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枉,枉生顧,江南煙雨路。
回眸闕,凝生駐,一曲相思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勢力的分布與掌控,又取決于當(dāng)權(quán)者的手段和態(tài)度。
在東闕帝國,各大門派勢力分布相對來說是比較集中的,但又是錯綜復(fù)雜的。
以站在權(quán)勢頂端的三大家族為例,門下分支盤根縱橫,遍布各地。如冷家,除卻本家不說,附屬便有三莊五門,以毓秀山莊為首,勢力版圖覆蓋東都往南一帶;與冷家相反,第一家族邱家,則是囊括云、風(fēng)、雪、君四大家族,被視為北方霸主;
不同于邱冷兩家,位于三大家族之末的神谷,雖說只涉及醫(yī)界,但擁有著八大醫(yī),活死人,肉白骨。實力亦是不可小覷。
其他門派皆是如此,或多或少,在本家所屬之地,占據(jù)著頭角。
而云家,就是第一家族門下四大家族的領(lǐng)頭。云家的上一任家主妻妾眾多,子女更不用說,不算上各房,當(dāng)是正房就育有五個子女,三兒兩女。長子云霄向來也是極其得云家家主歡心的,后來因邱少天的一句戲言,竟是讓庶出的云雪漪掌了權(quán)。
其中各種原因,外人自是不得而知。當(dāng)云雪漪遺世獨(dú)立,如同一枝傲雪的紅梅般出現(xiàn)在世人眼中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是云家的大小姐,云家現(xiàn)任家主。對于她的了解,世人也只知道,云家上任家主的葬禮上,她硬是從眾多兄弟姊妹手中,奪下家主的位置。
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凌厲,可想而知。在她繼任后的第一天,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云家大宅里的各房全部遣去青州府的府邸,包括正房。然,對于云雪漪的所作所為,邱少天并沒有多加阻止,反而是采取著支持跟縱容的態(tài)度。
也才讓世人認(rèn)為,私下里云雪漪是云家留給邱少天的人。其實,憑著云雪漪國色天香的容顏,過人的手腕,過硬的背景,前來提親的人早就把云家的門檻踏破。但云姑娘的眼光極高,一心只遺在第一家族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身上,愣是瞧不上別家的公子。
這不,已過了雙十年華,仍是沒有定親。鐵著心把自己的一生,拴在邱少天身上。
這些,段綺絲都是在進(jìn)入云家大宅后,在邱家五絕的普及之下才逐漸清楚。想起云姑娘看著自己那哀怨的眼神,段綺絲心里無端泛起一陣寒栗。云雪漪的冰雪聰明,八面玲瓏,自己就算多長一個腦袋也不是她的對手。
回想著早上云姑娘對自己的刁難,雖說云姑娘是情有可原,但段綺絲還是沒辦法去諒解。借著邱少天的關(guān)系,段綺絲可謂是平步青云,一步登上江南布莊帳房先生的寶座。臺面上,云姑娘對她是細(xì)心教導(dǎo),任勞任怨。暗地里,卻是給她使了不少的絆子。
就像今天早上,明明是云姑娘讓人報來的賬不清楚,偏偏說是她算錯了。他們?nèi)硕鄤荼姷?,段綺絲只有一張嘴,如何辯的過。唯有把這悶虧吞咽下去。心里著實惱的很,草草用過午膳,便跑出帳房,在宅里隨意亂逛,舒坦舒坦郁結(jié)的心情。
但是,段綺絲絕對不是有意偷聽的,而是五絕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大的讓段綺絲沒辦法當(dāng)做聽不見。悄悄的移動腳步,趴到墻角邊上,段綺絲微微豎起耳朵,首先是封靨的大嗓門率先傳入段綺絲的耳膜,
“云家這丫頭,也真是死心眼的。瞧這陣勢,是鐵著心賴上咱們家少主了。”不悅的語氣之下,宣泄著自己的濃濃不滿。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段綺絲對邱家的這五位長老的性格有著大致的了解。知道邱家的五位長老不似邱少天的冷漠薄情,都是非常好相與的人。
當(dāng)下聽的封靨抱怨的話語,差點沒笑出聲來。而后,又是聽得一道爽朗的女音隨之跟上,道,
“她死心塌地也沒有用,主子瞧不上她?!?br/>
嘖嘖,聽這氣勢,不用猜,段綺絲也知道是夜紅。雖然身為女子,但她的霸氣與豪爽絲毫不輸給任何男子。
“我倒是擔(dān)心絲絲那丫頭,你們說云家那丫頭會不會為難她?”現(xiàn)今開口的是玄冰,五人之中最為沉穩(wěn)的一個。他一開口,差點沒把段綺絲感動的掉下淚來,才幾日短短的相處,他居然能把她記掛在心上。
“應(yīng)該不會吧,絲絲那丫頭是少主托付給她的人,她有這膽子敢動絲絲?”這回接話的,是奪魄。
“不好說?!毙^續(xù)答,
“云家的丫頭有的是手段,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br/>
“她敢……”聽著五人從最初的閑聊扯到維護(hù)自己身上,段綺絲終于落下淚來。離開風(fēng)月山莊,偶遇邱少天,雖然邱少天待她并不差,但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外人。萬萬沒想到,邱家的五位長老如此待她。焉能不感動。
不再偷聽五人的說話,段綺絲攆著裙角,悄悄離開墻角。尋思,要不要回到帳房里去。卻在一處抄手回廊的盡頭,瞧見邱少天的身影。
冬日里的陽光絲絲縷縷,如同細(xì)雨般滴落在眼里,給邱少天周圍籠上一片柔和的光輝。不似于他平日里的冷凜淡薄,高不可攀。今日的他,褪去常穿著的黑色長衫,換下一身天青色袍子,腰間束鑲著金邊的玉帶,滾著祥云紋樣的袖口鼓在冬日的風(fēng)里,獵獵作響。
正邁著腳步,一步一步朝著段綺絲走來。
段綺絲環(huán)顧下左右,空無一人。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待的邱少天靠近,正想給他下禮,已被他一把扶起。冷峻眉眼,攏著無限柔情,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愧疚,他說,
“是我考慮欠缺,讓你受委屈了?!?br/>
頓時,段綺絲頭腦一愣。實在兜不明白,邱少天話里意思。木愕許久,才是轉(zhuǎn)過彎來,原來他說的是今早的事情。仔細(xì)想想,段綺絲也覺得云雪漪著實的可憐,當(dāng)下也沒有了要怪罪的意思,便道,
“君上言重了,琦絲愚笨,勞云姑娘費(fèi)心才是。君上莫不可說的那些話,云姑娘聽了,又得傷心了。”
“罷了?!币娝裏o意糾纏,邱少天也沒有執(zhí)意追問下去。自顧拉起她的手,道,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段綺絲又是一愣,
“去哪里?”
邱少天沒有再做答,只是徑直的將段綺絲拉出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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