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辰啟竭力保持著冷靜,為什么心生恐懼他不知道,但害怕就是害怕,他只能祈禱商木易能快點回來。黎辰啟低頭,不愿環(huán)視周圍熟悉的布置,有些記憶,即使已經(jīng)知道存在問題,也是不愿回顧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黎辰啟迅速抬頭,在看清來人長相的同時,咽下了到嘴的呵斥。進(jìn)來的不是商木易,而是......商穆炎!
黎辰啟心中一驚,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神經(jīng)在見到商穆炎的這一刻全都緊繃了起來。但隨即,身體上由于神經(jīng)緊繃而引起的痛便提醒了他,不一樣的,這是他重生后的世界,眼前的商穆炎不是他知道的商穆炎!試了好幾次,黎辰啟才勉強(qiáng)笑了笑,然后便是一臉的淡漠。
黎辰啟說過,他不恨商穆炎,身為一個男人,他既然選擇了信任商穆炎,那么,遭到背叛就容不得他怨誰!呵呵,他黎辰啟連死都不怕,還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在黎辰啟看來,商穆炎欠他的,不是情,而是一個答案。黎辰啟想知道,當(dāng)初,他為什么那么對他!在他那么掏心掏肺地待他時,有什么理由,讓商穆炎要置他于死地!甚至于,直到他死了,他都沒能親眼見到商穆炎一面!
這個問題,黎辰啟永遠(yuǎn)都不會有答案了,因為這一世的商穆炎永遠(yuǎn)不可能有回答他的可能性了,他不允這樣的可能性存在!重活一世,黎辰啟不會讓自己再次陷入到曾經(jīng)的境地中去,這是他的新生,他愿意珍惜!
黎辰啟看著這個記憶中的溫暖男孩兒,褐發(fā)褐眼,小巧的瓜子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商穆炎依舊是衣著得體,小小年紀(jì)便有著王子般的高貴氣質(zhì),私生子的身份似乎無損他的優(yōu)雅,黎辰啟從未看他真正狼狽過。
現(xiàn)在想來,是他以前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一味地將商穆炎當(dāng)做弱者來看待,直到這人借著他的力,踩著商木易的肩一步步爬到商家核心人物之一的高度,他黎辰啟仍未有所醒悟!相比之下,那個野獸派禽獸就好懂多了。至少,無論他喜不喜歡,在他面前的商木易,是真實的!
現(xiàn)在的黎辰啟看著商穆炎溫暖如初的笑容,心中絲毫不為所動,真要說起來,是感概大過一切的?;蛟S現(xiàn)在的商穆炎的確對他抱有好意,但那是因為他還未發(fā)現(xiàn)他的利用價值!重生的黎辰啟對著這個他曾為之付出一切的虛偽男人,實在無法抱有好感,即使現(xiàn)在的商穆炎還只是個孩子。
黎辰啟不介意用最壞的心思猜測這人的行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于商穆炎,黎辰啟相信,有必要一早就防備起來。但他會盡量理智地對待十四歲的商穆炎,作為目擊者,現(xiàn)在的商穆炎對黎辰啟的威脅遠(yuǎn)遠(yuǎn)大過商家任何一個人。
要知道,黎辰啟重生后的最初一段時間里,完全是摸不著頭腦地只憑著本能行動的。黎辰啟記得,他當(dāng)時可是非常熱情地回應(yīng)著商木易的,而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商穆炎肯定全部看在了眼里,記在了心上。
若是商穆炎有心利用這點,黎辰啟之后跟商家的那場談判將變得很是艱難。商木易那個刻薄的驕傲的大小姐母親,若是知道這點,肯定會定義他為不知廉恥的變態(tài)、賤貨或者小雜種吧!
“小辰哥哥,我是偷偷來看你的,待不了多久,你還好嗎?”商穆炎擔(dān)憂地看著他,明亮的大眼里倒映著他的影子,認(rèn)真詢問的模樣太過真誠,面上淺淺掛著的愧疚只一眼便能讓人心動,仿若你的存在印入了這人的心底般。對于需要被人肯定存在的意義的人來說,這樣的商穆炎無疑太容易打動他們,比如曾經(jīng)的黎辰啟。
孩童的天真容顏真的是太具有欺騙性了,黎辰啟對著這樣一雙眼,這樣一張臉,即使知道未必有他看到的這樣真誠,也無法冷眼以對,況且,眼下的情況可容不得他擺臉色。
“不好?!崩璩絾⑤p輕答道,垂下眼,像是不想看到商穆炎似的。所以,商穆炎這次來不是跟他對峙,而是有意接近他?小辰哥哥,呵呵,這稱呼現(xiàn)在聽著,還真是頗為諷刺??!曾經(jīng)的他可是一聽到這稱呼就又是羞澀又是感動的呢,他是孤兒,而商穆炎卻是小王子,心中的小王子叫著他“小辰哥哥”,黎辰啟怎么可能不高興?
“對不起,都怪我,明明就在一旁,卻無法阻止大哥,我……”商穆炎低拉著腦袋,愧疚得說不下去了,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小辰哥哥很討厭我了對不對?我也很討厭我自己的,太沒用了,一點忙都幫不上,還膽小怕事,不敢站出來?!?br/>
商穆炎都懺悔到這么貶低自己了,黎辰啟不得不開口說話了,“我……我知道這事怪不得你,你站出來其實也沒用的。但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你能先離開嗎?我不想遷怒到你身上,而且,你大哥快回來了呢!”
黎辰啟一直是低著頭說話的,明確表現(xiàn)著現(xiàn)在的他不想見到商穆炎。
“也對呢,那……那我以后還可以找你嗎?小辰哥哥,你別討厭我好不好?”像是害怕一走開就會被人遠(yuǎn)遠(yuǎn)避開般,站在他床前的商穆炎執(zhí)著地等著他的答復(fù),黎辰啟知道,他若抬頭,看到的必定是一張小心翼翼的臉,多少次,黎辰啟都為這樣一張臉感到心疼。明明是個貴族少爺,卻偏偏顯得如此卑微,多可憐!呵呵!
“我怎么會討厭炎少爺呢,我……最喜歡炎少爺了,炎少爺對我的好我都記著的,所以,我們下次再說好嗎?對不起,我現(xiàn)在心情真的很不好?!泵蛑?,黎辰啟再不愿多說一語般,偏過腦袋。
“我知道了,小辰哥哥,真的很對不起!”說完,商穆炎略微停頓了下,終于還是離開了。
黎辰啟抬頭抬眼,面上絲毫不為所動,心中卻是……
嘆息一聲,黎辰啟看著商穆炎離去的方向,轉(zhuǎn)而思考起別的來。這是商木易的房間,按理,一般人是不能進(jìn)來的,商穆炎可以來去自如,甚至能掐著商木易離開的點進(jìn)來,就說明,商穆炎那邊的人在監(jiān)視著商木易,并且至少買通了看守商木易房間的人,甚至于,商木易這邊就有商穆炎那邊的人存在!
看清一個人的真面目很不容易,但一旦看清了,再上當(dāng)也不容易,何況是黎辰啟這樣有些偏執(zhí)的人。若不是命令自己理智以對,黎辰啟根本說不出剛剛那番答復(fù),像是把前世對商木易的排斥全部轉(zhuǎn)移到了商穆炎的身上似的,現(xiàn)在的黎辰啟對于商穆炎說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只能盡量用理智分析!
房門被人粗暴地推了開來,幾個大跨步,腿長的男孩兒端著一個托盤就要蹦上床,黎辰啟趕緊伸手打住。開玩笑,雖然這床已經(jīng)夠凌亂不堪的了,但好歹挪一挪還是能找個地兒躺躺的,要是真讓這人端著湯湯水水就蹦上來了那還得了!
“放在那邊的桌子上去!”黎辰啟食指一指,不滿的男孩兒只能皺著眉掉了個方向,黎辰啟這才扶著腰慢慢下床。松了口氣的黎辰啟承認(rèn),有商木易在,他會覺得安心很多。
一大碗熱騰騰的粥下肚,再灌下一大碗熱湯,身體便熱乎了起來,黎辰啟喟嘆一聲,放下碗勺,心情頗好地沖著身邊的男孩兒笑了笑。像是收到一個開炮信號似的,男孩兒“噌”一下就撲了上來,邊猛啃他的嘴,邊上下其手著,嚇得黎辰啟一個激靈,不管不顧地狠力一推。
以為得到了黎辰啟的同意的男孩兒毫無防備地被推到在地,“咚”一聲仰面摔在了木地板上,聽聲音就知道摔得肯定很疼。黎辰啟沒想到自己這么輕易就成功了,響亮的砸地聲聽得他心頭也是一跳一跳的,趕忙蹲下身查看商木易的情況。人的腦袋可是最金貴的,萬一砸出個什么事,他可負(fù)不起這個責(zé)任啊。多奇跡才能重生這么一次,他可不能糊里糊涂就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么!
“喂,商木易,你沒事吧?”黎辰啟摸摸商木易的后腦勺,呃,沒砸出個包什么的,問題應(yīng)該不大吧,“疼嗎?”
黎辰啟臉上掛起笑臉,死瞪著他的男孩兒虎著臉,不說話。咦?對了,他好像一直沒聽到這人說話呢,是……不會嗎?不對,記憶之中,商木易是邊叫著“啟辰”邊撲向他的,所以,應(yīng)該是會說話的啊!
黎辰啟剛要誘導(dǎo)商木易說話,就聽到敲門聲,“少爺,老爺和老板來了?!?br/>
老爺和老板?也就是商老爺子和商總?黎辰啟迅速拉著商木易站起來,只來得及背對著房門的方向和商木易面對面站好,身后就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黎辰啟調(diào)整好表情,依舊背對著那兩人,現(xiàn)在的他是受害者,可以適當(dāng)拿喬,重生一次,他可不要像從前那般軟弱可欺。黎辰啟沒指望能斗得過商家,但他要在商家允許的范圍內(nèi),最大程度地為自己爭取利益。
如黎辰啟所料,理虧的商家人并未對他的無禮舉動有何意見,反而是商老爺子先好聲好氣地開口,讓他坐下來說話。黎辰啟沉著臉坐下,低著頭不言不語,腰桿卻是挺得直直的。這架勢,不卑不亢,看著便是他在等著商家人的答復(fù),準(zhǔn)備為自己討個說法呢。
商老爺子和商井潤對視一眼,在心中重新評價起眼前的男孩兒。不遠(yuǎn)處的大床凌亂不堪,領(lǐng)口頗大的線衫遮不住男孩兒一身的痕跡,青青紫紫,煞是惹眼。男孩兒抿著唇,渾身緊繃著,泛紅的眼框是委屈,更是控訴。
商木易守在黎辰啟身邊坐著,不放心似的摟著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黎辰啟嫌商木易的腦袋重,壓得他肩膀疼,沉著臉推開了商木易好幾次,但商木易仍然不依不饒地靠了過來,他只好隨他去了。
兩人這番推搡的動作幅度不大,黎辰啟也無意表現(xiàn)得太過,而看在商老爺子和商井潤眼里,就有了明確的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 黎辰啟比較偏執(zhí),信任商穆炎時是這樣,不信任商穆炎時也是這樣。呃,不過這一世會理智些哈!至于這樣的偏執(zhí)會不會出什么問題...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