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修為高深,殺氣凝練意境,能御氣殺敵,如此神通戲虐為不通道法,是否太多謙遜?” 師小蝶明為恭敬客道,實際譏諷林宿謊言漏底。
“吾。。。老夫人。。。吾非妄言,非道門仙道中人。”林宿有些不知所措搖頭道。“吾心有莫名怒火,甚是詭異,被其所激,殺意頓起,殺氣彌漫吾同深受,其后且失理智,其意其體不受控矣?!?br/>
“道友,你這又是何苦?我孫兒已入輪回,已是意外之喜。老婆子心愿已去大半,定不會怪罪與你,更不會去探究道友你的來歷過往,何苦到現(xiàn)在還要戲虐老婆子呢?”師小蝶見林宿那過于真實的“惺惺作態(tài)”有些不滿道。
“老夫人,非吾藏拙,事實真是如此,剛剛一幕恐怖異常,心里只有殺念,且無法控之,幸好老夫人道法高深,念咒施法為吾解圍?!绷炙抟娎蠇炚媸歉呷耍瑧B(tài)度端正,真誠道。
“道法?念咒?這個你不認識?“師小蝶聽得蹊蹺,提起手中佛珠對林宿道。
林宿根本不認識佛珠,也不知佛教,愣愣看著道:“是。。。是啊,老夫人道法高深,剛那殺意意與吞我。幸好老夫人道法所救,林某謝過救命之恩!切勿再喚吾高人或道友,晚輩萬萬受之不起?!彪S即便想抱拳行禮,但雙臂無法動彈,只能作罷。
剛剛林宿殺意頓起,在與師小蝶那佛骨靈珠抗衡對放愿力念力時,林宿意識能夠感知到的被那殺意一點一點吞噬,漸漸陷入昏迷,如無師小蝶的靜心術(shù)法,可能林宿現(xiàn)在已是毫無人性只知殺戮的野獸了。
幽魂林宿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實體林宿,剛剛林宿的回答太自然太真實了,但現(xiàn)在還居然有人不知道佛珠和佛教?這個人到底什么來路?
師小蝶思路有些混亂,心里盤算林宿之前說的每一句話和隨之的語氣,說是他是高人吧,他一直否認自己通道法,其態(tài)度語氣不似作假,而且高人既然都到了那種殺氣境界了,何必跟自己一個無靈力道行的老太婆藏拙?而且高人還不認識佛法和佛教物件,那這高人的修煉環(huán)境和過往也太為閉塞了吧?不合情理?。〉f他不是高人,那三世鎖龍咒又是怎么破解的?那殺氣修為又如何解釋?
師小蝶百思不得其解,半信半疑地問道:“老婆子真是被弄有些糊涂,道友如不介意,能否告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林宿真摯道:“老夫人切勿再喚吾道友,吾承受不起,吾姓林,名病已,奪舍殺氣之詳情吾亦不知,吾記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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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下邳城。
陰雨蕭瑟,灰云慘淡的天氣已經(jīng)在下邳持續(xù)了3個月了!煎熬掙扎的三個月,生不如死的3個月!
自從那鬼才設(shè)計決堤水淹,圍城,斷糧,絕援!下邳已成人間煉獄。
出不去。誰也出不去, 百姓出不去,軍隊出不去,連天下無敵的呂溫侯也出不去!
洶涌的洪水不斷鞭打著早已斑駁的城墻,城外猶如汪洋,下邳猶如孤舟,孤傲的沉沉浮浮。遠處的曹賊在那暗處潛伏著,偷窺者,戲虐地看著下邳一步步自行毀滅。
突圍的軍士一批一批的沖出,但沒有一個能出去,也沒有一個能回來!
求援的斥候一波一波的派遣,依然沒有一個能將此刻發(fā)生的消息傳出,也無法再次聆聽之后的消息。
就強如呂溫侯那般,帶著準備與袁術(shù)兒子聯(lián)姻的千金潛出都無法逃脫曹軍的天羅地網(wǎng)。
曹軍隱秘在那暗處就像一只張開的血盆大口,等待著將被吞噬的一批又一批突圍的軍士。
進不來。誰也進不來,援軍進不來,運糧隊進不來,任何生命都進不來。
下邳的城墻猶如一道人間分界線,生和死的分界線。
自己的防區(qū)已經(jīng)斷糧一段時間了,身體已經(jīng)感覺不到那胃里希望充饑希望填充的渴望,只有麻木的萎靡和脫力。記得那被大水浸泡發(fā)霉的存糧吃完了,本應馳騁疆場的戰(zhàn)馬吃完了,連下邳城內(nèi)所有的老鼠都吃完了,什么都吃完了。。。再過兩天也不用曹軍攻城了,直接就要被活活耗死。
聽傳訊軍士說城內(nèi)的百姓已經(jīng)都餓死了,城內(nèi)哀鴻遍野的慘狀堪比地獄。但那軍士卻一直苦笑說現(xiàn)在可能死了才算真正的仁慈,真正的解脫!
縮在墻后一動不動,盡量保存體力,強行歇息的英武青年抱住單刀一直胡思亂想著。原因無它,只希望胡思亂想能讓自己意志清醒,讓自己強打精神不會睡著,不會像那些戰(zhàn)士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那青年是所屬部隊的營中第一斥候,姓林,名病已,村里小娃取名不求高雅風韻,只求小孩能平安健康,病已病已,寓意病痛離身,無病安康,而現(xiàn)在林病已的確是無病纏身,從小到大都好養(yǎng)的很,但無奈這時代病了,如大山崩塌地時代病痛要將一個個無病小民一一吞噬。
“城破了!城破了!”
“曹賊進城了!應敵!曹賊進城了!應敵!”
殺聲震天,氣勢如虹,曹軍破城了!最后的時刻終于來了!
林病已右手持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上還打著繃帶,左肩在之前的攻防拉鋸中被深深砍中,沒有藥石還要挨餓的情況下,傷口可能這輩子都好不了了,隨著身體一落一起,繃帶上也漸漸滲出血漬,帶著疼痛一步步前行,帶著口中泛著久久不散的干澀苦味,在臨戰(zhàn)之前,他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下邳略有腐臭的空氣,想細細品品其中久違的陽光氣味,他知道。這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后的呼吸了。
“陷陣之志,永不言退! 陷陣營! 入陣!”隨著陷陣營副將竭盡最后氣力的嘶吼,陷陣營最后的勇士們決然的迎向沖入城門的曹軍。
沒有嚴謹?shù)年囆?,沒有猛將帥才的統(tǒng)御,只是絕望徒勞的困獸猶斗,為拖延存活的垂死掙扎!
“陷陣之志,永不言退! 殺——”
林病已沖向前方:“陷陣之志,永不言退! ――”
此處 隨著兩軍相撞,刀劍相擊的聲音拔升至巔峰。沒有叫陣,沒有奇謀,沒有布陣,就直接進入最直接也是最慘烈的巷戰(zhàn),下邳城內(nèi)的呂布軍發(fā)出了最后的怒吼!
火光飛濺,刀光交錯,鮮血飚射,人的手臂飛起來了,人的身體飛起來了,人的頭顱飛起來了。短暫的時間里,下邳城處處都是人影猛烈的交錯撲擊。
雖然曹軍已圍住下邳三月,將其耗到彈盡糧絕,但呂布軍依然不退,餓瘦虛弱,殘衣漏甲的城防軍還是倔強地維護著最強戰(zhàn)團的尊嚴。已無希望的掙扎,絕望又慘烈。
氣勢正盛的曹軍一波波向下邳城四門涌入,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個個紅著眼,爭先恐后地希望在這場已注定勝負的戰(zhàn)斗中多分點已剩不多的功勛和利益,而強弩之末地呂布軍在那洶涌的浪潮中也漸漸崩潰,漸漸被吞沒。。。
巷戰(zhàn)中漸漸不支的呂布軍被個個分割,被個個擊破,被個個吞噬。 僅存的意志被漸漸打散,紛紛開始向白門樓本陣敗逃以求最后的反撲。
而在下邳城墻內(nèi)卻有一處軍隊絲毫不退,一直持續(xù)著近數(shù)百人在一處墻垛下殺成一團的情形。他們漸漸變成城防圈的頂點,漸漸變成唯一還在外城保有陣地的呂軍,漸漸變得在濤濤汪洋般曹軍中的一粟,徹底地身陷重圍。但他們依然無懼,深陷重圍像是家常便飯般,依然死戰(zhàn)不退。
深陷重圍?他們本來就是用來深陷重圍的軍隊,他們名叫“陷陣營”!
這處墻垛下小小的陣地依然在進行血腥的廝殺。 一只滲著滴滴血漬的槍頭刁鉆迅捷地刺向林病已的胸口,林病已心知餓垮的身體已無力氣用刀去硬檔,冒險側(cè)轉(zhuǎn)身軀不退反進,在堪堪躲過槍頭之時也已近身,左手順勢抓住槍桿,右手反手猛劈,直取那名使槍曹兵的脖子。那曹兵本能的縮著脖子想抽回長槍格擋,林病已劈來的刀太快,正中曹兵前額,有些許卷刃的刀沒砍透堅硬的頭骨,血花四濺但不至斃命,劉病已手腕一翻,將刀背朝外再次砸向曹兵太陽穴!腦漿迸裂!曹兵緩緩倒地。
廝殺遠遠沒有結(jié)束,不斷入城的曹軍如狼似虎的蜂擁而至,被血濺滿全身的林病已猶如瘋魔轉(zhuǎn)身朝著又沖向自己的一名曹兵的刀鋒撲了上去,護在胸前的刀背處借著沖勁擋住了對方的刀鋒。兩人狠狠地撞在一起翻滾在地,互相撕扯互相肉搏的兩人在不遠處停止翻滾,林病已用身體死死壓住身下的曹兵,左掌掐著對方臉孔猛砸地面,右手反握單刀剮開了對方的肚子,粘稠的腹腸洶涌而出,曹兵眼中的生機也漸漸黯淡了下去。第幾個了?記不清楚了,已經(jīng)脫力的林病已還試圖繼續(xù)爬起來再戰(zhàn),然而摔倒在地,然后再真正的站起來,踉蹌沖了兩步,緊握刀柄的右手不斷顫抖, “陷陣之志,永不言退! ――” !嘶啞叫喊,再次陷入軍陣,繼續(xù)廝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