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蘇亦澤所料想的那樣,蒙軒在警察局附近下了車硬是把老胡喊了出來。老胡一路避著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的公園里和蒙軒悄悄“接頭”。
“萌啊,你干嘛啊,老秦可在里面呢?!崩虾共蛔〉谋г?。
雖然他不知道蒙軒被這次案子排除在外的理由,但是上邊肯定有自己的考慮,這要是讓秦覃知道了他偷偷給蒙軒泄露案情,自己的飯碗可就難保了。
蒙軒懶得理會他的情緒,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張紙拍到他胸口,說:“自己看?!?br/>
不出所料,老胡看到字條的那一瞬間大驚失色,拉著他的手就問他從哪里弄來的。
之前田伊說自己是看到字條后拿著字條上了天臺,而蘇亦澤卻也說自己是在辦公室里看到了字條才也跟上了天臺。
兩份矛盾的證詞,那必有一份是假。
不過在后來的搜查中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個字條的下落,這樣一來就無法判斷二人之間究竟是誰在說謊。
眼下,這份可能扭轉(zhuǎn)局面的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竟然出現(xiàn)了,老胡怎么可能不激動。
“蘇亦澤口袋里的,看來他沒有說謊?!泵绍幷f。
老胡似乎還在消化這幾天的所有信息,他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滿腦子凌亂的撓了撓頭。他們對蘇亦澤的懷疑本就是因為這張字條而起,懷疑他或許是李毅的幫兇,所以才會在沒有約定的情況下也奇怪的出現(xiàn)在天臺的現(xiàn)場。
不過現(xiàn)在,似乎不是那樣了。老胡嘆了口氣,說:“看來他確實洗清嫌疑了?!?br/>
蒙軒也在一邊坐下,等著老胡的下文。
老胡說他們之前有去過田氏企業(yè)找田伊的秘書問過,本以為那個秦秘書會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沒想到她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忘了”就把他們打發(fā)了。后來他們有查過那日秦秘書的行程,原來這個秦秘書私下和田仲仁有奸情,那天忙著私會所以早早的就離開了公司。
這個秦秘書看起來更想保住自己與田仲仁的秘密,所以對于他們的問話也是模棱兩可,即使她的話不足以給蘇亦澤立足也依然那樣做了,要不是老胡他們留著心眼私下調(diào)查,恐怕蘇亦澤就要被這個秦秘書給害慘了。
但正因如此,要是那個蘇亦澤和秦秘書他們之間有任何一方急于解釋那都會顯得太過刻意,反而就是他們這種淡然無畏的態(tài)度,才更加讓人信服。
至于蘇亦澤主動自爆的曾經(jīng)與江揚和李毅都有過私下的會面,他們確實也查到了。田伊婚紗店開業(yè)當(dāng)天,街角的監(jiān)控拍下了曾在門口徘徊的江揚,隨后他接了一個電話后匆匆離去。再后來他就出現(xiàn)在了一家會所門口,而蘇亦澤給他們的照片也可以證明蘇亦澤沒有撒謊。老胡和成韓泰也有私下走訪,李毅的確曾在江揚死后有去AM找過蘇亦澤。
不過后來的日子里,就再沒有人再見過李毅的身影。但剩下的日子他的動作倒是不小,先后將江揚生前的指控錄音寄到田氏使田仲仁被彈劾,又把田伊引到天臺將其扔下樓險些丟了性命。
種種舉動,都可以看出李毅在為六年前死去的父親向江揚和田氏復(fù)仇。
但是現(xiàn)在,蘇亦澤因為與田伊的口供有出入,加上他與江揚的一張照片又莫名其妙的被寄到了秦覃的手里,因為這些,蘇亦澤現(xiàn)在成功的成為了他們的懷疑對象。
說來可笑,明明在江揚案子里的兇手是李毅,在李毅案子里兇手也是他自己,但是冥冥之中卻讓一切矛頭都指向了蘇亦澤。
會不會是因為李毅的復(fù)仇名單里也有一個蘇亦澤呢?
那寄來這張迷惑他們的照片的人,很有可能是至今為止下落不明的蘇可。
后面這些都是蒙軒自己的猜想,因為他不明白李毅報復(fù)蘇亦澤的原因是什么。僅僅是因為六年前對田家的幫助還是因為沒有幫他把殺了江揚的事情掩蓋過去?
商小羽在一邊喊了蒙軒半天都見他沒反應(yīng),一怒之下一掌拍在了餐桌上,黑著臉厲聲道:“我就讓你嘗個菜,你至于玩靈魂出竅嗎?”
蒙軒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等商小羽上菜的時候又神游到中午和老胡的聊天那去了。他忙陪上笑臉,趕緊把面前看不出來是什么菜系的東西夾了一大口放進嘴里,還不時的發(fā)出滿意的*。
他討好地說道:“不錯不錯,進步很大?!?br/>
商小羽對于他的敷衍不想過多評價,一本正經(jīng)的問:“你哥到底和田伊什么關(guān)系啊?”
“田伊對我哥比較上心,不過我哥沒什么反應(yīng),他對什么都淡淡的?!泵绍庪S口說。
“那在你看來,田伊對你哥的上心是‘愛’嗎?”
蒙軒對于商小羽的這個問題明顯一愣,他沒想到商小羽會這樣問,同樣也沒想到她這樣問的目的。
商小羽不等蒙軒回答,意味深長的喃喃道:“特別上心,又不是愛,那就是……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
商小羽的話提醒了蒙軒,既然蘇亦澤沒有撒謊的話,那么田伊為什么要撒謊把蘇亦澤陷入他們的懷疑里呢?
過去的這些年,田伊似乎總是對蘇亦澤的事處處留心,沒事就找他打聽蘇亦澤的近況,加上他們見面時她的親近,所以久而久之在蒙軒看來田伊是傾心于蘇亦澤的。
不過現(xiàn)在細(xì)想,似乎又不是。
想著之前田伊幾次對商小羽的特別舉動,以及之前不惜付出被懷疑的代價也要冒險進江揚的家,還有之前商小羽告訴他的她與肖瀟非刻意隱瞞的關(guān)系。
田伊實在太奇怪了。她一定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個秘密很有可能就有肖瀟非的參與。
商小羽看著陷入沉思的蒙軒,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開口引誘他:“蒙警官,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要不這次換我做你的搭檔,來此休假探案打發(fā)下時間?”
“你別胡鬧了?!泵绍幭攵疾幌刖头駴Q了商小羽。
商小羽還不死心,繼續(xù)引誘,這次改成了感情牌,她說:“一個是我妹妹,一個是你朋友,她們倆明顯有事瞞著咱們,你就不好奇?”
蒙軒沒說話。
“尋找真相不應(yīng)該是你們警察天生的職業(yè)病嗎?”
蒙軒沒說話。
“要是我自己查出什么來不告訴你,你放心?”
“那好吧不過要聽我的你不準(zhǔn)亂來。”蒙軒的話一氣呵成。
他確實不放心商小羽的胡來,反正他現(xiàn)在也是在休假,答應(yīng)商小羽既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還看住了面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人。不損人還利己,劃算!
“說吧,你想干嘛?!泵绍幹溃皇欠怯玫阶约翰豢?,商小羽肯定會自己偷偷背著他行動,絕對不會有今天拉他入伙這一出。
“查你哥?!?br/>
“查我哥?”蒙軒有點意外,“為什么?”
“就是找不到原因才去查的?!鄙绦∮鸩]有告訴蒙軒自己在蘇亦澤的辦公室發(fā)現(xiàn)了自己失蹤的學(xué)生證的事情。
如蒙軒自己內(nèi)心所想,其實本來這件事商小羽也只是拿蒙軒當(dāng)“跳板”,要不是她沒機會去翻到蘇亦澤的房間,她也不會拉上蒙軒。
蒙軒抵不過眼前這個小女人可憐巴巴撒嬌的眼神,只好無奈點頭陪著她胡鬧。
不過也許,他們誰都不會料到,就是這樣一次胡鬧的經(jīng)歷,讓他們有了意外的收獲,漸漸接近了那個不為人知的真相。
*
已經(jīng)十一月份的泠安市每天的氣溫都在走“下坡路”,不同于往常的是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寒冷,夜里的風(fēng)吹的人感覺到刺骨的涼。
老胡一邊唆著熱氣騰騰的白開水,一邊看著手里的文件。成韓泰也是穿了里三層外三層,還忍不住凍得直打哆嗦。
忍無可忍,老胡罵了句臟話,吐槽著為什么還不送暖。
“你說這個田伊為什么要撒謊呢?”老胡百思不得其解。
成韓泰腦海里想的是之前他跟蒙軒在電梯里偶遇到田伊?xí)r他們的對話,照理說田伊跟蒙軒關(guān)系匪淺不應(yīng)該給他們提供假證詞才對,但好像她也一直對六年前的往事耿耿于懷,她這么針對蘇亦澤是因為六年前AM助田仲仁當(dāng)上董事長而心懷不滿嗎?
老胡聽著成韓泰念念有詞的,兩眼放光的拍上他的腦袋,驚喜道:“行啊你小子,這段日子沒白帶你啊?!?br/>
“之前田伊莫名其妙的去江揚家這件事就很可疑,雖然兇手不是她,但她去現(xiàn)場這件事是事實?!?br/>
老胡回想起之前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的那枚田伊定制衣服上的扣子而懷疑她,不過后來蒙軒莫名其妙的忽然改變了調(diào)查方向,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但是,田伊也確實出現(xiàn)在了她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
即使她的借口是擔(dān)心自己的舅舅對其下手,所以才監(jiān)視他,也是因為想要找田仲仁的收買證據(jù)才去了案發(fā)現(xiàn)場。
不過這些完美的正當(dāng)理由都會因為田伊的這一次撒謊而崩塌。
田伊再一次的成為了他們的懷疑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