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十分真誠，手從把這君令儀的肩膀一點點下移，握住了君令儀的手。

    君令儀的手是涼的。

    秦止搓了搓她的手，希望能讓她的手暖過來。

    秦止道：“我能給你的，都會給你?！?br/>
    君令儀的眉心皺起，想把自己的手掌從秦止的手心里抽出來。

    可秦止卻抓緊了不讓她松手。

    手握在一起。

    君令儀的頭垂著，目光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她問：“你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了嗎……”

    她也在努力忘掉他，為什么還要來招惹。

    君令儀道：“時光……”

    “我只想你知道，不管過去多久，你在我心里，一直，始終，從未變過，如果我們之間有隔閡，就說清楚，所有的話都說清楚，彼此坦白，不再有任何的灰色地帶，我陪你，不管多少血雨腥風(fēng)，我和你一起過?！?br/>
    君令儀抬眸，看秦止眸中盈盈閃動的光芒。

    是堅定，是散不去的堅定。

    君令儀抿了唇瓣。

    秦止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

    君令儀道：“真的沒有灰色地帶？”

    “沒有?！?br/>
    秦止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沒有從君令儀的身上移開。

    從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君令儀的眉頭皺著，長吁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

    她頓了半晌，抬頭道：“王爺，四年前我喜歡的人是你，四年后我喜歡的人還是你，我不知道你說的十年發(fā)生了什么，但在我的記憶所及之處，我喜歡的人是你。”

    因為喜歡，這些話才能肆無忌憚地說出來。

    因為喜歡，才能無畏前方有多少辛酸和磨難。

    因為喜歡，所以信任。

    因為喜歡，所以舍不得，只要有一絲希望就又開始心軟。

    當(dāng)初下的那么大的決定。

    當(dāng)初用假死的方式一走了之。

    時光沒有抹去愛戀，反而磨出了思念。

    既然決定坦白，便將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

    君令儀道：“我不知道我在醉酒的時候和你說了些什么。我現(xiàn)在清醒了，我便再告訴你一遍?！?br/>
    君令儀的語氣嚴(yán)肅，秦止的喉間輕動，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

    聽她和別人說，聽她喝醉的時候說，和現(xiàn)在聽到她說，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君令儀道：“沒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另外的地方，還有半年我就要回去了，但是我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回去的辦法，外面的傳言沒有錯，那個一心想著復(fù)興燕國的虛空門，曾經(jīng)就是我待過的地方。

    而讓人無語和害怕的虛空子，原來就是我的師父。

    我就是江湖傳言將幾國地圖完美預(yù)言的’玉錦囊‘。”

    “我知道?！?br/>
    很多事情雖然調(diào)查的模糊不清，但大概也都有了一個方向。

    君令儀繼續(xù)冷靜道：“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尋找一片凈土，可惜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淪為虛空子恢復(fù)燕國的棋子，你說了許多，我卻依舊沒有聽懂慕煙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訴你，虛空子做了這么多，他一直想要得到慕煙。

    當(dāng)初在山上為我卜卦八字，說我是最適合嫁進(jìn)平西王府的沖喜王妃的云老就是虛空子。

    他想要得到慕煙，用盡了所有的辦法。

    甚至想要讓我殺虎取子。

    可惜我做不到，因為秦止你啊，真的太勾人了?！?br/>
    說這話的時候，君令儀的嘴角揚(yáng)起一抹笑意。

    說不出是無奈還是什么。

    不管過了多少年，她看著秦止的目光還是藏不住盈盈的愛意。

    哪怕刻意偽裝，也總會讓人看出些什么。

    秦止繼續(xù)聽下去。

    君令儀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是這具軀殼卻是，我想我大概就是傳聞中的借尸還魂。

    明明在另外一個世界已經(jīng)死了，卻來到了這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靈魂附在這具軀殼的身上，讓這具軀殼重新活了起來。

    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君令儀面露微笑，秦止點了點頭。

    君令儀笑著道：“我們一起去過地宮，你也看到了地宮墻上的字。

    凡是中了碎心蠱的人，是活不過五歲的。

    我不知我何德何能，帶著這副軀殼活到了二十歲。

    白翹翹精通醫(yī)術(shù)，她告訴我，我現(xiàn)在的每一天都彌足珍貴，我每多活一天都是奇跡。

    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回到另外一個世界的日子。

    就算我放棄了回去和你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在一起，這個永遠(yuǎn)也不知道會有多久。

    沒人知道。

    更何況，在遇見你之前，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的生命。

    我之所以這么認(rèn)為，是因為我要留著這條命。

    如果我在這里死了，我就是魂飛魄散，我什么都留不下。

    我在另外一個世界還有沒有完成的任務(wù)。

    你很重要，那個人也一樣彌足珍貴?！?br/>
    秦止點了點頭，“我明白，但是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半年?！?br/>
    她的每分每秒彌足珍貴。

    對于秦止來說，更加珍貴。

    君令儀和秦止已經(jīng)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秦止道：“別再推開我，我們錯過了四年，這半年，我?guī)湍阋黄饘ふ一丶业穆?，好嗎？?br/>
    可憐巴巴的語氣。

    君令儀嘆了口氣，道：“我看看。”

    依舊不能是肯定的語氣。

    因為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還有其他的人要顧忌。

    她也想要不顧一切，卻必須顧全全局。

    君令儀的唇色蒼白，輕輕嘆了口氣，窩在秦止的懷里。

    秦止將她擁入懷中，沒再說什么。

    他也知道君令儀的無可奈何和有苦難言。

    他們說的時候覺得一切都如此簡單，可總有些東西不能是他們兩個人說的算的。

    ……

    君令儀回家的時候，白翹翹正好甚是氣憤地從屋里走了出來。

    她看見君令儀，便哼了一聲，道：“昨天讓你去找燕寧，你怎么把自己找丟了？倒是陸維琛被燕寧帶回來了，一個大酒鬼，真不知道嚇沒嚇到小五和小六！”

    君令儀清了清嗓子，還沒有回話，便抬眸越過白翹翹的肩膀看見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燕寧。

    燕寧的手里拿著一根拐杖，行動有些不方便。

    他憑借感覺走到了白翹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