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廣驚訝地回頭看著錦秀,錦秀裝作沒在意一樣。暗地里地卻拉了拉皓廣的衣襟。
太后聞言也露出一絲訝異,旋即又盯著皓廣看,皓廣遲疑了片刻,錦秀暗中使勁一攥,見皓廣還沒有表態(tài),又說:“皇上,趕緊答應(yīng)了吧,這事,可是求之不得?!闭f完,看了皓廣片刻,無言的態(tài)度,卻表明了最深的含義。
皓廣似乎也明白過來,終于點了點頭:“朕應(yīng)允太后就是了。只是褚小姐進宮,自然不能封太低的位子,朕看,就冊封為昭儀吧。”
太后眼中煥發(fā)出光彩:“皇上同意了,既然這樣,褚中剛剛為國家立下功勞,不宜太低,本宮看,就封為淑妃吧,和盧淑妃并駕,這也顯得皇上厚待功臣不是?”
皓廣還沒說話,錦秀已經(jīng)搶著答道:“太后說的甚是。皇上還和我說過,要是褚小姐進宮,太后可就多了個作伴的人了。”
太后滿意地笑了笑。皓廣也只得順著說:“那就依太后的意思,只是這下,太后可該喝藥了吧?”
太后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你們都下去吧,本宮要好生歇歇?!?br/>
皓廣見太后已經(jīng)吃了藥,也沒有什么大事了,也就又囑咐了宮女幾句,令眾妃嬪也一起退出了。到了外面,看了看錦秀:“和朕一起到清宣殿來?!?br/>
眾人知機,都各自散去。錦秀知道皓廣要和自己說什么,心里早有準備,也就和他一起登車,來到清宣殿。
剛一進來,蕙兒就端上茶來:“娘娘來了。”
錦秀笑道:“好久沒見你了,倒是清瘦了許多,得注意身子啊?!?br/>
“多謝娘娘記掛,奴婢也惦記娘娘。只是出不去?!?br/>
“好了,茶放在這里,你下去吧?!别V不愿意再聽地說道。
蕙兒見狀,連忙行了個禮,向錦秀看了一眼,快步走出去。待人去了,沒等皓廣發(fā)話,錦秀就微笑著說:“皇上又生氣了?別生氣了,臣妾也是為了皇上好?!?br/>
不等皓廣說話,錦秀又緊接著說下去:“太后不吃不喝,要是再這樣下去,可怎么得了?臣妾知道皇上是為了什么,皇上前幾日剛說過要對臣妾好,不過,事情不在這個上頭,只要彼此心心相印,就是再多兩個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太后的安康是大事,鬧的后宮雞犬不寧,豈不也是皇上和臣妾的過失?”
皓廣臉色略微緩和了些:“你說的也是,何嘗不是這個道理,朕也明白的。只是,,”
錦秀捂住皓廣的口:“皇上不必再說了,皇上的心,臣妾都明白。只要宮廷能夠安寧,我們做些什么犧牲,又值得什么呢?皇上心懷天下,自然比臣妾明白。”
皓廣嘆一口氣,將錦秀輕輕攬到懷中:“只要你這么想就好。朕保證,以后一定會好好待你,不會再像黎淑容進宮時候那樣了,朕心里,只有你一個人?!?br/>
錦秀將頭靠在皓廣胸前:“正因為臣妾對皇上有信心,才敢這樣做啊?!?br/>
茶葉的熱氣緩緩上升,騰起了一片小小的迷霧,似乎將這富麗堂皇的宮殿云遮霧罩住了。
容兒的婚事不久就舉行了,正是過了春節(jié),春暖花開的時候。因為孟紫成是皓廣的心腹侍衛(wèi),雖然官位不算太高,地位卻非同尋常,滿朝文武都來道賀,除了陳庭托病不出門,褚中因為此次出征獲得大勝,加上國舅之尊,位高權(quán)重,不屑于來外。幾乎賀客盈門,十分熱鬧。錦秀為容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盡管規(guī)制遜于公主,可是件件都是精品,價值一點不低。了解了這樁心事,看著她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錦秀也覺得安慰了許多。
容兒結(jié)婚后就跟著孟紫成住到宮外去了,張嬤嬤本來是要留在宮里繼續(xù)照顧錦秀的,錦秀卻執(zhí)意不肯:“奶娘,您老人家年紀這么大了,操勞了一輩子,也是該享享清福的時候了,怎么還能讓您留在宮里做活呢?你不要惦記我,只管跟著容兒去吧。要是想我了,什么時候都可以進來看我,不是一樣?”
“可是,老奴怕別人照顧不好娘娘。況且,從小娘娘都沒有離開過老奴,,”張嬤嬤抹著眼淚說。她左右為難,又惦記著錦秀,又惦記著容兒,兩頭放不下。
錦秀安慰著張嬤嬤:“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要是不去,我這心里更放不下了。就算是為了我,您也過去吧?”
張嬤嬤見錦秀意思堅決,才點點頭答應(yīng):“好,老奴聽娘娘的就是了。不過,我們走了,娘娘只剩下一個人,可要小心啊。”
“沒事,不是還有春芽嗎?她跟我時間也久了,什么事情都熟稔,沒事的?!?br/>
張嬤嬤終于一步三回頭地隨著容兒去了。錦秀看著花轎出門,心酸之中自有一絲欣慰。不過她心里還有一層打算,就是等過一段時間容兒穩(wěn)定了,再調(diào)她進宮,每日當差,這樣,既不耽誤家事,又能幫助她左右。她是決定將容兒終身留在身邊陪伴的,做她的左右手。只有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頭,才是她最放心的人。
人散盡,空留一地的殘鞭碎花,幾個丫頭在小心翼翼地打掃著。今天后宮的賀客來的也不少,雖然是一個丫頭的婚事,連林貴妃都登門道賀了。錦秀歪在榻上歇著,一面吩咐春芽:“打點些回禮,給各位娘娘送回去,這也算是她們給儲寧宮面子,咱們不能不禮數(shù)周到了?!?br/>
春芽答應(yīng)一聲,剛要去時,錦秀又忽然想起來,問道:“對了,今天黎淑容怎么沒見?就少了她一個?!?br/>
“正是呢,奴婢也正在納悶,按理說黎淑容也該來賀賀啊?!?br/>
正說著這些話,忽見首領(lǐng)太監(jiān)走進來說:“娘娘,奴才剛才發(fā)現(xiàn)這丫頭手里拿著一件東西,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叫奴才抓了個正著,送來請娘娘發(fā)落。”
錦秀看看那丫頭,只見她哭的梨花帶雨,渾身顫抖的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錦秀皺皺眉頭:“你是哪個宮里的?”
“奴婢是,,是,,黎淑容宮里的?!?br/>
“哦,”錦秀心里一動,不由得坐起身來:“你拿的什么東西?要做什么?”
“娘娘恕罪啊,娘娘,奴婢并不是要偷了出去賣,是黎淑容吩咐奴婢,叫奴婢將這巾帕藏在梨花樹下,不想,,不想被首領(lǐng)公公發(fā)現(xiàn)了,,”
錦秀心中更是起疑,忙道:“將東西拿來本宮看看!”
首領(lǐng)太監(jiān)忙得意地送了上去,錦秀接過來一看,只是是一條普通的巾帕,料子也并非很好,看去沒有什么特殊之處。錦秀不禁起疑,如果是普通的東西,黎淑容不值得大動干戈,況且以她的性子,一定有什么神秘之處。
她翻來覆去反復(fù)看著,忽然,在帕子的四角,她發(fā)現(xiàn)了幾個極小的字,針線細密,而且和帕子顏色相同,幾乎渾然一體,不細心看看不出來。她如獲至寶一般,忙湊到眼前,仔細看了一下,只見四個角分別繡著四個字:劉夢陽府!
她心中頓時大吃一驚:劉夢陽!難道他和黎淑容有什么關(guān)系?
錦秀將帕子緊緊攥在手里:“你是一直伺候你們黎淑容娘娘的?”
“是,,奴婢自從黎淑容進宮,就在那里伺候了?!?br/>
“黎淑容娘家可有什么人常來往?”
“沒有什么人,只有海寧派人進宮來問候過兩次?!?br/>
黎淑容進宮時候報的身份是海寧知府之女,不過錦秀此時倒是起了幾分疑心:“再沒有別的什么人來嗎?”
“沒有了?!?br/>
“你聽沒聽見過你們黎淑容提起劉夢陽這個名字?”
“劉夢陽,,”那宮女聽了這詞,渾身一個機靈,似乎在想起什么來似得。
“你好好想想,要是想起什么了,本宮好好賞你,不然,你就等著發(fā)配到苦役房去吧!”錦秀厲聲說道。
那宮女嚇得渾身顫抖,忙跪地不停地磕頭:“奴婢說,奴婢說,奴婢并非有意要欺瞞淑妃娘娘,只是一時想不起來?!?br/>
“沒關(guān)系,本宮有的是時間,你好好想想?!卞\秀的語氣冷漠,叫人不寒而栗。
那小宮女已經(jīng)一字不敢隱瞞:“回娘娘,奴婢只聽見過一次,就是幾個月前,有一天晚上,奴婢熬著蓮子湯,不想忘了放冰糖,只得回到偏殿去取,當時已經(jīng)天晚了,只有娘娘和隱兒在屋里,奴婢路過,正好聽見娘娘在哭,奴婢有些奇怪,伏在窗戶外面一聽,只聽娘娘說,這件東西,舅母怎么想起送進來了?隱兒又說,舅太太惦記姑娘只有這個念心兒,就特意送進來了,這是太太唯一留下的一件東西了,沒看上面是太太親手繡著劉夢陽三字?娘娘又哭著說,我們劉家,此仇非要報不可,不然,我就不姓劉!當時奴婢還要在聽,遠遠過來人了,奴婢就嚇得趕緊跑了。后面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br/>
“好了,你回去吧,這事不用和你們淑容說。將東西還埋在那里去,照舊當差?!?br/>
小宮女聽了,連忙磕了個頭:“多謝娘娘?!眲傄?,卻又被錦秀叫回來:“這事,要是對別人透露一個字,本宮聽見,可是要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