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民會來這？”金盾一邊走一邊嘆了口氣，“我們這樣在這里轉(zhuǎn)，只怕要到天亮后才能找到那手機?！?br/>
“上面有人?！币痪浜翢o預(yù)兆地驚叫聲，讓人群人之中爆發(fā)出一陣喧嘩，驟然打斷了金盾的聲音。
艾卿抬頭一看，不知道是誰又罵了一句：“那不是人，你看錯了?！?br/>
艾卿舉起手中的手電，向著天空晃了幾晃。
突然，見到一處鐵塔上有一個怪異的影子在晃。
艾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那上面，那個影子像是一只夜行的蝙蝠，突然的發(fā)現(xiàn)了獵物一樣，猛的扇起翅膀，向著地面俯沖下來。
“媽媽呀！”
艾卿沒有叫。
叫的卻是最先到的那個小警察。
剛才他還跑到那個塔下狠狠的解決了一下自己的小便。
現(xiàn)在，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拉尿的地方，居然上面有個怪物。
人比人氣死人。
可人嚇人會真嚇?biāo)廊恕?br/>
“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從高空中墜落。
十幾枚燈光齊刷刷的往同一個地方照過去。
一片黃草黑暗之中，顯出一截灰暗之色的物體。
那東西隱約可以看出是個人形。
膽大的金盾沖過去用手電細細照了照，看到那東西動了一下，伸手扒拉了一下，驚叫：“李富民?！?br/>
“是他?！辈恢朗钦l叫了一聲。
“快叫120?！卑涑吨ぷ痈吆?。
就在李富民等待120時，艾卿蹲在他的身邊，把他的衣兜翻了一個遍，她自言自語道；“怎么就沒有手機呢？”
“找。”
賈副局下令道。
很快十幾個人一字排開，進行地毯式搜索。
“東邊沒有?！?br/>
“南邊沒有?！?br/>
“北邊沒有?！?br/>
荒草叢生的地方，在黑夜里要找一個只有半個手掌大的手機并不是件很難的事。
因為如果東西在的話，只需要時間就能找到。
但，偏偏東西并不在。
可是直到李富民被120急救車帶走，也并沒有找到手機。
正當(dāng)大家像是在大海撈針的找手機時，指揮中心傳來的消息卻說，手機的信號一直在附近沒有消失過。
艾卿鎖眉道：“出什么鬼？”
金盾用手懟了懟了艾卿：“少說話，多做事?！?br/>
艾卿壓低聲音道：“做多錯多呀?！?br/>
“別介，我們可不能庸官懶政?！?br/>
艾卿輕輕一笑：“切切切，我可是心向光明的有志青年。”
說話間，搜索一圈一圈的擴大。
眼見就要下雨，大家紛紛鉆入警車，準(zhǔn)備拿雨具。
賈副局長下令留下幾個人找手機，其余的打道回府。
上了車開出一段路后，電話嗡嗡的再度響起。
“賈局長，手機信號現(xiàn)在正在高速移動之中。”
賈副局長有些吃驚，他看了看車窗外，除了一片花藍交閃的警燈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東西。
手機那端繼續(xù)道：“我們已經(jīng)鎖定了移動軌跡，手機是從你們剛才到的地方，正上一橋?！?br/>
賈副局長重復(fù)了一句：“一橋？”
一直坐在后排的寧神屏息一副昏昏欲睡狀的艾卿，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般，張開烏黑的雙眼，直不愣登的說了一句：“是往向東城區(qū)的方向?！?br/>
賈副局長擰眉毛道：“上了一橋的確是去東城區(qū)?！?br/>
“可那里比是老城區(qū)……”
“賈局長，不管那么多，追吧?！卑鋪砹司瘛?br/>
賈副局長點頭，車子一下子像是沖鋒隊伍里跑得最快的那一個，急切的呼嘯著向公路上開去。
坐在車?yán)镒髶u右晃的艾卿瞪著前方開車的司機，心里哼了一聲“還是不如我老師”，開個車都開成這種新手上種水平的，怎么能堪大任。
坐在艾卿身邊的金盾，側(cè)身小聲問：“手機會移動，那真是見鬼了?！?br/>
艾卿：“嗯，莫非是有人帶著李富民手機勾著我們來看現(xiàn)場，然后又引我們?nèi)e的地方搞個夜游相城?！?br/>
話間未落，艾卿瞥到后視鏡里，一輛跟一輛的警車全烏泱泱的往前趕，心底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嫌疑犯一定不止是李富民一個人那么簡單。
金盾：“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是，知道了?！卑鋺?yīng)付了一句，便不再出聲。
隨著跟跟蹤車輛一路向目標(biāo)地進發(fā)，離手機信號也越來越近。
對講機里，不時有四面八方的消傳出來。
“信號已離開一橋?！?br/>
“信號已到了東城區(qū)?！?br/>
“信號在老城區(qū)附近沒有再移動了?！?br/>
“停下了？”金盾興奮的叫了一聲，艾卿卻暗叫不好。
到底哪不好，她說不出來，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那是在互相知道對方的是誰的方式下進去，就一切很正常。
可是，艾卿卻明明感到，這次他們并非是貓，是往日里讓罪惡的人忌憚的獵人。
“只怕是停不下來了。”
當(dāng)車輛靠在路邊，警員們一個一個奔下車時，艾卿是最后從車?yán)锵聛淼摹?br/>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已經(jīng)出來掃地的幾個清潔工，正在翻倒垃圾桶。
而警察們，也在跟他們詢問路面上的情況。
“有看到什么人在路上走嗎？”
“沒有?！?br/>
“明天去調(diào)一下監(jiān)控?！?br/>
“查一下手機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誰的?！辟Z副局長吩咐道。
路面很快被封鎖，向周圍人群走記調(diào)查也承之展開。
艾卿往前步行了不到十米，抬頭看了一眼路牌，又對著路邊的建筑再三確認般的看了三遍后，目光鎖定在了已經(jīng)被拆去“荷字”的“荷仙樓”。
她驀然發(fā)現(xiàn)手機信號最后出現(xiàn)地點，正是上次吳健網(wǎng)吧被抓，以及9.15碎尸案的受害人葉某經(jīng)營的麻將館所在地。
艾卿站在金盾身邊，聽到他在跟賈副局長用對講機呱了一大通內(nèi)容。
耳朵立即灌入了七嘴八舌的一堆匯報，她飛快地從中整理出了自己覺得有用的資料。
那邊卻扔出一個更加意外的情報。
“李富民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贬t(yī)院里留守的警察傳來消息。
“這算自殺還是？”金盾問。
艾卿仰頭望天，等著那邊的答復(fù)，如果李富民醒來，那代表他們就有可能知道葉某是怎么死的。
“他不肯說，你馬上叫艾卿到醫(yī)院來一趟。”
艾卿望了一眼金盾，默默的轉(zhuǎn)身向警車走去。
聽到身后的金盾跟賈副局長說：“讓我開車送她吧?！?br/>
“也好，畢竟是女同志?！?br/>
事情輕重緩急，既然李富民沒有死，那直接從他身上挖到警方需要的資料，好過這樣去大海撈針一樣的找手機。
艾卿一進醫(yī)院，賈副局長的電話后腳就到了。
他并沒有開口部署任務(wù)，而是道：“小時，你先等一個人?！?br/>
“賈局長，還等什么？”
艾卿急了起來。
她比誰都想知道為什么李富民會出現(xiàn)在那個地方。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她目光轉(zhuǎn)向，往醫(yī)院的門口看去，卻見趙宇城突然從一輛車?yán)镢@了出來，以一種非常可怕的目光注視著醫(yī)院大門內(nèi)一扇電子屏幕時刻表，上面跳躍的紅色字體，一點一點的推進著一天的進程。
艾卿扭臉看著那上面的計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五十三分四十秒了。
趙宇城走到她的面前，看了一眼一直守在門中的副院長算是打了招呼，便問了一句：“只有五分鐘？”
“只有五分鐘。”副院長道，“傷者送來時，他已服下過量的抗抑郁癥藥物，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再度陷入昏迷。現(xiàn)在只是用醫(yī)學(xué)的方式將他喚醒了?！?br/>
艾卿一愣：“什么？李富民自殺？”
“他就算想用自殺的方式引起關(guān)注，動靜得搞得非常大，而且不是一般在標(biāo)志性地點或者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艾卿緩緩睜大了眼睛，“比如相城的不夜城頂樓，再不就是相城的萬興廣場。這樣才能讓別人又能看見、又能達到目的?！?br/>
趙宇城猛地抬起頭，看了一下艾卿，眼底不屑的意味極為濃厚。
他那意思，仿佛是在嫌棄自己帶出一個這么一般般水準(zhǔn)的學(xué)生。
他有些懊惱的想，我來陪她，是對還是錯？
丟臉呀。
他嘴角微微下垂，艾卿趁他沒有批評自己時，趕緊收了聲，身子不顯山不露水的向他的身邊移了一步。
一場不同尋常的審問開始了。
艾卿和趙宇城以第三方，但又非警方的的身份穿上了消毒服進入了手術(shù)室。
已經(jīng)被喚醒的李富民，全身插滿了管子，他的身體不能動，可是意識卻很清晰。
他：“我要向報警，我要見警察?！?br/>
醫(yī)生示意艾卿和趙宇城過去。
眼前的男人，被一片湖水蘭的布蓋著，只露出頭部。
因為是洗胃和輸液，所以并沒有常見的手術(shù)刀具和鮮血。
可他的臉色卻白得可怕，像是從地下爬出來的人一樣，沒有一絲血色，雙眼呆呆的看著上方，嘴角蠕動著。
“我是趙宇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br/>
“是警官嗎？”李富民。
“是?！壁w宇城看了一眼艾卿，莊重的道。
“我被人逼得跳鐵塔?！崩罡幻瘢瑥暮韲道锇l(fā)出一個極為微弱的聲音，但意識卻很清楚。
“誰逼你？”
艾卿的眸仁微縮，她從來沒有想到，案情會出現(xiàn)這大的轉(zhuǎn)機。
轉(zhuǎn)得有些讓人不知所措。
到底是誰在警方查出李富民就是李謀親生父親時，讓李富民險些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