大哥要走……

    小許咬了咬下唇，忽然覺得面前的飯菜不香了。

    他放下碗筷，眼神閃爍的小心詢問：“那，那不能帶我去嗎？”

    程寒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不能，清風道長收徒的要求高，你不行?！?br/>
    1號罵罵咧咧：“宿主你這樣太傷小許自尊了，委婉點?！?br/>
    “……”

    或許你不該叫走狗系統(tǒng)，叫奶媽系統(tǒng)多好。

    果然，小許眼眶一紅，低頭不安的攪動起衣角。

    程寒不得不改口：“我的意思是，像我這么優(yōu)秀的人，比你更適合做清風道長的弟子。”

    1號：？？？

    許仙：？？？

    氣氛一時陷入僵局。

    片刻后，程寒緩和語氣，循循善誘：“你要是走了，小白怎么辦？牛怎么辦？我還在外面給你引進活水養(yǎng)了魚。

    況且我也就是去一段時間，你在的話，回家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br/>
    許仙聽到他還會回來，面色稍微緩和許些，隨后眼巴巴的問：“小白是誰？”

    程寒一愣，沉吟少頃，輕拍了下額頭恍然道：“噢，那個蛋，我隨便取的?！?br/>
    許仙囁嚅一會兒，沒再說什么，悶悶不樂的坐到旁邊去分揀藥材。

    1號立場不堅定道：“要不帶上他？你看小許，人勤快又乖巧……”

    “呵呵?！?br/>
    程寒冷不丁笑了兩聲，像是輕微地磨了一下牙，“我半月就能解決的事，帶上個拖油瓶得半年。”

    1號衡量輕重，妥協(xié)道：“那行吧，你快點去偷師回來，別讓小許等久了?！?br/>
    ╬

    第二天，程寒跟許仙一起坐上村子的驢車去集市。

    從知道他很快就要走后，許仙已經(jīng)大半天都沒理自己了。

    昨晚也點著燈一昧躲在角落做事，也不知何時睡的。

    以至于今早整張小臉都萎靡不振，眼下也有兩片淡淡的烏青，撅著嘴鬧別扭，不跟程寒說話。

    趕車的張大伯用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光將許仙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通，搖頭嘆息。

    “許仙，你哥昨天又熬夜看話本子了？”

    許仙瞪大眼，發(fā)現(xiàn)張大伯把他跟許賢弄混了，委屈的低聲嘟囔：“張伯……我才是許仙，我哥坐你旁邊呢……”

    程寒正襟危坐，一雙深邃幽深的眸子凝著他，似笑非笑。

    見他不主動解釋，許仙皺起紅通通的鼻頭，別過臉繼續(xù)生悶氣。

    1號系統(tǒng)發(fā)出姨母式花癡吶喊，“宿主我求求您了，哄哄小許吧啊啊啊??(T??T)??”

    簡直太可口可愛了！

    程寒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撼動不了他的鐵石心腸。

    去濟生堂賣完草藥，許仙情緒低落的出門。

    王大夫叫住后面的程寒，再次表示想收許仙為徒。

    “小兒，老夫見你在藥理方面頗有天賦，真不考慮來為濟生堂，管吃管住，工錢少不了你的。”

    程寒禮貌性的扯了扯嘴角：“我考慮一下。”

    王大夫瞧他松口，眼角終于有了喜色：“行，好好考慮，要我說啊，你那哥哥就別管了。

    勸你這么多次也不聽，他就是個爛泥扶不上墻，不會有出息的，只能連累你……”

    “小許，你過來，我有話問你?！?br/>
    程寒踏出門檻，拽住許仙的后領，輕而易舉就將憔悴瘦小的少年拉到身邊。

    “王大夫讓你在藥鋪上工，你為什么拒絕?！?br/>
    這活可比往山里跑地里忙輕松的多。

    許仙埋頭不說話，只有肩膀輕輕抖動。

    “抬頭，看著我?！?br/>
    程寒語氣一厲，少年下意識抬眸怯生生的望著他，眸中迅速氤氳出了水霧：“大哥，你兇我……”

    程寒：？？？

    1號：哄他?。?！立刻?。?！

    “再哭把你丟蛇堆里去?！?br/>
    許仙瞬間小臉慘白，硬生生把即將滴落的淚水憋住。

    程寒輕哼一聲，“回去收拾東西?！?br/>
    許仙睜大眼睛，升起少許的希翼，期期艾艾道：“收，收拾東西做什么？”

    程寒轉身邊走邊道：“去清城山?！?br/>
    ?。?！

    1號喜笑顏開：“宿主，我從沒看你這么順眼過?！?br/>
    程寒神色淡淡，毫無誠意的敷衍道：“是嗎，真是我的榮幸?！?br/>
    1號對他話里的冷嘲熱諷仿若未聞，不厭其煩的給他做思想工作：“這都是托男主的福，你還得好好謝謝他，對人家好點嘛。”

    ……

    許仙一改之前的黯然失神，滿臉欣喜的追上他，“大哥大哥，你真的要帶我一起去嗎？”

    程寒在答應的下一秒就已經(jīng)后悔了，心道自己這次行事有些意氣用事。

    “假的，或許你留在濟生堂更合適?！?br/>
    許仙才不聽他的，蹦蹦跳跳的跑到他前頭，“大哥，你快些走！”

    兄弟二人坐著小毛驢回到大山村，許仙一溜煙沖進房中準備收拾東西。

    早上走的時候心情低迷沒注意，這會兒看到院子里挖的土坑里面注滿溪水，魚兒在里頭暢快游動。

    門口左側荒土開辟出一塊弄成菜地，右邊翻土種了些易成活的草藥。

    “大哥，這些都是你弄的……”

    許仙呆呆地看著程寒，后者冷淡的‘哦’一聲，白忙活了。

    小許蹲在水坑旁盯著魚兒良久，倏忽抬頭，一雙明亮清澈的眸子定定望著他。

    眉眼彎彎，笑了起來，“大哥，你去清城山拜師，我在家里等你回來?！?br/>
    程寒意外的挑起眉，沉默著走到他跟前，“你想清楚了嗎？”

    小許拉著他的衣角，大力點頭：“嗯！你去吧，反正……反正你很快就會回來，不是嗎？”

    程寒微微俯身，盯著他看了幾秒，摸了摸他的頭，勾起嘴角柔聲道，“好孩子?！?br/>
    許仙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紅得冒煙。

    垂著腦袋，聲若蚊蠅道：“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程寒簡單的整理好行囊，神色坦然地對1號道：“你看，這回可不是我的問題，是他自己要留下來的?！?br/>
    1號在心里吐槽許仙真這個傻子，什么都想著別人。

    “有什么好得意的，小許這副懦弱的性子指不定被人欺負哄騙。

    別忘了，他可是男主，真要是有個好歹，你到時候再哭去吧?！?br/>
    1號說的并非沒有道理，畢竟清城山離大山村，最快也需要兩三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