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金三角矩陣》中,伊恩已經對魔法回路有了一些了解,如果將魔法看作是一個獨自封閉的王國,魔法回路就是人體與王國進行溝通的橋梁,而最終形成的黃金三角矩陣則是存儲容器。
書中,對于各種魔法回路有了詳細的介紹,比如最為復雜與繁瑣的‘赫卡忒的火炬‘、最為狂野粗暴的‘厄爾尼諾之心‘、深奧晦澀的‘靈魂挽歌‘等等。
這些聽上去兼具美妙與強大的魔法回路讓伊恩稍顯為難,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但他記住了狄奧拉的那句話:
“能予你救贖的,只有我,狄奧拉!”
既然‘老女人‘都說了只有她才能救贖自己,那就跟著她走就行了,即便她說的是謊言,但從伊恩接受的教育來看,魔法師的謊言遠比諸神的信仰來的真實。
“我不知道是該贊美你的聰明呢還是該嘲笑你的無知!”
狄奧拉搖了搖手中的酒瓶,60度的‘克利瓦爾‘并沒有讓她那顛倒眾生的容顏染上紅漪。
“按照你原本的天賦,‘斯伯納號角‘就已經很不錯了,加上拉狄絲的饋贈,‘靈魂挽歌‘也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我想知道姐姐的魔法回路是哪一種!”
伊恩堅持說道,‘斯伯納號角‘在三十二種魔法回路里排名二十七,而‘靈魂挽歌‘則排名第七,也就是說沒有拉狄絲饋贈的伊恩,他的魔法天賦只能算作勉強。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想知道并學習狄奧拉的魔法回路,至于具體原因,就連伊恩自己也說不上來。
也許,是因為狄奧拉是他的導師,拉狄絲是他的救贖吧!
“黃金十二樂章!”
狄奧拉一口氣喝光了還剩三分之一的‘克利瓦爾‘,毫無表情地看著伊恩,緩緩地吐出六個字。
“黃金十二樂章…”
伊恩有些疑惑,因為這個名字并未在《黃金三角矩陣》里出現,也就是說,它不屬于兩派三十二種魔法回路的任何一種。
“歡樂、喜悅、驚愕、失望、悲傷、苦痛、憤怒、憎恨、恐懼、混亂、無情、湮滅!”
狄奧拉站在窗前,風從窗外襲來,吹拂著她的漆黑長發(fā),肆意狂舞。她的話語毫無聲調,但伊恩卻感覺深藏著沉重的歷史,讓他極為壓抑。
“即便拉狄絲給了你饋贈,但要學習‘黃金十二樂章‘,你恐怕會死!”
女人似乎永遠不會進行善意的表達,她總是最為直接的闡述事實,雖然伊恩早已猜到是這種結果,但狄奧拉的話讓他聽著十分難受!
伊恩只能硬著頭皮問道:“我學習其他的會死嗎?”
“不會!”
“死的概率多大?”
“99%”
“也就是說我還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不會死!”
伊恩心中燃起了一點希望。
但狄奧拉卻是毫無表情地說道:“沒有差別!”
“我決定了!”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氣,并沒有理會狄奧拉陳述的難聽事實,他用上了自己的全部認真。
“身為你的學生,我理應沿著你的道路繼續(xù)前行!”
狄奧拉還是那副‘撲克臉‘,她沒有說話,只是平淡地看著伊恩,就在伊恩擔心狄奧拉會拒絕時,女人的聲音透過吹來的風,緩緩地傳入伊恩的耳里,還是那樣的毫無聲調,似嘲諷,又似哀嘆!
“無知真讓人幸運!”
…………
當伊恩決定學習狄奧拉的‘黃金十二樂章‘后,狄奧拉并沒有因為自己的魔法回路有了傳承者而對他特殊關照,反而更加‘惡毒‘起來。
第二天開始,他便被狄奧拉送上了解剖臺,親手開始進行人體解剖,所幸的是這些尸體都是一些犯下罪孽本該送上絞刑臺的惡徒,否則伊恩還真下不去手,即便如此,在最初的解剖當中,伊恩也因為過于緊張而出錯。
至于出錯的結果,就是他被狄奧拉拿著切割刀親手在他身上進行演示,雖然控制了他的痛疼感知,但終究還是有些感覺,特別是伊恩親眼看見狄奧拉用切割刀劃開自己的皮肉時,心里生出的恐慌幾乎讓他崩潰。
而身上流出的血則進了‘塵世巨蟒‘的肚子,他不敢憎恨狄奧拉,只能雙眼通紅地盯著‘塵世巨蟒‘,心中向著狄奧拉發(fā)誓,一定要把這條喝了自己血后興奮到直咬尾巴的小蛇弄死,不,必須生吞!
時間慢慢過去,一個月后,當伊恩終于獨自完成人體解剖時,狄奧拉才結束了這門讓伊恩倍感惡心的課程。
然后她帶著伊恩來到萊茵河畔,指著在河水中歡快游蕩的魚類,說道:“要構建‘黃金十二樂章‘,必須體會其中的十二種情緒,對于情緒的理解程度決定著你在構建魔法回路時的成功與失敗,而失敗,就是徹底地死亡,連命運也無法挽回!”
“我會將你的思維轉移到它的身上,讓你體會魚在水中的歡樂,如果你能在里面的時光之沙流盡之前出來,就可以繼續(xù)進行下去!”
伊恩看了看狄奧拉放在地上的沙漏,看那流速,應該是六個小時,他想了想,問道:“如果出不來呢?”
“那你就成了它!”
狄奧拉仍然沒有表情,仿佛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開始吧!”
伊恩沒有猶豫,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會再后悔,對于羅德里格斯來說,只允許失敗下的死亡,不允許后悔下的成功!
而且,羅德里格斯,沒有失??!
在伊恩的視野中,狄奧拉不再說話,也沒有多余的動作,更沒有傳說中魔法師的吟唱,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地點在自己的額頭。
視線瞬間模糊,又瞬間清醒,原有的藍天白云、河畔風景就像是一副記憶畫面,被人輕輕劃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稍許渾濁有些偏黑的水中世界。
緩緩流淌的河水中,突兀的巖石布滿了青苔,浮動的河草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周圍是大小不同的各種魚類、它們成群結隊四處游蕩,張開嘴,暢意吸取水中的空氣,這里,是它們的家。
而伊恩,則是其中的一員,他知道,自己,成了一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