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往上看一看,我的位置比你高了不是一點?!敝車窃瓉淼氖兄行模埾璨鸪隽艘淮髩K空地以保證日后基地的建設(shè),所以龍翔視線可及范圍至少超出了一千米,但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影。
正在困惑之際,頭頂忽然傳下一句男聲。這小子醒了!龍翔抬頭往上看去,之前躺在大壯身上睡覺的趙躬盤著腿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右手理著鬢邊的亂發(fā),左手拍著打哈欠的嘴,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龍翔眉頭一皺,他是剛剛醒來的話就最好了,如果早就醒了,聽見了大壯和大傻對他的擁護,難保他不會生出異心。
幸好之前自己和大壯、二丫的靈魂溝通不會在外表上有什么異常,并不會讓他得知秘密。
“大哥,不用把眉頭皺得那么緊,我可不是什么不速之客!”趙躬使勁撐了個懶腰,似乎要把多日來的疲憊與喪兄之痛通過這個懶腰從身體里趕出來,因而特別用力。
龍翔看著趙躬的眼睛,他似乎能從那里面找到一點曾經(jīng)的自己:都是在巨大傷痛后強迫自己成熟的孩子,是大自然的畸形兒,和飼料豬一個類型。
“啊!舒服!”趙躬低哼一聲,忽然把兩只手攏成喇叭狀放在嘴邊。
“呼……啊……!”龍翔的耳膜好像要爆開一樣,雖然與戰(zhàn)場上的炮火比起來這嘯聲不算什么,但那突如其來的尖銳感還是讓他的大腦一陣刺痛。
“你干什么???”龍翔還來不及捂上耳朵,嘯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空獷而寂寥的澄海基地里一時間不斷回響著刺耳的嘯叫。
一群寄居的烏鴉從各個角落里飛出,在空中來回盤旋,躲避著根本不可能躲避的噪音。
“紓解壓力罷了!”趙躬巴扎了一下嘴巴,一副很愜意的表情。龍翔聽了他的話,苦笑了兩聲,那種壓力,豈是這樣就能紓解的?
聯(lián)想到趙躬的身世與熟悉的行為,龍翔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至少如果他老老實實,自己不介意給他一個職位。
但是,如果他有任何不好的行為,龍翔不介意把他扔去其他幸存者基地,甚至,把他送回華南軍區(qū)。
現(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新的小狗聚居地了。
“我想和你談?wù)?。”趙躬之前一直在望著紛飛的烏鴉,這時忽然低下了頭。
龍翔這才得以仔細看看他:瘦削的臉頰,突出的頭骨把皮膚撐得變成了馬臉型,枯燥的頭發(fā)亂成一團;眼睛因為瞇在一起,所以顯得很小,但卻充滿了堅毅的斗志;整個人都很瘦,寬松的軍裝幾乎像是一面披風綁在他身上。
總的來說,他長得挺順眼,人也很高大,卻非常瘦,十五、六歲的人看上去還沒有一百斤。
“你想談什么?”龍翔大聲回應道。這位年輕小伙子還有些稚氣未脫,有求于自己的意愿在臉上完全表露無疑。
看著他那張與年齡完全不符、故作鎮(zhèn)靜的臉,龍翔忽然有些懷念,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趙躬其實心里非常緊張,龍翔能猜得出來。自己是這個基地里的最高指揮官,這個消息那兩個二五仔肯定已經(jīng)透露出去了。
現(xiàn)在這個基地雖然一窮二白,但所擁有的手下和裝備也不是趙躬能仰望的,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應該剛上初中,即使遭受的傷害再沉重也不能賦予他需要時間來沉淀的成熟,龍翔直到現(xiàn)在也不能保證自己比得上那些陰謀家的萬分之一。
所以,他緊張是毋庸質(zhì)疑的。
“我……我希望能在你的手下做事?!壁w躬往地下看了看,目測了一下自己到地面的距離,他覺得和龍翔在同一水平面上的會談更容易使對方同意。
“這個不難,我手下也還是養(yǎng)得起幾個閑人的,你待會就去找馬克吧——就是那個一身藍裝的士兵——我會叫他安排你以后的崗位?!饼埾鑼@個要求并不意外,趙躬現(xiàn)在要什么沒什么,末世之中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離開團體終究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他真的要竄自己的位置,怎么也要先熟悉環(huán)境吧!看見龍翔一副就要離開的樣子,趙躬有些著急了。
“閑人”這個詞語有些刺痛他的神經(jīng),自己可不是來這里混日子的,如果他就這么安排自己,恐怕自己永遠也不能接觸高端裝備,也永遠不可能殺夠一千只猛犸了。
趙躬在大壯的背上大叫道:“等一等,我們再細談一下,我有一些東西必須向你展示一下。相信我,你絕對不會失望的?!饼埾璋驯秤袄淅涞亓艚o了趙躬,正面卻笑得開了花,只是盡量保持自己的身體不發(fā)生顫抖。
畢竟是一個剛剛成長的小孩子,心計還遠遠達不到成年人的水平,一著急就什么底牌都弄出來了。
但就他敢于向自己提出要求這一點來看,他又比某些成年人要好的多了。
至少,龍翔認為這個和自己有著相同經(jīng)歷的孩子日后一定有一番成就。
前提,他能保持本我,并且不要做
“傻事”。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龍翔笑夠了之后才轉(zhuǎn)過身子,嚴肅地看著趙躬。
可趙躬卻誤以為龍翔是在思考對方還有沒有什么價值,自己有沒有必要聽他說下去。
這樣想的趙躬立馬就惶恐了起來,趕忙如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心里的想法全說了出來:“我之前看見了你看二丫的表情,也了解了一點你的想法,大壯和二丫的組合的確很是極品,若多幾對這樣的組合……”
“好了好了,我知道這些,你說重點就好?!北淮驍嗔俗约阂U述的計劃,大多數(shù)人心里都會更加緊張,從而導致心里更加沒底,也就更利于某些人掌控全局。
但趙躬的表現(xiàn)比起某些成年人好多了,他看了龍翔一眼,竟然有些責怪龍翔打斷自己。
這也難怪,他昨天才剛在老師那里學習怎樣禮貌待人吧?他頓了頓,說道:“你想要把這些組合都搬到戰(zhàn)場上去,這些都是生物,靈活性比鋼鐵怪物要強得多,更何況他們的攻擊力并不比鋼鐵怪物差,這樣的部隊再加上密切配合,絕對是戰(zhàn)場上的噩夢——但事情沒有那么簡單的?!壁w躬的語氣原本還十分美好,充滿對未來的期盼,突然話鋒一轉(zhuǎn)。
龍翔必須承認這一筆玩得漂亮,一般人肯定會被他變被動為主動。可自己是什么人?
龍翔只是眨了眨眼,并沒有如同趙躬預期的那樣向他追問,他賣的關(guān)子并沒有起到預期的作用。
趙躬的眼睛往龍翔身上瞟了又瞟,始終沒有看到他有發(fā)問的態(tài)度,心里也有些急了,他并不是陰謀老手,心里的著急一下子浮現(xiàn)在臉上,被龍翔抓了個正著。
龍翔嘴角微微翹起,心里十分得意。
“你……你忘了這些都是生物,不是程序可以控制的?!币婟埾铔]有追問,趙躬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接上話頭。
“所以你如果需要他們團結(jié)作戰(zhàn),形成一個整體,那你就需要一個馴獸師?!?br/>
“慢一點,慢一點,我都還沒有理解那!”趙躬一點也沒有談判的樣子,一口氣說得太快了,龍翔也多少理解了一點他的底牌。
自己似乎的確需要一個馴獸師,卻不一定得是他。這種如此重要的職務(wù),即使在人才凋零的末世,也絕對不能隨便交給一個人。
何況他還是一個野心尚未確定有幾斤幾兩的人。
“我的資本已經(jīng)到了,你來看看我夠不夠斤兩吧!”滿臉焦急的趙躬忽然間就氣定神閑了。
他又坐了下來,把兩腿耷拉到大壯的側(cè)面,這次他用兩手撐在背后,把整個身體撐了起來,把自己從大壯的背上滑了下來。
大壯雖然趴在了地上,但他的背部與地面之間的距離也至少超過十米,大約三層樓的高度。
趙躬就這么滑了下去,即使能緩沖一點墜勢,受一點傷也是不可避免的。
旁邊的大傻反應不過來,待他意識到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的速度原本就不快,大壯卻根本沒有意識到。
二丫倒是反應過來了,可也來不及撲到他身下了。
“嗯!”龍翔原本有些奇怪,皺起了眉頭,很快又松弛下去了。他感覺到了另一個高速物種的到來,趙躬的底牌,應該就是這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