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小心試驗

    凌云臺上十分寬敞，有一處十分精妙的院子，程無漪暗嘆，在這么高的地方，還能建造出房子，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

    她抱著藥箱走進房中，只見屋內十分雅致，一應俱全，只是這唯一的出口被苗人守衛(wèi)所守住，而其它的地方，跳下去便是萬丈深淵。

    沉眉細思片刻，她將鎩蜜兒叫了過來：“把剩下的蠱蟲給我?！?br/>
    鎩蜜兒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放進她的手里，故意板著臉道：“你要小心點哦，這蟲子很兇的，輕易就會鉆進你的腦子里！”

    程無漪將盒子放在桌上，命苗人守衛(wèi)把準備好的竹鼠放進來，她先把竹鼠放進一個寬大的木桶里，轉而把裝有蠱蟲的盒子快速打開，倒進桶中，飛快地把木桶蓋上。

    竹鼠不斷撞擊著木桶，鎩茗兒則是一臉好奇地看著程無漪這怪異的舉動，卻又因忌憚著這蠱蟲的威力，而遲遲不敢上前。

    等到木桶里的聲音消失，程無漪戴上皮質的手套，取出蕭戟留下的瓊玉面具戴上，打開木桶，從中撈出了竹鼠的尸體。

    那竹鼠七竅流血，染紅了雪白的皮毛，嘴巴半長著，露出尖尖的牙齒來，看上去十分詭異。

    就算是見遍了蛇蟲鼠蟻的鎩蜜兒也覺得一陣惡心，程無漪神色不變，甚至眼睛都沒眨上一下，把竹鼠的身體綁在一個木板上。

    屋中點著十幾根蠟燭，并且通過銅鏡的反射，模擬出手術室的強光來，程無漪把手術刀在火上消了毒，一聲輕響過后，竹鼠的顱骨被切開一個口子，程無漪拿出一支鑷子來，小心翼翼地在它腦袋里面翻找著。

    只見它的顱骨之內，正有著什么在一點一點地蠕動著，看上去十分恐怖，突然，一只黑色的小蟲子飛了出來，直朝著程無漪的臉飛過去！

    鎩茗兒臉色大變，大喊了一聲：“小心！”

    便轉身朝門外跑去。

    蠱蟲撞到了程無漪的面具，她下意識用鑷子夾住了它，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那蟲子的身體爆裂開來，在桌上留下一灘血沫。

    程無漪深深呼出一口氣，渾身無力地癱坐在桌旁，直到鎩蜜兒發(fā)現(xiàn)沒有動靜，朝她一步步走過來，好奇地俯下身子：“幸虧你有這個面具，要不然現(xiàn)在那蠱蟲早就鉆進你的腦子里了！”

    她伸出手指來，輕輕地在她面具上敲了敲：“這是什么做的呀？”

    “鎩蜜兒，”程無漪的聲音之中透露著絲絲疲倦：“去把你哥哥請來吧?！?br/>
    鎩蜜兒離開之后，她緩緩抬起手，把那瓊玉面具摘下，就著燭光，細細摩挲著。

    透過這半透明的瓊玉，程無漪似乎又想起那個沉默寡言，卻在關鍵時刻以命換命的男子。

    這個面具救過她又豈止一命？此時她只希望，蕭戟能夠在幽冥山的山腳下?lián)碛杏肋h的安寧。

    過了一會兒，鎩燁來到凌云臺上，程無漪把兩張宣紙塞進他的手中：“這是我要的東西，你去幫我做出來，越快越好。”

    鎩燁接過了她的紙，偏著頭看了一看，眉目一沉說道：“你實驗的結果呢？”

    程無漪將他引入房內，指著那竹鼠的身體：“這種蠱蟲進入人的腦中之后，會寄生在人的腦袋里，以吸食人的血液為生，血液一旦吸干，蠱蟲就會蠶食腦干，到時候。”

    她話說一半，卻驀然停住，接著緩緩地顫聲道：“患者就會有生命危險。”

    “那么破開顱骨，取出蠱蟲，這個病就好了么？”鎩燁眉頭蹙起，順著程無漪的話問道。

    程無漪無聲地點了點頭。

    “那你在人的身上開刀，成功的幾率是多少？”鎩燁轉而問道，眼神灼灼地逼視著程無漪的眼睛。

    程無漪靜默半晌，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操刀做過手術，更何況患者還是鄭殊。

    看出她的疑慮，鎩燁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頭，看著她的眼睛警告道：“你的夫君現(xiàn)在可是危在旦夕，你再這么糾結下去，可就……”

    程無漪突然揚眸惡狠狠地朝他瞪過去，鎩燁默默地閉緊嘴巴。

    按照常理來說，醫(yī)生是不能給親人做手術的，然而現(xiàn)在能夠救鄭殊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程無漪垂下眼簾，濃密的睫羽不斷地抖動著，鎩燁無奈地看她一眼，便起身離去。

    明亮的燈燭之下，程無漪端坐書桌前，在宣紙上一遍一遍地演練著手術過程，一連好幾個時辰，都未曾抬起過頭來。

    但是一想到要給鄭殊開刀，她的手腕就會忍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

    鎩蜜兒坐在桌旁，撐著眼皮看著程無漪的一舉一動，時不時地打個呵欠。

    鎩燁曾經(jīng)囑咐過她，要監(jiān)視著她的每一點動靜，程無漪若是沒有睡覺，她自然也得陪著了。

    “無漪姑娘，你都畫一晚上了，早點歇息吧?！?br/>
    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里充斥著紅血絲，鎩蜜兒像是夢囈一般，低聲勸說著。

    程無漪聞言，手上的毛筆卻未曾停頓，她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就在這待著，哪兒也去不了。”

    鎩蜜兒睡思昏沉地搖頭說道：“那不行，哥哥說過的事情，一定要做到?！?br/>
    程無漪垂著眼眸，那平靜無波的臉上卻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難道你從小到大，都是遵照你哥哥的命令活著的嗎？”

    “你說什么？”鎩蜜兒已經(jīng)撐不住，趴倒在桌上。

    “你從來沒有離開過血彝族的領地嗎？一步也沒有？”程無漪一壁說著，手上的筆卻未曾停過。

    鎩蜜兒正處在夢與醒的邊緣，便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沒有，哥哥會不高興的。”

    程無漪挑起唇角，像是閑聊一般：“不高興又怎么樣呢？”

    “會被種下尸毒蠱，被送去地宮做苦力的?！辨|蜜兒聲音漸低，過了一會兒，傳來了深沉的呼吸聲。

    夜已深沉，可鎩燁的宮殿之中卻燈火通明，他坐在主座之上，手中握著一只酒杯。

    突然，只聽一聲門響，鎩茗兒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