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石勒
石勒(274~333),并州上黨人氏。石勒的一生就是一部辛酸艱險、可歌可泣的勵志大戲,他的成功之路就是一條布滿荊棘的坎坷崎嶇小山道。從奴隸到皇帝,從**絲到高富帥,石勒的人生很傳奇,很勵志。
因為石勒是中國歷史乃至世界歷史上唯一的一個奴隸皇帝。
其早年境況甚至比朱元璋還慘。朱元璋好歹是個和尚,是個乞丐,算是個自由職業(yè)。而石勒則完全是個奴隸,整天被壓榨、被欺負。
其實在石勒小的時候生活條件還好一些,他老爸是羯族部落的一個小隊長,算是底層社會的中層人物,反正至少餓不死。而且石勒這孩子很爭氣,每次他老爸搞不定的事他都能搞定。凡是遇到手下不聽話、不服管教之類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石勒出面解決的,專治各種不服。
沒辦法,人家石勒雖然年紀小,毛還沒長全,但他不僅講信用,還特能打架。在軍隊里、生活上都是個很有人氣、很有口碑的人。
自己人緣好、講義氣,這還給了他去大城市旅游見世面的機會。在石勒十四歲的時候,就長得相當(dāng)魁梧壯碩,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胡人漢子。這個時候他就作為腳夫跟著一群鄉(xiāng)親父老去洛陽做生意、跑江湖。
但這次出門旅游對石勒來說既是長見識的機會,也是一個差點身死人手的危機。
跟著老鄉(xiāng)大部隊進入洛陽,吃了兩塊燒餅后,石勒不知道是有感而發(fā)還是突然神經(jīng)病,反正他就是靠著洛陽城門突然就仰天長嘯,秀起海豚音了。
石勒這一叫后,瞬時之間天地變色,風(fēng)起云涌,天現(xiàn)異象,場面壯觀。額……當(dāng)然這是一部歷史,不是科幻,場面沒有前面說的這么夸張,但是至少圍觀的人是有的。而且石勒運氣不好,圍觀的人中有一個是西晉中央政府大官——王衍。
王衍這人能力不行,人品不行,眼光……額也不行。但是這次他還就真看得很準(zhǔn),見到石勒后,王衍立馬就對手下說:這個少數(shù)民族小伙子筋骨奇特,面相富貴,一看就是個做大事的人。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以后不知道會不會干出什么禍國殃民的事來,你們還是趕緊地把他給我收了吧,死活勿論。
真搞不懂,王衍的眼光是有時會失靈么??词盏臅r候這么準(zhǔn),看劉淵的時候那眼神還不如老鼠呢。
還好不幸中的萬幸是石勒溜得快,早就溜回家洗洗睡了。王衍那些狗腿子連他人影都沒見著。這就是所謂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吧。
在當(dāng)時,少數(shù)民族和漢人一般都是混居的,這樣不僅便于中央政府對內(nèi)遷胡人的管理,而且也有助于民族文化的融合。但是這樣做的話,有個問題就出現(xiàn)了,當(dāng)時少數(shù)民族人民是相當(dāng)沒有地位的,老是被漢人欺負瞧不起。
所以像石勒這種羯族人雖然在自己部落里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一拉出來溜溜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很不公平,人也是不平等的,我們羯族人民壓根沒地位嘛。
就算自己才華橫溢,學(xué)富五車,文可治國,武可安邦。但就因為我出生不好,不是純種漢人,那我這輩子照樣也是奴隸的命,沒有出頭之日。
而石勒面臨的就是這種窘境,我是很能打架,很有人氣,也有些名氣。但就因為我是羯族人,所以我出不了頭,成不了事。
當(dāng)然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眼光好的人的。當(dāng)時石勒村里的老前輩和一些算命的都覺得這小伙子不錯,是個做大事的人,很有前途。于是就勸村里人對石勒好點,別老是不拿他當(dāng)人看。
然而這些善意的勸告并沒有讓石勒得到真正的尊重,反而是讓他收到了大把大把的嘲笑和鄙視。他石勒天生是羯族人,這就夠了,他沒機會干大事的。
石勒很無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不幸中的萬幸是,還是有兩個人從此以后就對石勒另眼相看,對石勒特殊照顧的。這兩人一個叫郭敬,一個叫寧驅(qū),日后給予了窮途末路的石勒很大的幫助。
公元302至303年之間,天下大亂,兵禍連年。八王之亂也進行得如火如荼,司馬颙部將張方和司馬乂等人大戰(zhàn)于洛陽,而且這時候齊萬年的叛亂剛剛平定,并州又鬧起了饑荒。百姓日子沒法過了。
石勒作為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他的生活就更艱難了?;旧铣允浅圆伙柕?,穿是穿不暖的,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他成了戰(zhàn)爭和天災(zāi)的最大受害者。
最要命的是,他的老家也被卷入了戰(zhàn)爭,鬼子進村了。村民沒辦法,就逃吧,石勒運氣不好,在逃亡路上和小伙伴們走散落單了。
一個人走散后,石勒立馬想到去投靠陽曲的寧驅(qū)。寧驅(qū)是個好人,對我不錯,我還是去他那兒混飯吃吧。然而石勒去是去了,卻還是在中間發(fā)生了點小意外,一個叫劉監(jiān)的都尉看上他,想把他給賣了,想販賣人口。
大家不要覺得奇怪,在那個時代,漢人認為只有漢人才是人。其他的少數(shù)民族都是為了給漢人提供服務(wù)而存在的,你們這輩子的人生價值只能在伺候漢人上才能體現(xiàn),要不然你就是個廢人,沒用的人。
再說了,老子會賣你是老子看得起你,說明你還有點用。你應(yīng)該感到高興榮幸,你還是從了老子吧,下半輩子你給人家當(dāng)牛做馬就得了。
還好寧驅(qū)對石勒還是真不錯的,一看有人看上了石勒,要對他下手,便立馬把石勒給藏起來了。你還是躲著吧,真被賣了,你這輩子就完了。但是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呀,你石勒總不能一輩子藏著掖著不見人吧。
然而你身為羯族人,一出門就有被拐賣的危險呀,所以陽曲這地方石勒是待不下去了,人販子太多了。最后實在沒辦法,石勒只好繼續(xù)跑路,先逃了再說吧。
在逃亡的路上,石勒又遇到了他的第二個恩人——郭敬。兩人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一見面就是抱頭痛哭,并開始痛訴背井離鄉(xiāng)、饑寒交迫的流離歲月,場面那是相當(dāng)感人,相當(dāng)凄慘。
倆人哭得差不多的時候,石勒就說了:現(xiàn)在咱窮呀,餓呀,連樹皮都沒得啃了,我看要不這樣吧,反正我們這些少數(shù)民族都是窮人,都是吃不飽快餓死的人了。咱們要不狠狠心,抓一打人,把他們騙到冀州去賣了得了。
敢情石勒在和人販子的斗爭中快速成長起來了,想要倒個個,自己操刀當(dāng)人販子。
但是后來事情的發(fā)展形勢和石勒想的完全不一樣,石勒一說出這個餿主意后,現(xiàn)世報立馬就來了。并州刺史司馬騰和石勒的想法一模一樣,這么多胡人吃不飽、穿不暖,又是社會各界人士的欺負對象,這里頭有商機呀。
反正我這邊軍餉是不夠了,手頭緊,缺錢花。得了,那我就把你們這些人賣到山東那兒換飯吃吧,這是不要本錢的買賣呀。
很不幸,石勒被抓了,也處在被賣的胡人行列。自己的拐賣人口大計還沒付諸實踐,自己就被人給賣了,石勒這是倒霉到家了。
這幾百號胡人奴隸在被押往山東的路上,受盡凌辱,受盡磨難,當(dāng)時的境況沒比上幾個世紀販賣黑奴的情況好多少。而且押送過程中,為防止有人逃跑,每兩個胡人被綁在了一起,小個便、抓個癢都閑不出手來。
不幸中的萬幸是押送的官員中有一個叫郭陽的人,他是郭敬的堂兄。有了這層關(guān)系,石勒這一路上還不至于吃多大苦,算是有點后門的奴隸。
就這樣,石勒被當(dāng)成奴隸賣給了茌平人師歡,主要工作就是幫他種田養(yǎng)馬放牛。反正你就是個奴隸,讓你干嘛就干嘛。
其實對于奴隸這個職業(yè),石勒并不陌生,之前他就給寧驅(qū)和郭敬干過活,這倆人也算是石勒曾經(jīng)的主人。不過這倆人比較厚道,對石勒青睞有加,沒拿他當(dāng)下人看。
然而石勒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這次的師歡也不例外,對石勒也是另眼相看。當(dāng)然了,這其中除了和石勒相貌不凡,能文能武有關(guān)外,還和石勒的一些奇遇有關(guān)。
相傳,石勒在種田的時候,老是能聽到田里有金戈鐵馬、戰(zhàn)馬嘶鳴的聲音。這也很正常,畢竟當(dāng)時天下大亂,到處都在打仗嘛。但是問題就出在咱村沒打仗呀,這是十萬八千里以外的聲音,你丫這都能聽到,順風(fēng)耳呀,真是奇才。
所以當(dāng)時的師歡也很器重石勒,沒拿他當(dāng)一般的奴隸看待。你小子不僅筋骨奇特,還有特異功能,有前途呀。
然而好景不長,石勒當(dāng)奴隸后不久就出事了。這一天,石勒同學(xué)正在武安一條小河邊干活呢,突然就來了一群散兵游勇,一看這兒有胡人,這回有錢賺了。于是立馬就把石勒等人給抓了,準(zhǔn)備把他當(dāng)奴隸給賣了。雖然石勒已經(jīng)是奴隸了。
看來胡人在西晉還是個搶手貨。
抓了石勒后,這群當(dāng)兵的高高興興唱著國歌就回家去了。但是他們在路上犯了一個和一只笨猴子一樣的錯誤——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這個錯誤致使石勒成功逃離魔爪,并成功擺脫了奴隸這個身份。
在路上,這群人販子突然就看到了一群鹿。于是人販子立馬丟下石勒等人,跑去抓野鹿了,石勒因此重獲自由。
其實只要是聰明的人想一想就知道,你在路上走著走著,有可能看到成群結(jié)隊的野鹿在街上散步么?雖然以前的野生動物保護得比較好,但也沒到這種程度。所以說,其中定有蹊蹺。
石勒脫離魔爪后,就遇到了一個頭發(fā)白花花老人,這老人就對石勒說了:剛才那群鹿就是我變的,我是神仙,飛下來救你的。而你石勒有皇帝命,將來是天下之主,總不能被這群散兵游勇給收了,所以我出手救了你,你以后注意點安全吧。
石勒一聽,不管這老頭說得對不對,反正老子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了。得了,師歡那兒我也不回去了,就就地起家當(dāng)強盜吧。
于是,石勒大力召集和他一樣窮得沒飯吃的人當(dāng)起了山賊。但他這山賊和一般占山為王的人不同,他們這群人人人手頭都搶了或偷了一匹馬,而且個個強悍能打架,打起架來那都是不要命的。
其實這群人人數(shù)不多,總共才十八人。但其中就有夔安、支雄、桃豹、張噎仆、郭黑略、支屈六等優(yōu)秀人才,日后為石勒的后趙立下赫赫戰(zhàn)功。這些人號稱十八騎,組成了石勒最初的軍事力量,是石勒的絕對嫡系部隊,相當(dāng)忠誠,相當(dāng)能打架。
而且石勒和一般沒啥理想,沒啥見識的山賊不同,石勒很有遠見,很會經(jīng)營自己的強盜事業(yè)。石勒帶著這十八個人到處搶劫偷盜,到處殺人越貨,但是他搶到的那些錢物并沒有用來吃喝嫖賭,而是拿去拍馬屁,結(jié)交權(quán)貴去了。
石勒去結(jié)交的人叫做汲桑,他是茌平牧場的一個老大,手下有好幾百牧民,很有實力。汲桑這人很不簡單,江湖傳聞,這小伙子二十幾歲的時候就力能扛鼎,很能打架,是個猛張飛之類的人物。
由于石勒這人很識相,很會送錢送禮,所以他和汲桑的關(guān)系相當(dāng)鐵。特別是之后倆人在八王之亂中成為戰(zhàn)友,相互照應(yīng),并肩作戰(zhàn),在戰(zhàn)爭中培養(yǎng)建立了深厚感情。
倆人關(guān)系鐵到什么程度呢?石勒原名不叫石勒,曾用名為匐勒,石勒這個名字就是汲桑給取的。
305年,王浚、司馬騰等人打敗司馬穎后,司馬颙為平息眾怒,廢了司馬穎。司馬穎手下公師藩一看主子被欺負了,便立馬舉旗造反,自稱大將軍,聲討司馬颙。
這個時候,汲桑和石勒等人眼看機會來了,便也趁亂起事,率領(lǐng)手下幾百號牧民前去投靠公師藩,準(zhǔn)備跟著公師藩大干一場。但是后來事實證明這是一次很失敗的商業(yè)投機。
投靠了公師藩后,石勒被封為大隊長,領(lǐng)兵前去攻打平昌公司馬模,結(jié)局是石勒大敗。不僅是這時候的石勒不行,老大公師藩是更不行,造反沒多久,他就被濮陽太守茍晞給斬了。
沒辦法,老大沒運氣,沒能力,第一次從事造反事業(yè)是大敗虧輸了。汲桑和石勒只好又灰溜溜地逃回茌平牧場,但是他們的革命熱情絲毫不退,依然在暗中招兵買馬,發(fā)展勢力。
307年,歇了兩年后,汲桑和石勒再度出手,再度聯(lián)手起義造反。這次,汲桑自稱大將軍,自己當(dāng)老大,同時封石勒為先鋒官。造反原因為為成都王司馬穎討回公道,要誅殺司馬越及司馬騰等人。
參加革命后,石勒表現(xiàn)優(yōu)良,屢立戰(zhàn)功,先后大敗馮嵩、司馬騰等人。之前給公師藩打工的時候,石勒不知道是隱藏實力、深藏功與名了還是咋地,反正和現(xiàn)在百戰(zhàn)百勝的石勒完全就是兩個人。
石勒一路由北向南殺過來,氣勢洶洶,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很囂張。司馬越一看形勢不好,便開始焦慮坐不住了,于是立馬派遣大將茍晞前去抵擋。
茍晞到了前線后,和石勒干了好幾架,算是阻住了石勒南下的步伐。雙方對峙于平原、陽平等地,開始了持久戰(zhàn)。司馬越一看,你茍晞還是挺不錯的嘛,不僅能擒殺公師藩,還能擋住石勒,但是這樣對峙下去也不是辦法呀。得了,我還是親自去前線給你加油鼓氣吧。
于是,總司令司馬越親自帶人前往官渡給茍晞加油助威。司馬越這招看似很傻,但實際上卻很管用,司馬越一到前線,茍晞立馬就打了一場大勝仗,一仗就趕跑了汲桑和石勒。畢竟領(lǐng)導(dǎo)就在我后面看著呢,我多多少少得表現(xiàn)一下。
汲、石兩人大敗后,開會商量了一下,眼前自己根基不穩(wěn),又大敗虧輸了一次,形勢很不好。于是兩人決定前去投靠漢王劉淵,好歹人家現(xiàn)在是明目張膽地和西晉對著干,有實力,有志氣,跟著他混,有前途。
但這倆人運氣不好,在去投奔新老大的路上,又被西晉政府軍打敗一次。這次失利后,汲桑、石勒兩人走散,汲桑更是倒霉到家,直接被斬殺于平原。
石勒逃出晉軍追殺后,投靠了漢王劉淵,并被封為輔漢將軍、平晉王,受到重用。
石勒從此在漢國站穩(wěn)腳跟,開始他的成就霸業(yè)生涯。自己白手起家,沒根基,沒實力不要緊,當(dāng)年劉皇叔還不是照樣顛沛流離,到處換東家,但最后還不是照樣能夠成就霸業(yè),開基建國。
所以說別老是看不起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人,也許他們是在游歷民間,微服私訪,最后關(guān)鍵時刻再出手放大招。
在石勒開始他的平晉之旅之前,他還為劉淵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但正是從這件事中,我們可以看出來,石勒這人不僅很能打架,而且玩起權(quán)謀來,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分分鐘弄死你。
石勒投靠劉淵后不久,劉淵即正式稱帝,建立漢國,當(dāng)時天下英雄應(yīng)者如云,紛紛前來投靠劉淵。但是在山西樂平郡卻還有一支烏桓人馬,總共有兩千多人,由張伏利度統(tǒng)領(lǐng),死活不去認劉淵當(dāng)老大。所以劉淵很郁悶,誘惑又誘不過來,打又打不下,這兩千多人是個硬骨頭,太難啃了。
石勒一看,你劉淵雖然家大業(yè)大,但也不是萬能的嘛。得了,我初來乍到,也沒啥功勞,那我就給你把這兩千多人解決了,讓你看看我石勒的手段吧。
于是石勒自告奮勇前去搞定張伏利度,劉淵一看,這小伙子不錯,干活很積極嘛。那你就去試試吧,我也考察一下你能力怎樣。
隨即石勒假裝得罪了劉淵,劉淵也假裝賞了石勒一頓一丈紅,石勒便假裝銜恨劉淵而前去投靠張伏利度。張伏利度一看,你是劉淵的敵人,那就是我的朋友呀。于是重用石勒,并讓他帶兵去漢國搶劫搗亂。
搗亂搶劫這事兒石勒很擅長呀,是行家里手,沒個三天兩天的就干了好幾大票,看得張伏利度那些手下是一愣一愣的。石大哥真是個人才,真牛逼呀,跟著你混有錢搶,有肉吃。
石勒眼見自己深得敵人人心,便立馬開始著手準(zhǔn)備綁架張伏利度的事。這個機會來得很快,在一次張伏利度開內(nèi)部會議的時候,石勒直接下手把他給逮了,一點面子也沒給。
逮了張伏利度以后,石勒相當(dāng)囂張,牛逼哄哄地問他那些手下:你們覺得我和老張誰適合當(dāng)老大呀?你們要看清楚形勢好好說,我以后不會虧待你們的。
這個時候張伏利度還在石勒手上呢,而且石勒確實是有能力,有手段。所以,張伏利度那些手下立馬承認你石勒是老大,是小主。
擺平張伏利度后,劉淵一看你這小伙子不錯呀,是個人才。便封其為山(崤山)東軍事總司令,并將張伏利度那些手下全部劃歸石勒管轄。
此后,石勒便開始獨當(dāng)一面,和西晉政府及各路諸侯一戰(zhàn)到底。
石勒和西晉抗?fàn)幰詠磉B戰(zhàn)連勝,先后拿下壺關(guān)、魏郡、鉅鹿、常山、襄陽、等地,先后擒殺王粹、馮仲、赦亭、王康、王贊、茍晞等西晉軍事將領(lǐng)。一時之間,石勒聲威大震,軍勢浩大。
而且在劉曜等人陷落洛陽,活捉晉懷帝的時候,也是靠石勒在平城成功牽制住了王衍的二十萬軍隊。石勒在漢國滅晉的戰(zhàn)役中,貢獻良多。
但就是這么個百戰(zhàn)之將,也是一個殺人狂魔。在平城和王衍的大戰(zhàn)中,王衍軍隊大敗虧輸,潰不成軍。石勒不僅奪走了司馬越的尸體,將其焚毀,他還大開殺戒,射殺西晉軍隊十幾萬人,并默許手下殺食西晉降兵。
在對待自己的親人上,石勒也是喜怒無常。他的姐夫張越有次和他聊天吹牛逼的時候,無意中說了石勒幾句壞話,石勒就直接把這倒霉姐夫拉出去砍了,一點面子也不給。
從今天的人道主義來講,石勒手上沾滿鮮血,罪惡累累,骨子里透出一股獸性。很難相信,在石勒建國后,他竟然是信奉佛教的。
但是另一方面,石勒又是一個識人才、重人才的人,連前面說過的王衍他都想收為己用。在他征戰(zhàn)天下的這幾年,他身邊也聚集了很多人才,其中像張賓、張敬、徐光、程遐等都是有王佐之才的人,這些人聚在一起號稱“君子營”,他們和十八騎都是石勒的左膀右臂,為石勒的后趙立下汗馬功勞。
現(xiàn)代,有人說石勒是一世梟雄,一世霸主。但也有人說他是殺人狂魔,是“人屠”白起之流。
在我眼里,石勒是個有大功、有大過、罪責(zé)不可原諒的一個人。就像是一個殺了好人的好人一樣,瑜不掩瑕。
311年,石勒為爭奪地盤,爭奪權(quán)勢,親手殺死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王彌。之后再和老大劉聰打報告說王彌這小子要造反,我已經(jīng)幫你把他給解決了,我厲害吧。
劉聰?shù)弥鯊洷粴⒑蟠笈?,老子是老大,他有沒有造反由我說了算,什么時候輪到你石勒來指手畫腳了。但是這時候石勒將在外,兵強盛,是不能隨隨便便打罵懲處的。所以,最后劉聰選擇忍氣吞聲,大事化小,還封石勒為鎮(zhèn)東大將軍、并幽二州軍事總司令,以安其心。
這之后,石勒又和晉元帝司馬睿及冀州刺史王浚、并州刺史劉琨、樂安太守邵續(xù)、乞活軍等各方諸侯打了好幾場硬仗。在亂世中生存,在亂世中成長,石勒的軍隊越打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大。
318年,漢昭武皇帝劉聰病死,這時候中原地區(qū)群雄逐鹿的局面已經(jīng)變成了漢國一家獨大的形勢。而整個漢國中,又屬劉曜、石勒的勢力最為龐大,靳準(zhǔn)這些小嘍啰就不值一提了。
之后在靳準(zhǔn)事件中,石勒與另一位漢國大將劉曜之間兵戎相見,反目成仇。劉曜兵敗后回到自己的老窩長安當(dāng)皇帝、搞制度、平叛亂去了。而石勒這時候也回到自己的根據(jù)地——襄國好好經(jīng)營自己的地盤,好好發(fā)展經(jīng)濟,發(fā)展民生。
這時候中原地區(qū)名義上劉曜是老大,是皇上,連石勒也是得聽他的話,乖乖給他打工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石勒是隨時都會罷工,炒老板魷魚的。
劉曜回到長安,為穩(wěn)住石勒,為搞好外交關(guān)系,自己好一心一意剿匪平叛亂。便封石勒為趙王,封其老婆為王后,其世子為王太子,其他的冠冕、馬車、警衛(wèi)隊更是總統(tǒng)級的待遇。劉曜對石勒也算是豁出去了,等老子平叛后再來找你算總賬。
但是石勒作為一世梟雄,他是不會領(lǐng)你劉曜的情的,你封我為太上皇都沒得用。我不會再對漢趙忠心耿耿,不再會給別人打工了。我想自己單飛搞創(chuàng)業(yè),想自己拿錢開公司。
再加上這時候劉曜和石勒之間的外交使者出了個事故,這個事故直接導(dǎo)致石、劉兩人之間的徹底決裂,徹底成仇。
事情是這樣的,劉曜作為剛上任的皇帝,還封了石勒若干頭銜,也算是很給石勒面子。石勒怎么說也得派個使者去說兩句客套話的,他派去的使者叫做王修。
王修去了劉曜那兒動了動嘴皮子,說了一堆好話,眼看就要收工回家了。但是這個時候就有一個叫曹平樂的人站出來對劉曜說話了:你以為石勒派人過來是真心實意地要和你搞關(guān)系呀,他還不是為了觀察咱漢趙內(nèi)部實力強弱。要是讓他知道了咱現(xiàn)在兵力都在剿匪那兒,他石勒還不得趁虛而入,立馬帶兵殺過來呀。所以說,老大呀,你千萬不能讓王修活著回去,要不然咱麻煩大了。
劉曜一聽,也對呀,要是石勒現(xiàn)在殺過來,我還真擋不住。于是,劉曜立馬派人追回王修,當(dāng)然了,追回的是王修的首級。
石勒一聽自己的小弟在外面被人家欺負,被人家砍了,立馬就來氣了:你們劉家人有什么好牛逼的,要不是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給你們干活打架,你劉家人能有今天?現(xiàn)在還封我為趙王,別說是王了,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是想當(dāng)就當(dāng),趙王我還不稀罕呢。
石勒說這話確實是有這資本,畢竟人家也是一方霸主,有沒有當(dāng)皇帝還真只是個名號問題。
這之后,石勒便開始兢兢業(yè)業(yè)朝著皇帝的方向發(fā)展自己。除了沒正式稱帝外,其他的像太醫(yī)、尚書、太學(xué)之類的國家機構(gòu)應(yīng)有盡有。在當(dāng)皇帝之前,石勒先當(dāng)了個土皇帝。
從與劉曜決裂至滅亡漢趙之間的這段時間,石勒主要做了兩件事——構(gòu)建和諧社會和擴大地盤。
作為一個羯族奴隸小青年,多半還是個文盲,石勒卻能很清楚地認識到教育的重要性,這點是很難得的。
與劉曜決裂后不久,石勒即在襄國城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開了四所文武學(xué)校,并讓一些高干子弟和知識分子前去當(dāng)老師。
且不論這些老師、這些學(xué)生的水平怎樣,但可以肯定的是,石勒比劉曜有遠見。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在戰(zhàn)亂之余,還能考慮到教育問題。不得不說,石勒考慮得很周到,或者說是他的智囊團隊很牛逼。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在石勒的教育體系中,是有考試制度的。這在我們今天看來很正常,但在當(dāng)時這可是首例,可以說,石勒是考試的發(fā)明者、創(chuàng)造者。現(xiàn)代對考試深惡痛絕的廣大人民群眾可以找到口誅筆伐的目標(biāo)了。
除了在教育方面有投資以外,石勒還在田租、養(yǎng)老、文學(xué)、賞罰等大事上下足了功夫。可以這么說,石勒為當(dāng)皇帝做的準(zhǔn)備要比劉曜多得多,這也就難怪后來石勒的成就遠要高于劉曜。
而在另一方面,石勒作為天下雄主、有志青年,也從未忘過開疆?dāng)U土,從未忘過夷滅各種不服。
在與劉曜相安無事的期間,石勒先后打敗鮮卑日六延、邵續(xù)、徐州刺史蔡豹、鮮卑段匹磾、青州刺史曹嶷等人。勢力逐漸擴大,江山日益鞏固。
在整個開疆?dāng)U土的過程中,過程很艱辛,結(jié)局很甜蜜。當(dāng)然,石勒也是有遇到對手的,與偏安一隅的東晉之間也是有摩擦的。其中對石勒造成最大威脅,石勒也得讓他三分的人是祖逖。
祖逖是東晉大將,是主動去找石勒麻煩的。按理說,對待這種“不知好歹”的人,石勒應(yīng)該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但是祖逖這人實在是有能力,會打仗,石勒那些手下沒幾個是他的對手。
石勒沒辦法,自己不爭氣,打不過人家,而且英雄惜英雄,石勒與祖逖之間還是惺惺相惜的。石勒最后只好努力和祖逖示好,來硬的玩不過你,就和你來玩軟的。
總的來說,石勒這招效果還是挺好的,兩人之間消停了好幾年,和平共處了好幾年。和平相處的歲月里,小摩擦肯定是有的,但都是些小打小鬧,雙方基本是在對峙打持久戰(zhàn)。
祖逖北伐的步伐是被石勒用非武力手段阻擋住的,兩人都是百戰(zhàn)之將,絕代名帥。若是操起家伙火拼的話,定然是蒼生浩劫,流血千里,百姓受苦。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石勒對待祖逖的戰(zhàn)略方針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321年,祖逖憂憤而死,石勒趁此機會,一鼓作氣,重新奪回祖逖北伐以來拿下的城池。自此之后,石勒與東晉之間的爭戰(zhàn)攻伐總是勝多負少,在氣勢、實力上徹底甩開東晉幾條街。
324年,石勒與劉曜之間的戰(zhàn)爭正式打響。直到330年,石勒擒殺劉曜,滅亡前趙,并得到傳國玉璽。
石勒便正式稱帝,建立后趙,定都于襄國城(后遷都于鄴城),石勒是為后趙太祖皇帝。封其老婆劉氏為皇后,兒子石弘為大單于,侄子石虎為太尉、中山王。
但是對于這個封賞,有一個人是很不滿意,很不高興的,這人就是石虎。人家石虎是想當(dāng)大單于來的,結(jié)果這位子被石弘這小子給搶去了,自己就得到個太尉。
所以石虎心里很不爽,對石勒這一脈人很不滿意。在石勒活著的時候,石虎還不敢怎樣,還不敢亂來,只能兢兢業(yè)業(yè)干活打工。但在石勒百年之后,石虎就立馬長刀出鞘,露出了兇狠獠牙,通過流血事件奪得帝位。
對于石虎這種心理變態(tài)、心靈扭曲的人來說,做出任何事情來都不奇怪。石勒算是真正的養(yǎng)虎為患,自己辛辛苦苦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江山就葬送在了石虎手上,雄臥于中原大地的后趙帝國毀于石虎之手。當(dāng)然了,這是后話。
石勒稱帝后,繼續(xù)開疆?dāng)U土,發(fā)展勢力。一時之間,使后趙王國成為了當(dāng)時北方最為強大、最為富庶的國家政權(quán)。但是后趙和東晉在這個時候卻同時選擇了休養(yǎng)生息,劃江而治,雙方也沒發(fā)生什么大的戰(zhàn)役。
至少,這對生于戰(zhàn)火,死于戰(zhàn)火,在戰(zhàn)火中求生存的五胡十六國的老百姓來說,這是件天大好事。
333年,當(dāng)了三年多的亂世皇帝后,石勒病重將死。在死之前,石勒交代了后事:我死之后,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不要亂來,一切按照我的遺囑去做。我死后三日之內(nèi)就把我給埋了吧,也不用再守孝,不用禁止婚姻喜事、喝酒吃肉,別讓地方官丟下工作跑到首都來奔喪,也不用找珍寶錢物給我陪葬,一切就簡吧。
另外,我兒子石弘年紀輕輕,也沒見過啥世面,這就要靠所有政府大小官員齊心協(xié)力、兢兢業(yè)業(yè)輔佐他了,以后辛苦各位了。再有,你石虎也給我老實點,不要亂來,做好本分的事就行了。要是石弘這小子實在不行,你也不能亂來,就把自己看做是周公、霍光好好替我兒子干活吧。
333年7月,五胡十六國時期最初的一位絕世梟雄石勒就此病死于床上。沒有降旗哀悼,沒有萬人空巷送行,沒有金棺銀槨的相伴。
石勒一生生得平凡,活得囂張,死得安靜。
石勒死后,其兒子石弘即位。但是石弘和他老爸石勒完全不是一路人,石弘這人愛好文學(xué),平時有事沒事就喜歡吟吟詩、誦誦詞、養(yǎng)養(yǎng)花啥的,很文藝。
要是生在清平年間,石弘會是個好皇帝,至少不會是昏君。但是他很不幸,他活在中國歷史上最為混亂的年份里頭,他注定會是個失敗者。而致使他成為失敗者、成為受害者的人,正是石勒留給他的一顆定時炸彈——石虎。
其實我們從石勒死前的遺囑也可以看出來,石勒的為政理念就是寬簡務(wù)實,懂得民間疾苦,懂得人心所愿。因此在其死后也只是想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悄然離去,而不愿去影響世人正常生活。而在其生前,為了江山穩(wěn)固,后趙安定,石勒也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除了上面說過的興建學(xué)校、掃除社會文盲,重視人才、重用人才之外。石勒還特別重視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能真正做到勸課農(nóng)桑,減少苛捐雜稅,其稅率甚至比西晉時期還要低。這給戰(zhàn)亂了幾十年的中原地區(qū)老百姓來說,無疑是做好的修生養(yǎng)息。
在恢復(fù)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方面,石勒做得相當(dāng)好,連劉淵也頗有不如,就更別說劉聰、劉曜這些二流人物了。
另外,石勒在反腐反貪上也下足了功夫。西晉就是毀在貪污奢靡上的,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不允許像西晉一樣被吃喝玩樂耗死。為此,石勒下手狠抓貪污受賄官吏,重罰徇私枉法之輩,并為此不惜犧牲自己,自己主動獻身,豁出去了。
在古代,晚上是有禁行令的,天黑了、月亮出來了,你就給我好好待在家里熱炕頭,哪都別去,別出去壓馬路了。不管你是皇上還是乞丐,都給我安安分分的吧。
但是石勒為了反腐反貪,就故意來找茬來了。石勒故意在懷里揣了幾包大中華,幾瓶二鍋頭,直接對看守城門的人道:兄弟,你看看,咱有錢。要不你老人家看在錢的面子上,放兄弟一馬,讓我出去玩玩吧。
這看門的不知道對面來的是石勒呀,但也照樣是很公正守法,就是死活不給你開。老子不抽煙,不喝酒,你少來這套。
石勒一看,哎呀,好官。于是,第二天,這位看大門的哥們就升官發(fā)財,被石勒提拔了。
雖然石勒做這種以身試法的事兒是損了點,但這也是檢驗一個人是不是好官,是不是清官最為直接的辦法。這辦法很笨,卻很實用,至少要比情婦告發(fā)好吧。
當(dāng)然了,作為一個皇帝,石勒首先還是作為一個人,一個羯族人。所以在他的血液里,天生就有對漢人的怨恨和憎怒,天生就和漢人合不來。所以,在他的后趙政權(quán)中,漢人永遠是比胡人低一個等級的。
說讓你們當(dāng)年盡情蹂躪我們的,誰讓你們當(dāng)年要販賣我的,現(xiàn)在老子發(fā)達有地位了,也該是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的時候了。
當(dāng)時石勒在表面上是有拉攏一些漢族世家的人的,畢竟自己國家還是漢人居多,總得找?guī)讉€有人氣的人來籠絡(luò)人心嘛。但是對待尋常老百姓,胡人永遠是上品人士。
有一次,一個醉酒的胡人老百姓到處亂逛,到處亂走,一不小心就逛到了皇宮里,在皇宮內(nèi)發(fā)了一次酒瘋(創(chuàng)舉呀)。一看這么個情況,石勒當(dāng)場就發(fā)飆了:你們這些看門的都是瞎子呀,這么大一個人,說讓他進來就讓他進來,要你們何用。
但是看大門的那是覺得相當(dāng)委屈:老大呀,這個酒鬼是胡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而且我們也不敢對他下手,不敢對他動粗呀,咱得尊重胡人嘛。
石勒一聽,那是相當(dāng)高興,轉(zhuǎn)怒為喜。你這小子真會說話,還真敬重我們羯族人,我們胡人也算是**絲大翻身了。得了,看在你們積極促進民族關(guān)系大發(fā)展、大和諧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們吧。你們做得很好,好好干吧。
由此可見,石勒這人心里是很有民族偏見的,他不準(zhǔn)有人在他面前說“胡”字,容不得漢人和胡人平起平坐。胡人有事沒事欺負一下你們漢人是很正常,也是很應(yīng)該的,你們漢人就應(yīng)該好好忍著。
這一點從石勒與一個大臣樊坦之間的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來,這件事還和我們今天吃的黃瓜有關(guān)。
有一天呢,一個叫樊坦的大臣就從家里到皇宮去覲見石勒。但是在路上意外就發(fā)生了:他的衣服、行禮、飾物全被胡人給搶了。
一個當(dāng)官的被老百姓當(dāng)街明目張膽地給搶劫了,這事兒怎么說都顯得很怪異,也很不正常。但在五胡十六國時期,這就是正常的事,沒搶你命就很不錯了。
石勒一看,樊坦衣衫襤褸、全身掛著破布就這樣進來和自己見面了,這不是看不起我嗎。所以石勒很不高興,直接問樊坦道:你小子幾個意思,不想干了是吧。一個當(dāng)官的儀容儀表就這樣?你出門不穿個西裝,帶個領(lǐng)帶,那至少也得照下鏡子吧。
石勒發(fā)火,樊坦就更火了,回道:這還不是那些該死的胡人干的好事,這些畜生沒文化,沒道德,我被他們劫財了。
但是這話一說出口,樊坦立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自己不僅在石勒面前說了“胡”字,還大罵了胡人一頓,這不是把石勒也罵進去了嗎。
所以,樊坦話一說完,就立馬下跪磕頭認錯,態(tài)度相當(dāng)誠懇,眼淚都出來了。
還好石勒那天心情好,見樊坦認錯態(tài)度良好,也就沒有再深究。而且還請樊坦吃了一頓飯,安慰一下。
然而大懲沒有,小戒還是必須有的。在飯局上,石勒就端著一盤胡瓜(即黃瓜)問樊坦了:你知道這是啥嗎?
樊坦一看,你小子這不是坑我么,我總不能直接說胡瓜吧。于是。樊坦大人急中生智,憋出了十六個字:紫案佳肴,銀杯綠茶,金樽甘露,玉盤黃瓜。
石勒一聽,你小子還算識相,今天就放過你吧。得了,這胡瓜以后也不能這么叫了,那就叫黃瓜吧。
就這樣,大名鼎鼎的消暑涼菜、減肥良藥、美容利器——黃瓜因此得名。
其實石勒對待漢人的態(tài)度還是算好的,至少和他侄子石虎比起來那已經(jīng)是特殊待遇了。后來的石虎那位爺簡直就沒把漢人當(dāng)人看,殺死一個漢人和捏死一只螞蟻的感覺是一樣一樣的。
在今天,我們很難用幾句簡單的話去評判石勒這個人,石勒做事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一方面,石勒沖冠一怒殺害姐夫張越,殺害土木工程沒搞好的從事中郎劉奧,殺害讓段末柸弟弟逃回遼西的所有地方都尉。而另一方面,石勒也放過侮辱過胡人的樊坦,放過讓酒鬼溜進皇宮的看門士兵,放過上書爭論不休的廷尉續(xù)咸。
一方面,石勒自視胡人高人一等,在政策上壓榨漢人。而另一方面,他又重用漢人世家大族,甚至有次去拜訪漢人隱士而受到侮辱也毫不在意。
一方面,石勒殺人不眨眼,流血千里,伏尸百萬,連手無寸鐵的降兵都不放過。而另一方面,石勒卻始終不對自己的侄子石虎下手,最后養(yǎng)虎為患,釀成大禍。
石勒既是個亂世梟雄,勵志大戲主角,又是個千古罪人,殺人狂魔。
石勒在一次和大臣徐光喝酒聊天吹牛逼的時候,就問徐光了:老子作為開國皇帝,很牛逼吧。你覺得我和歷史上哪個開國皇帝比較像呀?
徐光一看,拍馬屁的機會來了,立馬道:老大呀,你老人家英明神武,雄姿英發(fā),文韜武略,決勝千里。像劉邦、曹操這種貨色和你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你也就比軒轅黃帝略差點吧。
石勒一聽你小子真會說話,但我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你說得太太好聽,太假了。于是便道:像曹操、司馬懿這種人專權(quán)獨政,欺負漢家、魏家的孤兒寡母,不是好人,我很鄙視他們。
但是劉邦這人哪,有雄才大略,我要是碰上他,也就只能給他打打下手,肯定干不過他。而光武帝劉秀呢也是一代雄主,要是碰上他,我還是有機會和他逐鹿中原,平起平坐,共分天下的吧。
這是石勒對自己的評價,簡單來說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從一個被販賣的奴隸,一步步走到皇帝這個位子,石勒確實是有資格把自己比擬為劉邦、劉秀。
而且在爭戰(zhàn)殺伐上,石勒甚至要比這兩位爺牛逼些,畢竟石勒自己是從尸體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每次打仗都是不要命的。但是在知人善任、馭下之術(shù)上,石勒卻不如劉邦,在重視文化教育、勤儉省刑上又明顯不如劉秀。
石勒這人重于武,輕于文,是個亂世霸主,是個征戰(zhàn)霸王,但在治國行策、構(gòu)建和諧社會上卻沒有長遠眼光,沒有建立萬世基業(yè)的能力。因此,他的后趙壽命也遠不如劉邦、劉秀兩位爺建立的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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