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未亮。

    落地窗的窗簾沒有合起，熹微的晨光落在靜謐的山景之上。

    我半睡半醒地摸著下巴，胡茬略略扎手。

    “醒了？”身后傳來清冽而慵懶的聲音，“還很早，再睡一會兒吧?！?br/>
    安琪的手自身后攬上我的腰，冰涼的手指彈琴般在我小腹勾挑。

    我趁他貼上來之前掀開被子，竄到了床下。

    “你真的有直升機駕照？”我撿起地上的衣服抖了兩下，隨意套在身上。

    “當然，騙你做什么？我還有游艇駕照呢。”安琪開了床頭燈，又將雙手架在腦后，直盯著我看。

    暖色調(diào)的燈光下，他寬闊的肩和平坦的胸膛裸露在被子外，雙臂在自然放松的狀態(tài)下呈現(xiàn)出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

    “早飯想吃什么？”我抓了抓頭發(fā)，有點尷尬。

    “我來做吧?！卑茬鲾咳ッ奸g的疏懶，雙腿擺到床下，坐了起來，“你熬成妖精了嗎？昨晚才睡了幾小時？再睡一會兒?！?br/>
    “睡不著了。”我拿起他的手機，點開導(dǎo)航器，搜尋著從濟和城到萊以島的路線。

    短短幾年過去，世界格局發(fā)生了極大的改變。

    全球近兩百個國家形成新的聯(lián)盟體，“國家”已經(jīng)是一個古老的概念。

    這也就意味著“領(lǐng)空”概念的消失。

    過去，世界上還有公海領(lǐng)域和公有領(lǐng)空；如今，私人飛機的航線卻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這也不能怪中央的吝嗇；不避開特定的空域，萬一駛?cè)胧裁春藢?dǎo)試驗基地的輻射區(qū)怎么辦？

    總之，該規(guī)避的風險還是該提前注意。

    此刻的我，只有“歸心似箭”一詞能夠形容。

    安琪不知什么時候來到我身后，頭忽地湊近我的肩窩。

    我嚇了一跳，差點連手機也摔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的很……”他雙手圈住我，最后兩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康榕，過了昨晚，我不會再放你走了?！?br/>
    “……”等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想去哪就去哪。

    “康榕，我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我想一直這樣做夢，不要醒該多好。”安琪的下巴磕在我肩上，隨著說話的動作一下一下地闔動。

    “呃……”我略感無語，看著海平面漸漸泛起的皎白光芒，嗓音微啞，“天要亮了?！?br/>
    “好了，我去做早餐?！卑茬鞣砰_我，“我還要去城里一趟，你再睡會兒?！?br/>
    我轉(zhuǎn)過身，將手機還給他，“好的。”

    他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接過，迷戀地看著鎖屏上的照片，“昨天晚上……”

    我拉上了窗簾，懶得再聽他說話。

    前一晚究竟是怎么滾到床上的，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

    我也不想記起來。

    大概是我蓄謀已久的交易吧。

    我給安琪他想要的，他也可以給我我想要的。

    公平至極的交易。

    我聽著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合上雙眼。

    或許是因為閉上了眼，床上殘留的安琪的味道顯得格外濃郁。

    我翻了個身，用枕頭蓋住腦袋，很快就又睡了回去。

    畢竟前一晚確實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