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醒來(本章免費)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一看手機,還未到六點,可是卻已經沒了睡意。于是,小末起身,穿好衣服,輕輕地下樓。
下雪了!小末驚喜起來。雪,不厚,卻令人興奮。
“小末,這么早就醒了?”早睡早起的看門老伯向小末打著招呼。
“嗯?!?br/>
老伯徑自去廚房打水燒水。不記得老伯是什么時候來的,似乎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每天都起得很早,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總是早早地打開了“天祈”的大門。
小末彎腰撿起一團雪,在手里搓著,冰冰的,卻感覺很舒坦。小末微微一笑,踩上了薄雪,“咯吱”“咯吱”地響聲,聽起來卻是那么動聽。頓時玩心大起,于是以雪地為紙,以樹枝為筆,開始了她的大地畫: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里不停地跳躍著。
轎車里的人看著這個讓他擔憂了整整一天加一晚的人,心中卻是輕松了不少。
當被告知小末不見了,打了很多電話卻無人接聽的那刻,他真的感覺快要崩潰了。后來雖然無恙??墒?,他還是無法安心,所以連夜趕來了。
醒來時,卻看到那個身影正快樂地玩著雪,不禁也笑了。打開車門,下車,再關上車門。雖然聲音不響,可是在這寂靜的清晨還是驚動了那個正玩著雪的身影。
“楚辰?”小末驚訝地喊道,“你這么早就來了?”
楚辰沒有說話,上前一把緊緊抱住小末,“下次不要不接我電話,好不好?”
天,開始微亮。小末看到那轎車上厚厚的雪,一愣,吃驚地問道:“你昨晚就來了?”
“嗯?!甭勚∧╊^發(fā)的清香,才感覺到真實。
心中一動,鼻子一酸,楚辰,你,到底是為了誰才來的?
許久,楚辰放開了小末,卻看到滿臉淚痕的她,慌道:“小末,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她哭了嗎?怔怔地從他眼眸里看到落淚的自己,小末卻是一陣心酸。你的關心,你的心疼,到底是對我,還是對夏雪?話在口中,卻還是咽了下去。伸手擦掉眼淚,硬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彥萍?!?br/>
“看到我,想到彥萍?”楚辰不解。
“我想起他男朋友也曾經連夜跑來看她。可是現(xiàn)在卻……”
“小末,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不一樣的?!?br/>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小末在心中嚷著??墒菂s把頭靠在他的左胸前,臉上的笑容卻是燦爛的:“楚辰,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明顯感到他的心跳落了一拍。她的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有。”顯然沒有料到小末會有這樣一問,但還是據(jù)實回答。
還好沒有騙她,小末心中想著?!八且粋€怎樣女孩?”
楚辰的目光飄向遠方:“一個很好的女孩?!?br/>
“那么你忘了她了嗎?”心跳落了好幾拍。
楚辰猛地推開她,定定地看著她,半響才道:“小末,你今天怎么了?”
小末詭異一笑:“楚辰,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忘不了她,記得告訴我;又或者,你發(fā)現(xiàn)你已經完全放下了,也請告訴我。”
“小末,你……”楚辰大驚,看著小末的目光,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戲謔。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小末臉上彌漫著一種奇異的笑容,讓楚辰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冷不防,小末踮起腳,冰冷的唇瓣輕輕的貼上他的紅唇,吻得很快,很輕,很柔。
快速地退開,收回自己的情緒,“我去跟院長說一聲,我們就回去吧!”轉身逃似地跑開了。這是她的初吻,她不知道自己的沖動來自哪里。也許,不知不覺中,這份感情早已經從依賴、從感動變成了愛??墒?,他愛的對象卻不是自己,這讓她情何以堪?斂去臉上的笑容,泛起一絲苦笑。
楚辰還在原地愣著。心跳莫名的加快了許多,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蔓延著。待他回過神來,卻見小末已經背著包,站在了他的旁邊。
“鐘楚辰,回神了!”小末學著收魂的口吻。
這才是他熟悉的小末??墒莿偛拍莻€……“小末,你……”
“什么?”她一臉的笑容。
要不是剛才她怪異的舉動,他真的會以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沒事,走吧!”幫她背過包,習慣性地牽起她的手,卻被她不著邊際地躲開了。
看著手中的空氣,楚辰再次愣住了。
雙手插在口袋中,小末淡淡地說:“你的手太冷了?!?br/>
楚辰愕然!一晚上在車里,就算開了暖氣,還是感到冷,而今又在雪地里站了半響,是很冷,很冰。但這,真的是原因嗎?還是說……不安的情緒更濃了。
“要不要去吃早點?”駛出一段路后,楚辰問。
“不了,我想回家吃媽煮的。”雖然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食,卻絲毫不感到餓。不過,還是很想念夏母煮的早點。
小末自嘲,怎么辦,爸媽叫得愈來愈順口,對楚辰的感情已經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她該如何收回?還能收回嗎?
回去,是必然的。還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迷。真相,她只想知道一切真相。不管這真相是多么令人難以接受,她都希望知道。這本來就是她的權利,不是嗎?就算是代替夏雪,也總該有個說法。
閉上眼,卻沒有睡著,記憶中,這是她第三次坐車沒有看窗外的風景。原來,很多事情,變數(shù)太大,令人不可捉摸。就像她一個孤兒,一下子變成一個幸福的公主,可很快又掉進了一個不知所措的謎團中……
輕不可聞的嘆息聲,還是傳入了楚辰的耳朵。她,究竟怎么了?是院長對她說了什么,還是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為什么嘆氣?為什么會有如此奇怪的舉動?心中一片煩躁,這是許久沒有的了。自從她離開后,就再也沒有過的……
“小末,你可總算回來了?!币贿M家門,夏母就迎了上來。
“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回來就好了?!毕哪┐认榈貨]有多問,“你餓不餓?給你備了早餐?!?br/>
“是啊,小末,你媽大清早就為你作早餐了?!毕母敢沧呱锨皝?。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會很感動,然而,今天,依然感動,卻沒了那份心情。他們的好,不是對你啊!你是莫小末,不是夏末,更不是夏雪。佯裝出欣喜,“謝謝媽!”
“你看你這孩子,跟媽還客氣起來了,一家人嘛!”夏母絲毫沒有覺察到什么,拉起小末的手,把她引向餐桌。
“楚辰,你也吃點吧!”夏父對著楚辰道。
“好?!?br/>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起來。
早餐是一碗白粥,幾碟小菜。白粥是溫熱的,剛好入口,不稠不稀,是小末喜歡的程度。小菜很平常,不外乎南方人喜愛的豆腐***、咸菜、腌蘿卜、脆瓜,也都是小末所愛的。不知道夏雪是否喜愛吃這些。想到夏雪,心一陣悸動,頭一昏,險些倒下去。
“小末,你沒事吧?”一旁的楚辰很快地扶住她。
“小末?”夏氏夫婦也趕上前來。
小末淡淡笑道:“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有些頭昏罷了。”
“吃完了,再休息下,下午晚點回學校吧?!背襟w貼地說。
小末點點頭。
躺在床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閉上眼。心已經漸漸平靜了,可卻還是有些隱隱作痛。這些年來,在孤兒院,看到了太多悲歡離合,心早已是冷漠的,早已學會了如何堅強地活著,堅強地面對??墒?,自己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自我。這段日子,或許是太過幸福,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該醒了,不是嗎?
嘆了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放任思緒繼續(xù)飄飛……
樓下的客廳里,夏氏夫婦和楚辰圍坐在一起,卻沒了話語。
許久,夏父問道:“楚辰,你看小末她是否知道了什么?”
夏母手一驚,忙抓住夏父的手臂。
楚辰無奈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想,恐怕是的,否則她不會那么奇怪!”想起小末那莫名的話語和舉動,楚辰擔憂地說。
“那可怎么辦好?”夏母驚惶,“怎么辦啊?洛……要不,要不我們告訴她真相好嗎?”
“不可以!”夏父堅決說道,手中的煙重重地掐在了煙灰缸中,煙熄滅了?!拔覀儸F(xiàn)在并不知道小末到底怎么了?倘若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卻把一切都攤開來說了,你想,她會接受嗎?她會不恨我們嗎?”
“這……”夏母沒了話語。
楚辰也低下了頭。
“唉~再等等吧!”夏父輕嘆著,“看看小末的情況再說。”
一時間,客廳沉靜了下來,三人都各自想著,無語。煙味似乎還沒散盡,彌漫在整個客廳里,有點嗆人。
下午***,小蓉來了,于是三人還同以往一樣從夏家出發(fā)去學校。一路上,司機開著車,楚辰坐在副駕駛座上,小末和小蓉在后。
小末一直看著車外不斷掠過的風景,突然間問道:“夏雪是個怎樣的女孩?”明顯感到兩個人驚詫。
“小末,怎么好端端地問起她來了?”小蓉訕訕反問,卻看到小末的臉依舊向著窗外,那句問話是那么漫不經心……
收回自己的目光,小末轉頭,卻是微笑著:“怎么,不能問她嗎?”
小蓉愕然:“不是!當然不是……只是……”
“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前座的楚辰卻開了口,他的目光死盯著前邊,臉上卻沒了表情。
“哦!很善良?”小末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善良,還是閃亮?;蛟S在他們兄妹心中,夏雪既是善良的,也是閃亮的吧!淡淡的別開臉,繼續(xù)看著車外的風景。
“小末,你沒事吧?”小蓉擔憂地問著,她怎么也看不明白小末跟楚辰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總感覺怪怪的。
“我沒事?!毙∧┑χ?,目光卻依舊盯著窗外。
小蓉也沒了往昔的調皮,怔怔地坐著。小末,你究竟怎么了?
回到學校,小末卻依舊跟以前一樣,笑著和楚辰告別,然后跟小蓉告別,回到了寢室。沒有意外的,寢室里只差小末一個人了。
林月還是一如既往風一般地跑過來,想摟住小末,卻在她面前緊急剎車:“小末,你這三天都干嗎去了?怎么這么憔悴啊?”幾句話,愣是把彥萍和楊亦也引了過來。
“是啊,小末,你的臉色很不好,怎么了?”楊亦也問著。
“出什么事了嗎?身體?還是……”彥萍擔憂地拉起小末的手,卻驚道,“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小末粲然一笑:“你們干嗎大驚小怪的,我是這三天玩得太過分,睡得太少。至于這手,大冬天的,哪會不冷?更何況我剛回來?。 ?br/>
楊亦和林月同時松了口氣。
林月還嗔怪道:“就知道自己玩,也不惦記我們!”
“你自己不也一樣,才比小末早一點回來而已!”楊亦道。
“什么啊,我給你們帶禮物了?。 ?br/>
……兩人又開始了口舌戰(zhàn)爭。
“你真的沒事?”彥萍還站在她身邊,仔細打量著她的神情,低聲地問。
卻見小末依舊微笑說:“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可能最近身體不太好?!?br/>
“真的?”彥萍疑惑,“真的只是身體不舒服?”
“嗯。”
“那等會你不要下去吃飯了,我?guī)湍銕蟻恚酝炅嗽缧┬菹?。?br/>
“謝謝!”
深夜,小末依舊還沒入睡。翻看著手機中的照片,那都是楚辰幫她拍的,有笑的,有惱的,有故作愁的,那時候真的很幸福。是不是自己太過執(zhí)著尋找真相?是不是自己應該就這樣放任自己繼續(xù)幸福下去?躊躇間,一個新念頭又冒了出來,心,一陣激動。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她想去也應該去的地方。只是,明天才星期一,看來只能等到周末了,小末默嘆著,無奈地閉上眼。
一月底,學校就要放假了,作為藝術類的學生,放假前,導師讓他們每人上交一張繪畫作品。
“唉,我寧愿老師幫我取個題目讓我畫,這隨便讓我畫,我還真不知道該畫什么才好呢!”一上完課,林悅就開始大發(fā)牢騷。
“你還當你是小學生啊?創(chuàng)作當然是要自己想的??!”楊亦聞言笑著說。
“定題目也是自己創(chuàng)作啊,總比毫無頭緒的好!再說最近又沒什么靈感?!绷謵倯崙嵉卣f著。
楊亦無奈地搖搖頭。
彥萍看著一旁無言的小末:“小末,看來你好像想好了?”
小末輕緩地點點頭。
“對啊,小末,你可是我們系的才女,你畫什么?”林悅驚喜地問。
“雪。”
“雪?”
“血?”
“那個……小末,是下雪的雪,還是流血的血?”林悅急切地問道。
小末驚訝,轉頭卻看到三人瞪著她,“當然是下雪的雪,怎么會是流血的血,我可沒你那么恐怖!”
“還好,還好,嚇死我了!”林悅夸張地拍著自己的***嚷著。
“小末哪有你那種變異的腦袋?!睏钜嗪眯Φ乜粗謵偟膭幼?,不禁想起某人前一次作業(yè)竟然畫了垃圾筒,雖說受到了老師的“稱贊”,但還是令她們敬而遠之了許多天。
“什么啊,我哪里變異了,老師不是說要尋找美,美無處不在嘛!”林悅不甘示弱地反詰著。
“是,是,是,你說的都有道理!”
兩人又開始斗嘴了。只是另外兩人卻都沒有去聽她們。
“小末,你沒事吧?”彥萍走至小末身邊。
“彥萍,你最近怎么老問我有沒有事?。俊毙∧┗貑?。
彥萍眼神一閃,慌道:“有嗎?我那是關心你??!”
“放心,我沒事!”小末笑著。
“真的?”
“嗯,我保證!”
看著小末信誓旦旦的說辭,彥萍只能選擇相信,只是心中卻無法安定,總覺得在她身上似乎發(fā)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