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芳終于從幾乎是無休止的，也是重復(fù)的想象中脫出身來，她感到自己再見不到云龍就會死去。在一種偉大的自然力的驅(qū)使下，這天下午她來到了云龍家。

    彩芳樓上樓下來回跑了四、五趟，可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去打門，她可愛而美麗的小腿肚鼓脹脹地有種酸痛感，腰兒，腳兒地也同時產(chǎn)生了出生以來第一次出現(xiàn)的和她心情一樣的酸楚，她氣惱得帶著一絲哭意開始罵人了，“鬼云龍，這個大壞蛋，很毒蟲”

    “喂，你在嘮叨什么，影響人家休息這大熱的天！”云龍從樓前濃密的花草叢中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搖身出來?！鞍?”彩芳被嚇了一大跳?！斑@是誰呀，午睡的時間樓上樓下地亂跑什么？”云龍瞇著眼，一臉困相?！拔遥襾磉@看看”彩芳蚊聲道?！班?，彩芳啊，換了衣服了，真是稀客呀。”云龍臉帶特別的笑意。彩芳嬌哼道：“我，我”“那快請進(jìn)吧，來西房坐吧?！痹讫堈f著就向花園里讓彩芳?！笆裁次鞣浚俊辈史寄涿?。云龍道：“人們常說東床駙馬嗎?！辈史嫉溃骸澳怯衷鯓?？”云龍道：“那倒不怎樣，只不過這里是個對偶句，東床駙馬，那么西房該是什么?”彩芳道：“那一定是西房嬌娘了?！痹讫埖溃骸皩?，東床駙馬，西房嬌娘，好聰明的彩芳?！辈史疾铧c摔了個跟頭，這個常折磨別人的這次卻讓鄉(xiāng)下孩子云龍給算計了，她又有點恨他，這些男孩學(xué)好怎么這么不容易，學(xué)壞卻是那么地快，可不知怎么，她又一點火氣也沒有，看了一眼云龍，心中溢出的卻是夾雜著憂怨的歡喜，隱去往日的蠻性，嬌嗔道：“你，你壞死了，你凈瞎說欺負(fù)人，還說這些下”云龍道：“夏天里的風(fēng)涼話，這有什么不好的？”彩芳道：“不，不是這樣的，你這是拐”云龍道：“拐騙！啊呀，你這么說是要活活害了一個好人的，害了一個好同學(xué)的，西房是你自己進(jìn)來的，嬌娘也是你自己發(fā)明的，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嘿，嘿。”云龍這兩聲笑，直把彩芳起得昏了過去，眼淚就在眼圈里浸著。“氣，氣死人是要償，償”“不用嘗了，聞著就香死人了?！痹讫埐恢膩淼哪憙海B這話也說出來了?！澳?，你還說下，下”彩芳轉(zhuǎn)過頭再不吭聲了。

    花園西面是一片草地，上面放著一張竹躺椅，旁邊還有兩個竹椅，幾棵楊樹，柳樹高高的，濃密的枝葉連成一大片，遮擋住了陽光，也遮擋住了大半個世界?？肯驑堑囊幻嬗性S多小松樹擋著，難怪彩芳跑了幾個來回也沒有看到云龍。云龍剛才也真是睡著了，云雄，柔溫，還有報社的兩個他不認(rèn)識的人，吃罷了午飯，賣了兩個大西瓜來吃。先是云雄發(fā)現(xiàn)了來回跑個不休的彩芳，叫醒了云龍。這回見女孩和云龍說個沒完，大家又不很熟，云雄就帶著柔溫他們屋里去了，臨走，云雄指指剩下的一大塊西瓜，又指指彩芳。

    云龍伺候著女孩坐下，沒旁的話講，搭訕道：“你吃西瓜吧。”“我不吃?！蓖Ａ送?，彩芳又小聲嗔道：“我才不吃別人吃剩下的東西呢?！痹讫埖溃骸安唬@些不是剩下的，是給你留著的。”彩芳道：“給我留著的?你怎么知道人家來？你，你剛才都看見了”云龍道：“怎么了？我以為我們這風(fēng)水好，人緣好，你跑了來消遣，所以就沒敢打擾你，我知道你不好惹，愛惱人?！辈史?xì)獾溃骸澳悖阌夼?，把人家?dāng)傻瓜?！薄澳阏`會了，不是這么回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云龍微笑著，煞有介事地擺了擺手。彩芳第一次碰上了對手，打了敗仗，而且擺得很慘，有點狼狽的味道，更糟的是她內(nèi)心的平衡，那種自高自傲的信心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打得粉碎，她的自信心一動搖，神志就很不清醒了，就在云龍自得其樂，瀟瀟灑灑地擺手時，女孩子滾著大滴大滴的淚珠兒，合身撲了上來，緊緊地抱住了我們的云龍

    “壞蛋”彩芳哭得語不成句，泣不成聲。

    彩芳柔軟溫潤的胸脯緊緊滾壓在云龍的胸膛上，這些天中無盡的遐想和思念帶給她的無盡的幽怨和委屈也一浪一浪地涌上來。云龍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zhàn)，“嗚呼呀！”他心里叫起了苦，感到這實在是不太好。當(dāng)女孩撲入男孩火熱的懷抱，瞬間她便窒息了，委屈，害羞，歡喜，渴望一古腦地匯集到她的身體里，糾纏著她，撕扯著她，**層層地掩向她早已迷醉的心兒。

    云龍可真是傻了，嘬嘬了道：“這，這，彩芳，其實，其實我也不知怎么說了那么多怪話，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彩芳，是我不好，我不該聽文雄的話，我再不說了，你別哭好不好，我再不委屈你了，要不你就永遠(yuǎn)不理我。哦，你還是不要哭吧好吧，我告訴你吧，我我感到你很好，很好，還，還很可愛，而且，怎么說呢？我也說不好?！辈史寂迷桨l(fā)哭了。云龍急道：“要不，你就打我?guī)紫鲁龀鰵??！薄安?，你讓我咬你一口解解氣。”彩芳哼哼中魔性給勾上來了?！澳阋?？”云龍這回可不該開玩笑，他可不知道我們的彩芳是咬人的典范，報仇的專家，因為是熟練的，她昏迷中也不會出錯的。

    彩芳狠狠地一口就咬到云龍的肩上，可云龍卻沒感到特別疼，不知是她被云龍氣得有氣無力了，還是她舍不得，總歸，這回便宜了云龍。便宜的事情不會總有的，可憐的是云龍還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到底遇上了誰。

    彩芳慢慢不哭了，可云龍心里更叫苦。正在云龍欲擁不得，欲拒不舍，進(jìn)不能進(jìn)，退不能退的當(dāng)口兒，云海抱著足球跑了進(jìn)來，嚷道：“云龍，快把云雄他們給我留的西瓜給我，你不許藏?！痹讫?zhí)ь^道：“什么給你留？你可倒會說，你這只饞貓?！痹坪５溃骸澳悴攀丘捸垼也挪皇悄??！笨吹讲史迹植唤?，奇道：“她，她，這位姐姐是誰？”“你管得著嗎?！痹讫埿睦镉行饪?，怪云海為什么這么啰嗦?！八痹坪＿€想說，并好奇地想轉(zhuǎn)到云龍后面看看彩芳的臉。

    云龍在女孩雪白的頸項上輕觸了一下，他立時覺得馨香滿口滿舌。彩芳身兒一顫，嬌嚶了一聲。

    云?？戳顺泽@不小，抓起塊西瓜就走，懷里的足球也落到地上，他飛起一腳將球踢出，人也隨著球連滾帶爬地跑了，邊跑邊喊，“了不得了，云龍嚇唬人了。”

    彩芳在云龍懷里沒來由地哭起來，“你，你欺負(fù)人家，說怪話，還，還”云龍道：“怎么了？”彩芳道：“讓別人看到了你，你，我恨死你了”彩芳偎在云龍懷里，心下全是委屈，反正都怪他。這么著她抱著云龍的脖子，頭埋在男兒的肩上，抽抽搭搭地哭，她把云龍的眼睛也哭得濕潤了。云龍央告道：“歐陽彩芳，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傷你的心，你還是別哭了吧”彩芳道：“我不叫歐陽彩芳，我不要你叫人家歐陽彩芳。”云龍道：“那叫你什么？那是你的名字呀?！辈史悸牭酱嗽捒薜脑桨l(fā)重了。停了一會兒，云龍輕輕的說：“那我叫你乳乳吧?！辈史夹÷暫叩溃骸拔医腥槿?，不是那我叫你乳乳吧。”

    “乳乳！”云龍憋了半天，遲疑不安地吐出二個字來。一聲乳乳把彩芳的心兒叫得醉了，一切都不需要了，一切都了結(jié)了，她半哭了道：“云龍，云龍怎么辦??？人家不知道該怎么辦?。　痹讫堄職馔皆?，道：“乳乳，我，我也喜歡你你知道嗎？你非常美，非常非常地美我早就喜歡你了，我這些天沒有一天不想你的”彩芳感動得淚水又流下來了，嚶道：“云龍，人家也是，人家反正什么也不管了，人家要和你在一起”兩個年輕的生命相擁著，一聲不響地聽著對方的呼吸和心房的跳動，嗅著愛人的體息，感受著自然偉大神奇的愛帶給他們的狂喜

    最后，兩個人并肩坐在躺椅上，互相害羞地看著，局促中云龍拿出自己的鋼筆，送給彩芳，說算是賠禮道歉。彩芳接過鋼質(zhì)外殼的永生牌高級金筆，捧在手里把玩起來。精致的打磨過的筆身整圈的是一幅山水畫。遠(yuǎn)遠(yuǎn)的山，高高的樹，林莽中隱著幾間茅屋。茅屋前是河流，有一只小舟泛波其上，一個頭戴大沿笠篷的漁者手持長桿正發(fā)力使勁，再向下是亂石，亂木，亂草掩映的一塊湖泊，仍有山，有樹，有房，仍有一只小船在那飄蕩，船上的人兒昂然挺立，象是和前面的漁人唱歌互答。筆的上端印的是杜甫的兩句詩：“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端的是個美物，這乳乳歡喜得死死抱進(jìn)懷里。末了，她將這幾天自己戴的一個楠木做的小巧飾物從頸上解下，羞答答，甜蜜蜜地放到云龍手里。

    夏日雖長，今日卻短。當(dāng)云雄喊云龍吃晚飯時，兩個人才都醒轉(zhuǎn)了?！俺燥埩恕！痹讫堈f?！拔乙惨呃??！辈史紤賾俨簧岬氐?。

    彩芳走過幾步又回過頭，心里實在是不舍得。云龍笑著吻了吻自己的手，然后向彩芳擺了一下，女孩這才飛紅著臉兒回轉(zhuǎn)身跑走了。人家沒有影了，云龍還在做著剛才的動作，他在體會中不禁樂了

    “云龍，你在干什么？”云雄走過來問，他幫云龍?zhí)б巫印?br/>
    “沒什么，呼吸空氣，鍛煉身體?！痹讫埳炝艘幌码p臂。

    吃飯的時候，云海挨著錢玉萍坐著，他神秘地一聲不吭，等著錢玉萍問他。果然，錢玉萍注意他了，“怎么了？云海，怎么不說話了？”接著她對云雄道：“他每當(dāng)吃飯的時候，說的比吃的還多，象個八哥兒似的，他就是愛和我說他的事情，說個沒完，我都聽習(xí)慣了，現(xiàn)在他不說了，我還有些不舒服呢?！薄把b模作樣。”云龍斜了云海一眼。云海沒生氣，只是看了云龍一眼。云雄笑道：“咦，還挺神秘呢，到底有什么事？”“我只能跟媽媽說?！边@回云海開腔了。錢玉萍道：“那你就說吧。”云海把嘴貼到錢玉萍耳旁，還不放心地用手?jǐn)n著道：“媽，我跟你說，云龍他今天做壞事了?！比缓笏戳丝丛讫?，又道：“他今天下午在花園里把一個穿漂亮衣服的姐姐抱在懷里，還嚇唬我”“嚇唬你？”錢玉萍也看了眼云龍。云海道：“啊，他嚇唬我，他親那姐姐，象電影里那樣的，就那么，吭哧一口”錢玉萍奇道：“真的？”云海道：“我親眼看到的?！卞X玉萍心里動了一下，仔細(xì)打量云龍，可又什么都看不出來。

    齊戰(zhàn)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只是對他們說個不停有些不耐，自個端著飯碗，夾了些菜，去看新聞聯(lián)播。

    飯后，錢玉萍找了個當(dāng)口，不經(jīng)心地問云龍道：“云龍，一天都做些什么？”云龍道：“看書，午睡，還聽云雄他們說話?！卞X玉萍道：“啊，下午有同學(xué)來？”云龍道：“也沒有誰，就是乳歐陽彩芳來了，就坐了一會兒。”錢玉萍道：“沒有別人了？”云龍道：“沒有啊，怎么了，媽？”“沒什么。”錢玉萍見兒子不說，也不好深問。

    歐陽國難家，彩云發(fā)現(xiàn)今晚的彩芳大不同以往，眼睛明亮的象月亮，皮膚似乎也是亮晶晶的，連汗毛也像是在跳舞，一頓吃了兩頓的飯，嚇得寶寶都搶她的碗。吃完了飯又使勁喝水，喝足了水就坐在那呼呼地喘氣，瞪著眼睛用力地看，東一句，西一句地什么都說，講累了媽媽，講倒了爸爸，講煩了文雄，最后只剩下彩云和她在一起，困得不行，可還得聽她講，要不就拉耳朵，搖胳膊的，最后關(guān)了燈，上了床，女孩家才一點點講了心里話。

    “二姐，今天云龍他說我很美，很美你懂嗎？”“哦”“他還用那種眼光看人家，看得人家心里直發(fā)慌還，還看著人家吻自己的手，其實他的意思是吻我”“”“二姐，你不知道他多有趣，別看他有時候像是挺笨的，其實他聰明著哪他還送了我筆呢”“”“他說話也好聽”彩芳滑到被里，烏黑的大眼睛在暗中閃閃地發(fā)著光。許久，我們可愛的乳乳方帶著美好的幻想，擁著云龍的鋼筆，甜甜地睡去了。

    開學(xué)了，學(xué)校里一片的亂，一片的忙。

    開學(xué)典禮上，先是校長的評古說今，展望未來，接下來是三個年級的師生代表上臺發(fā)言，然后主持會議的教導(dǎo)主任老頑固趙君啟又拉上幾個前幾屆的畢業(yè)生來現(xiàn)身說法，鼓勵大家好好學(xué)習(xí)。

    一個本市著名的詩人，演講家最受夏雪濤他們歡迎，而彩芳一干女孩也聽入了迷。他說：青年并不一定具備偉人的德行，學(xué)識和能力，所有的青年都不具備，但一個青年是否偉大，或者他是否會成為偉大的人，在現(xiàn)在是會露出些許端苗的。這要看他的精神，看他懷有怎樣的信念，而且是否堅韌不拔，還要看他是否在戒除不良的習(xí)慣，改變不好的性格，他是不是正努力造就自己，錘煉自己，如果說是，那么這個青年是優(yōu)秀的，是國家和社會的希望我對一個人尊敬的程度與他對國家，社會所負(fù)有的責(zé)任感，義務(wù)感的大小成正比，這也是我看一個人成熟與否的最根本的標(biāo)志。沒有遠(yuǎn)大理想，對公民的權(quán)利和義務(wù)視如廢物，不尊重他人的人格和自己的尊嚴(yán)的人，無論他官居何位，錢財何多，才能何大，都不會受到我的尊敬；相反，我對他們的蔑視比對常人更來得多些。一個人才華橫溢至多使我喜歡而已，但仍談不上尊敬二字。僅就一門技藝而言，一個最偉大的藝術(shù)家與一個優(yōu)秀的修鞋匠的榮譽(yù)是相同的，然而談到思想的內(nèi)含，卻不一樣，因為一個普通的藝術(shù)家也要比最好的修鞋匠更有益于社會。講到現(xiàn)今的孩子們比吃比穿的不良風(fēng)氣，詩人憂傷地說：吃飽，營養(yǎng)充足，那么吃的使命就已經(jīng)完成，再講一些吃的花樣和禮儀，那是一種趣味，但將吃變成了奢侈和浪費(fèi)，變成講面子，擺闊氣的手段，那就是一種**和墮落。溫暖，舒適是穿的基本屬性，穿得好，式樣多，是人的天性所好，但不能無節(jié)制地追逐，將愛美變成一種瘋狂的嗜好，同時要明白，美衣不會使丑人變美，美麗的衣服的榮譽(yù)屬于她的設(shè)計者和制造者，并不全屬于穿衣者。好歌曲人人唱了都好聽，因為曲，詞好，而并不是你唱得好。歌手與常人的區(qū)別在于——歌手唱詞，曲一般的歌曲也動聽。將平凡變得美麗在于你的眼光，你的品味高低，高雅的氣質(zhì)勝過一切講究的話語和華麗的外衣。談到演講，詩人繁列了諸多的名人，名言，評論道：“偉人不一定非要幽默，和你在一起就使你愉快。偉人生來是用來干事業(yè)的，不是讓人愉快的。有很多人，你和他們交往，他們適合你的品性，你們在一處每一時刻都充滿生機(jī)和快樂。偉人平?；蛘卟⒉蝗邕@樣的人討你喜歡，但假如偉人來了情緒，他的一番話語卻會使你登上人生智慧的巔峰，并讓你牢記一輩子觀察社會上的每一個人，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真理，不論一個按傳統(tǒng)和偉大的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是多么不善言談的人，如果說起自己喜歡的東西，注定會滔滔不絕的，因此，我們不要害怕自己沒有演講才能，也不要傾力去追逐，刻畫自己在這方面的所謂才能和形象，這是自然之物，當(dāng)崇高的道德和理想，偉大的熱情和愛在你的胸中升騰，時時激昂著你的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演講是多么地動人心魄，幾至你一停止不說，人們就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如此動聽的話語了?！?br/>
    孩子們哪見過這個，不管聽懂的，未聽懂的，似懂非懂的，一律地鼓掌，一律地崇拜。

    會后夏雪濤，曲冠南等十幾個仍圍住不放，詩人不禁語重心長，慷慨激昂地說了更多的驚人之語。他最后說：有害于青年的往往是那些看起來是非常美好的人和事物。在各行各業(yè)，許多人利用青年們的純潔無知來達(dá)到他們不道德的欲求，他們用虛幻的繁華和假像迷住青年們渴望成熟的眼，用嘩眾取寵之勢和不勞而獲心來放縱青年們的虛榮心，用墮落的教條，**的政治手段束縛，摧殘青年們的思想，用封建的倫理觀和奴才思想來毒害青年的身心，更用形形**的條條框框囚禁那些清醒，覺悟，有著崇高追求和信仰的青年?，F(xiàn)在，在我們面前，唯有兩種人生選擇，是當(dāng)奴才，還是做主人，任人擺布的政治命運(yùn)我們這一代中國青年決不接受，我們不但要為國家而奮斗，也要為自己而奮斗。民族的榮譽(yù)和對人生的美好渴望將匯集成一條發(fā)自我們內(nèi)心的信仰——民主，自由，文明；政治的民主，思想的自由，經(jīng)濟(jì)文化的文明發(fā)達(dá)

    除了孩子們崇敬的目光，還有一位年輕的女教師，她也為詩人的話語所吸引，遠(yuǎn)遠(yuǎn)地傾聽。當(dāng)然詩人早就注意到了她，詩人的心都是敏感的。

    詩人離去時，許多男孩子熱淚盈眶，許多女孩子淚水汪汪。

    放學(xué)后，文科班的一幫學(xué)生仍然沒走，有的聚在一起談?wù)撔碌恼Z文老師是多么的年輕漂亮，溫柔大方；有的憤憤不平地責(zé)罵老頑固怎么還沒調(diào)走，怎么還是一副兇神惡煞般的狠相；有的說上高三了，不應(yīng)再只想著玩了，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學(xué)習(xí)上。夏雪濤和他要好的幾個還談著開學(xué)典禮上的事，不一會兒，他就對象鳥兒一樣飛來飛去的彩芳不滿了，斥責(zé)挖苦了幾句。

    今天的彩芳沒生氣，什么都不以為然的她當(dāng)然對什么理想的，詩人的，國家的，民族的都不以為然了。

    她氣昂昂地站在教室前撇嘴道：“瞎崇拜什么？都有什么意思？不讀書就去聽音樂，去玩，只是別玩什么深沉?！毕难溃骸俺绨菰趺淳褪峭嫔畛亮?？這是一種神圣的情感?！贝蠹矣譅庨_了，有的說崇拜是熱愛，有的說是一種瘋狂，有的說是不自信，彩芳卻硬說崇拜是恐懼和害怕。夏雪濤說崇拜往往便是無條件地服從。任蓓說那不是法西斯了嗎，傅蕾，韓小娜，葉清淑一干女孩全幫著彩芳，連說帶講地還動了手，把夏雪濤氣得翻了白眼，但仍爭辯道：“如果崇拜一個人而不是無條件地服從他，那么這僅僅是羨慕而已，滿含嫉妒地羨慕他所擁有的才能，名譽(yù)和地位而已。”

    接著又爭論什么對當(dāng)今的國家最重要。有個男生叫萬光余的，他說是和平和發(fā)展。大家嚷這個誰不知道，本子上寫的，是問具體的事。夏雪濤說是政治，，萬光余糾正說是科學(xué)技術(shù)，還有說是軍事力量，經(jīng)濟(jì)力量，當(dāng)爭到一個國家人口多是好事是壞事時，便分成兩派，一派認(rèn)為多是好事，一派認(rèn)為多是壞事。平常不喜多言的曲冠南這回卻不再沉默，他站起身，先等同學(xué)們不再爭吵，才慢慢地說：“我前些天看過一份報導(dǎo)，介紹的是地球上動，植物的生存狀況。對這事我是這么認(rèn)為的，我們?nèi)祟愓谧呦驓?。”大家急問證據(jù)何在？曲冠南道：“生物書上說，每一個對自然界有常識性了解的人都知道，地球上一定地域內(nèi)，動，植物的存在比例是有一定規(guī)律的，當(dāng)某一動，植物的數(shù)量超過這一地域的生態(tài)容允量，要么這一地域的生態(tài)關(guān)系遭到破壞，要么不正常的生態(tài)關(guān)系在自然規(guī)律下得到糾正?？茖W(xué)的進(jìn)步，人類對自然征服力的增加導(dǎo)致了對自然的破壞，而由于人類的貪得無厭，不負(fù)責(zé)任使這種破壞加劇了。許多國家不是有條理地開發(fā)，利用自然，而是野蠻地占有，掠奪式地開發(fā)自然。地球上每一個角落，天空，陸地，海洋，甚至地層深處都受到人類制造的有害物質(zhì)的污染，不可再生的動物，植物種群不停地滅絕，生態(tài)環(huán)境不斷惡化。這當(dāng)中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人類數(shù)量的無節(jié)制地膨脹，人類的自私和無知使人類的數(shù)量正在超出自然可以容忍的限度。兔子大量繁殖時，食物減少，天敵因食物增多而易于生存，因而又導(dǎo)致天敵數(shù)量增加，最后兔子數(shù)量減少，生態(tài)會再一次平衡?？勺匀唤缰袥]有任何一種生物是人類的對手，人類要砍哪棵樹就砍哪棵樹，愛吃誰的肉就吃誰的肉，要開墾哪塊土地就開墾哪塊土地，自己暫時有了食糧，可卻奪去了許許多多可愛生物的生命和食糧。人類不僅要呼吸，吃飯，游玩，還要思考，享受藝術(shù)，精神世界的美妙，這正是人類引以為自豪的，可人類精神世界的美妙來自何方呢？真的就是自己的大腦嗎？不，是來自神奇，變幻莫測的宇宙自然。當(dāng)有一天，地球上只存在幾十種植物，幾十種動物時，人類還會有什么精神活動嗎？當(dāng)然，我希望這一天不會到來，但事實上人類正在向這個方向努力奮斗著?！?br/>
    彩芳嚷道：“可以開發(fā)宇宙嗎，那樣我們的地兒不就大了嗎！”曲冠南說了句：“遙遙無期?！北阕略俨谎月?。

    大家又哄笑著要聽夏雪濤談?wù)?。夏雪濤來了精神，踱到講臺前，揮手道：“我是行動派，不管什么理想，什么主義，首要的是為中國找到現(xiàn)實的出路。**，資本主義，法西斯主義，還是什么國家主義，民族主義，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發(fā)展生產(chǎn)力，否則被發(fā)達(dá)國家越拉越遠(yuǎn)，中華民族終將不得不成為其它國家和民族的奴隸當(dāng)然，打倒已腐朽的一切是容易的，建立新的社會秩序才是艱難的，可我們要有切實的行動，而不是坐在房中，指天劃地，空談?wù)f教，這，于事無補(bǔ)。”

    大家聽了，皆笑了一番，也就忘了。

    晚上到家寶寶問怎么回來晚了，彩芳大眼睛眨也不眨地道：“補(bǔ)課啦?！睂殞毐銢]話說。吃罷了飯，女孩子自去干她自己的營生。

    葉若新打那天見了大詩人，心里也記著了，沒想到不幾天后他就托人約她出去玩?！斑@也太快了?！彼龥]同意，笑笑也就過去了。

    當(dāng)年畢業(yè)，當(dāng)年就帶班上課的老師并不少，但當(dāng)年畢業(yè)就教高三的卻極少。葉若新實習(xí)時便在這方面用上了心，分配到學(xué)校后遇事對答如流，先就在領(lǐng)導(dǎo)那有了個好印象。趕巧高三文科班的語文老師得了肺病，住院治療，學(xué)校便暫讓她帶彩芳她們班和另一個文科班。

    只有一天，一百多個學(xué)生的名字和相貌她便大致記了下來，只這一手，學(xué)生們見了她便不得不服了。這天作文課，葉若新講了約十分鐘，寫了題目，便坐下來自去看她的書，看到中途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有一半的學(xué)生在望著她，有的還偷偷地笑，這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移到窗戶旁，而且象在大學(xué)時那樣，坐到了窗臺上。窗臺并不很高，她跳下來，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繼續(xù)寫作文吧?！?br/>
    夏雪濤寫不出作文，便自己另找個本在那亂寫，寫了一遭也覺沒趣，便又扔到一旁，發(fā)了陣兒呆，又是一通亂寫亂畫。

    彩芳就坐在夏雪濤前面，自己寫完了便東張西望起來，一眼見了夏雪濤的，趁個不注意就叼了來。屋里靜靜的，夏雪濤又發(fā)作不得，只好唉聲嘆氣地認(rèn)了。

    彩芳翻了看去，見第一張紙上寫著：“大智者必有大勇，大德者必有大謀。奸邪之人雖工于心府小算，酷使詭計陰謀，奈何其為徇私利，終不免目光短淺，德不服眾，智不壓人，每每為事，背天逆理，觸怒眾意外于野，朝夕不保內(nèi)于朝，雖強(qiáng)權(quán)壓制智者仁人，謊言欺騙布衣草芥，然積水成淵，積土成山，至行藏敗露，惡為共曉，禁不可禁之日，防不勝防之時，便于民怨鼎沸，眾夫所指中土崩瓦解，一泄千里，縱哭天求地亦于事無補(bǔ)。古曰：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可信而不可枉，可服而不可制，可求而不可役，可殺而不可辱，其言甚善，矯民欺眾必是殺身之道，順乎民意方為治國之理；然于民眾之淺薄愚陋之品性操守處，惟可循循善誘，緩喂慢轉(zhuǎn)，教育熏陶，不可急于一時一地，否則適得其反，即面如汝意，實骨里胸間仍行舊道，空使世人崇尚了投機(jī)反復(fù)，耽誤了國計進(jìn)行，慎記，慎記！”彩芳看罷，心中道：“這又讀了哪段古書，發(fā)了這么通神經(jīng)？”逐不以為意，提筆題道：“大言欺世，不知羞恥?！鞭D(zhuǎn)身扔給了夏雪濤。接下去看，又是一段奇文，其曰：“校園遇一心儀女性，相交雖善，不得為妻。悲嘆天道無常，伊人無意，感憤而賦數(shù)歌，以抒襟懷，以撫魂魄。運(yùn)也!命也！吾復(fù)何知。乾坤浩蕩，日月無邊，江山雖麗，女兒心緒更美過之。今春佳人雖去，仍可有后繼之風(fēng)華絕代人?！焙竺鎱s是四首舊體詩，詩曰：

    哀己

    風(fēng)采超然貫絕代，豪氣干云誰可敵！

    惟憐情場無得意，愛者皆做他**。

    彩芳看了這首詩笑出了聲，怕影響旁人，忙捂了嘴，暗里自是笑顛了。

    問君

    燕語鶯聲出天鸞，問君何事轉(zhuǎn)凄然。

    萬丈雄心無限苦，直沖清風(fēng)碧海巔。

    看了二首，彩芳搖頭道：“唉，這個小蛤蟆，一天里豪氣干云狀，終是不可救藥地了?！?br/>
    求愛

    求愛需真意，矜持乃大敵。

    皮失毛不存，臉面何足惜。

    彩芳看了這首，又笑，點點頭道：“這個好，倒合我的意?！?br/>
    無悔

    夏雨菲菲情事哀，詩者孤憤立云臺。

    愛因嫵媚嬌柔起，更由美慧碧玉來。

    清靈掩映神秀質(zhì)，百般寧耐誓死纏。

    便得緣盡分手后，不悔君人無德才。

    彩芳看完，更是笑，嬌罵道：“這可是發(fā)癔癥了?！毕抡n后，掐著夏雪濤的脖子問那“心儀女性”是誰。夏雪濤寧死不說，最后被逼不過，央求著女孩緩緩手，說和你的名字是一樣的，也是四個字，當(dāng)彩芳放開了，方才跑得遠(yuǎn)遠(yuǎn)地說：“藝術(shù)幻想?！辈史悸犃俗允遣灰溃捎衷僮ゲ恢?，等了個機(jī)會去問葉若新。葉若新看了笑道：“雖不極工整圓潤，卻也有些趣味。”說完了仍是笑。彩芳看了不解，問：“怎么了，老師？”“沒什么，你們這些小孩子呀！”葉若新還是笑。

    大詩人數(shù)次來請，葉若新?lián)醪贿^人家的好意，便在個周末和他出去了一次。

    他叫崔京華，比她大五歲。男性的魅力他一點也不少，葉若新心里非常滿意，甚至為他溫柔懇切的話語而感動。兩個人談學(xué)校，談工作，談文學(xué)，談人生，都是那么的契合，而她也為他的博學(xué)多知而傾倒，雖然隱隱感覺此子有些微的好大喜功，可還沒到只是夸夸其談的地步。美玉微瑕，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呢！況且他在市府大機(jī)關(guān)工作，各方面條件皆佳，葉若新回家說給父母，她尚未表示什么，兩位老人卻一力規(guī)勸女兒不要錯過良機(jī)，快點和人家確定戀愛關(guān)系。確定？戀愛是確定的嗎！葉若新感到好笑，雖和他在一起很快樂，可自己的心還不顫呢，也不能硬裝著顫了，那不是虛假的嗎？那還叫什么戀愛？隨自然吧，愛這東西，誰知是什么樣子的呢。葉若新的若即若離，更摧發(fā)了詩人的想象和熱情，便不住地集中炮火猛轟，而且向她四周延伸，

    玩是仍出去玩，朋友也仍然是朋友，只是絕不能和他上床，葉若新只把住這一關(guān)，其它也就慢慢隨他去了。

    一天，倆個人晚來去公園湖邊閑坐，詩人為葉若新朗誦他最新的詩作。詩曰：“情愛也許會消淡，事業(yè)也可能有羈絆，可你啊!共和國的第四代青年，對祖國的困苦卻從未抱怨。多少的無奈和憂郁將我們糾纏；更有千百般的失望和打擊，將我們純潔的心靈摧殘。沒有侵略者，可有人在踐踏國土；沒有剝削者，可勞動者在流淌血汗；沒有法西斯，可強(qiáng)權(quán)暴行卻肆無忌憚。民主，民主是空懸的畫餅；自由；自由是虛妄的呼喚?？释怂氖甑男蕊L(fēng)血雨，繁榮盛景仍未出現(xiàn)。我們，我們?nèi)宰非笾鎼?，我們?nèi)蕴剿髦囆g(shù)美妙的圣殿，大覺大捂中方知，永不休戰(zhàn)才是我們的樂園我們胸中燃燒著火焰，正將虔誠和卑微灼煉，哪怕就是死，我們也要帶走黑暗”葉若新聽了大為感動。詩人憤憤地稱這是前衛(wèi)鐵血之作，是留給下個世紀(jì)的人看的，狂傲之態(tài)溢于言表。葉若新并沒有討厭，反安慰他說，真正的詩人都是不能被人理解。大詩人便又贊了番葉若新的真知灼見。這么崇高的當(dāng)口，擁抱和吻之類的卻是煞風(fēng)景的事，哪里做得出，崔京華心中不禁暗暗遺憾，戀愛這東西，也不能可著一個人滿足呀！然而欲速則不達(dá)，這也是真理呀！上不上床的崔京華并不在意，可葉若新不和他到公眾場合，不進(jìn)他的社交圈，白有了這么個漂亮的女朋友。

    這天是彩云的生日，林之平兄妹，天宏，霍明祥等七、八個人前來祝賀。歐陽國難和寶寶本還有個大女兒叫彩蓮，和她的丈夫韋剛，也是歐陽家的養(yǎng)子，在一個部隊。彩蓮是個醫(yī)官，韋剛是個參謀。韋剛的父母家和寶寶的父母家已是兩代世交。天有不測風(fēng)云，韋剛四歲時，父母便都過世了，那時歐陽國難和寶寶新婚不久，正好有個家，便把這孩子領(lǐng)了來。林之平，天宏，霍明祥都是彩蓮初中時的同學(xué)，以前常來歐陽家做客，自與彩云相熟。天宏和霍明祥都是在公安分局刑警隊。林之平的父親是市委組織部部長，母親早已過世，他在市物資局工作，他這個妹妹，名叫凄芳，外語學(xué)院的畢業(yè)生，在市外貿(mào)局當(dāng)翻譯。

    這天文雄的好朋友小樂天，小李子，還有一個段的，叫長歌的姑娘也來了。彩云的同學(xué)，朋友也來了幾個，有個叫謝東的，是市歌舞團(tuán)樂隊的第一小提琴手，還有彩云最好的女友叫綿綿的，是個老師，她也是彩蓮的同學(xué)。綿綿的男朋友叫強(qiáng)漢，是個個體戶，這次大包小包地拿的東西最多。本來還想請云雄和柔溫，可兩個人都有事，就沒來成。

    寶寶見了這些孩子便都喜歡，她撫著霍明祥的小平頭說：“才幾年啊，當(dāng)年的小毛頭都變成男子漢了！你小時候，總受他們欺負(fù)?！被裘飨榈溃骸澳偸窍蛑业?，有一次我把彩蓮弄哭了，這幫小子追著揍我，我反跑到你們家吃了頓好飯，把這幫家伙氣了個半死。”彩云笑道：“有一次在學(xué)校惹了禍，你爸直接就奔我們家，要不是我媽護(hù)著你，你現(xiàn)今就不會是這身皮了。”大家哄笑起來。強(qiáng)漢是個自來熟，幾分鐘里便和從未見過面的人打成一片，人群里和小李子，小樂天最有事做，彈彈手指，勾勾眼神，便都知是賭場里的常客，更不客氣，文雄房里就支開了牌局。

    寶寶早把彩芳打發(fā)到同學(xué)家去做功課，怕這吵吵鬧鬧的分了她的心。

    席間談到凄芳也拉琴的，便決定讓謝東有時間指導(dǎo)她一下。謝東問凄芳是怎么個底子，凄芳介紹說是小學(xué)時請的老師，拉了幾年，初中，高中時停了一陣兒，這陣兒工作清閑，便撿起來了。謝東又問了她音樂方面的一些事，見她秀于外，慧于中，是個聰明的姑娘，便點頭應(yīng)承下來，一星期給她上兩課。眾人中天宏拘謹(jǐn)些，大家都知道他從來就有追求彩云的意思，便拿他取樂，盡說他的一些傻事，要不是寶寶在家，不知要鬧到什么地步。

    林之平冷冷淡淡地最少講話，只和大家小談了一會兒，便坐到妹妹身旁，一聲不響地去想他的心事。

    玩到夕陽西墜，天色昏暗時，大家方才盡興而散。

    晚上彩芳回家，借口她沒吃好，喝好，從彩云的生日禮物中搶了不少玩物，其中一個大笨狗，捧去了當(dāng)枕頭。

    寶寶自然問彩云這當(dāng)中有沒有中意的。彩云說沒有，寶寶不高興地道：“要是真沒有，明個兒媽到單位，去托老同學(xué)，老同事的幫你介紹一下，你也二十好幾的了，女孩子經(jīng)不得拖的?！辈试坡犃苏f：“媽，你可別，我有就是了，我的事還是我自己管吧?！睂殞氄f這個好，那個好，只認(rèn)為綿綿的男朋友強(qiáng)漢不夠好，說他太油，太滑，還說彩云找對象，這樣的人免談。彩云反駁寶寶道：“你也不能太主觀，才見一面就給人下結(jié)論，不怕冤枉人嗎？”寶寶道：“這些年打我眼前過了多少人，多少人就毀在一個賭上。你看他們那個勁，個個眼睛都綠了，一群沒出息的。小李子，小樂天，就這事我怎么勸也不聽?！辈试频溃骸拔男鄄灰餐鎲幔俊睂殞毜溃骸八降资前嚅L，而且我知道他不是那種有賭性的人?！辈试频溃骸澳剑€是自己的兒子好罷了。”寶寶道：“我才不是那種人呢，要不這些孩子怎么會愿意上我們家？”彩云后來想把彩芳的事說給媽媽聽，想一想覺了沒必要，也就算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