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片刻,江遲低聲說道:“墨先生,如今,你是否有能力屏絕天地靈氣嗎?”
若能屏絕天地靈氣,便如同斬斷施陣者的耳目,不至于一舉一動都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
墨九歌會意,輕輕點(diǎn)頭,答道:“可以一試。”
緊接著,墨九歌身背細(xì)劍出鞘,一分為十二,將眾人包圍在內(nèi),下一瞬間,劍身齊嗡和鳴,如汪洋中的十二口旋渦,將天地靈氣緊緊卷在劍身周邊。
天地靈氣驟然抽空,眾人皆氣息一窒,周身不暢,臉色微變。
只有實(shí)力仍低微的蘇婉,沒有受到影響,低頭看刀,雙目無神,沉默不語。
江遲正要說出對策,卻輕輕瞥了一眼石長老,欲言又止。
他心中隱有猜測,如果施陣者是雷家人,難保石長老不會通風(fēng)報信……
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太上長老以眼神示意江遲,說道:“沒事,你說!”
既然有太上長老發(fā)話,江遲也不再顧慮,目光微閃,與眾人一一闡述自己的想法。
一言話畢,眾人盡皆嘆服。
哪怕是墨九歌,面上也不時露出贊嘆之色。
至于太上長老,更是令紀(jì)夢雪哭笑不得。他像是個老頑童,時不時挖苦一番墨九歌,不住感嘆學(xué)宮里,怎么出了這么個優(yōu)秀的弟子。
石長老就站在一旁,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話,神色怪異,眼角余光不時掠過蘇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石長老認(rèn)得她手里的刀。
他的寶貝孫兒,就是被這柄刀,一刀兩斷,死于非命。
如今仇人就在身側(cè),他哪里管的上聽什么對策,恨不得爆殺向前,直接將這丫頭千刀萬剮,挫骨揚(yáng)灰!!
可惜,太上長老和墨九歌就在身邊,石長老唯有深深地看她一眼,將仇恨深埋,靜待良機(jī)。
江遲的對策仍有些疏漏之處,幾人經(jīng)過一番商討,定計過后,互相對視一眼,便撤去劍陣。
霎時間,天地靈氣歸位,眾人再次暴露在敵人目光之下。
似乎是觸怒了施陣者,撤去劍陣不過幾息間,就明顯感覺到天地靈氣的流動驟然加快,不斷變換著布局。
盞茶功夫,靈氣徹底暴走,卷起一陣激蕩狂風(fēng),草木搖曳,落葉紛飛,驚起無數(shù)飛鳥,振翅飛向青空,卻徒然撞到一道無形屏障,一聲凄厲啼鳴,跌落在地。
靈氣橫亙在數(shù)人之間,聚而成墻,看起來,想要將眾人一一分割開,隔斷神識,消解聲音,令眾人無法以任何形式交流。
江遲察覺到此等變化,心中暗道不妙,腳步疾奔,即刻奔至蘇婉身邊。
靈氣墻即將凝聚成型之時,江遲拼盡全力伸出手,欲將她拉到身邊。
整個計劃里,他最為擔(dān)心的,便是蘇婉的安危。若是她落單,禍福難料,兇多吉少!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卻讓江遲始料未及,面露錯愕。
看到他努力伸出手,蘇婉也伸出手,稚嫩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兩指相觸的剎那,蘇婉心中,徒然響起了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
“若不是故人相托,我也不想把你帶在身邊?!?br/>
霎時間,她如遭雷擊,目光一黯,斂起笑容,微微地?fù)u搖頭。
她輕輕往后,退了半步。
看著滿臉錯愕的江遲,迎著他的目光,蘇婉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唇齒微動,卻沒有一絲聲音傳出。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下一刻,靈氣墻成型,身周一切須彌變幻,連光線也被扭曲。
鎖靈陣,啟!
……
深山皆是高低不平的丘陵,真正高聳入云的山峰不多。
在深山的最高峰,晨光遍灑,清風(fēng)微冷。
虎尊盤坐在山巔,手中握著一塊透明的晶石,狹長的雙目之中,滿是狂妄之色。
“修為比我高再多,又有何用?”
他早就循著氣息,找到了江遲的蹤跡,卻不料就查探途中,發(fā)現(xiàn)了墨九歌,這種令他萬分忌憚的修行大能。
哪怕他傷勢痊愈,也沒有自信,對上墨九歌的劍,能必勝。
很快,虎尊便想起千年前,被北域強(qiáng)者追殺至此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鎖靈陣。
虎尊生于北域,若不是煉化鎖靈陣,絕對不會棲身于異國。
“如今我的實(shí)力,大約在御氣境和凝神境之間?!?br/>
“陣內(nèi)靈氣抽去大部分,任你再強(qiáng),最多只能發(fā)揮出御氣境的實(shí)力,誰能是我的對手?!?br/>
“將你們分割開,一一擊破!”
妖族的肉軀,天生便比人族強(qiáng)悍許多,同境界之下,妖族天然有巨大的優(yōu)勢!
他絕不可能會輸??!
虎尊心中模擬多遍,左思右想,還是心有惴惴,希望確保萬無一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尊心生一計,自覺把握更大。
鎖靈陣內(nèi),他就是主宰。
若要他自己下場,去狙殺敵人,始終是要耗費(fèi)妖氣和精力的。
為何不在收割之前,先讓心思各異的他們,自相殘殺一番,再坐收漁翁之利?
除了無法直接傷敵的致命缺陷之外,鎖靈陣玄妙之處,妙用無窮,才堪稱地級陣法。
“據(jù)方才的靈氣波動,那個姓石的老人,好像對一個小丫頭心有怨恨?!?br/>
眸中寒光閃爍,虎尊掌中的透明晶石光芒大放,雙手一劃,便將石長老和蘇婉劃進(jìn)了同一個區(qū)域。
“最強(qiáng)的墨九歌……深山里異獸多得是,先讓他體會獸潮的滋味!”
口中爆出一聲震天虎嘯,便見數(shù)千猛獸成群結(jié)隊,摩肩接踵而至,盡皆匍匐跪地,以示臣服。
虎尊雙指一劃,眼前數(shù)千猛獸眨眼消失。
數(shù)千猛獸,或坐或臥,徒然出現(xiàn)在墨九歌面前。
墨九歌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祭劍,劍身嗡鳴。
“咦,雷家的小子還在?”
一念至此,虎尊莫名一笑,心念道:“好像有個紙人,對他心存怨恨?既然這樣,先利用他,再吃了恢復(fù)修為!”
下一刻,雷鳴軍與紫蕓狹路相逢。
最后,便是主菜,那個將他囚困四年,下了四年詛咒的江遲。
“本尊要狠狠地折磨你,要讓你從期望墮入絕望,以泄我四年之屈辱??!”
虎尊目光森冷,口中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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