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度？”
年幼的芬妮似懂非懂。
“芬妮啊，我問你，為什么你睡覺還想著要張開雙向的靜音結(jié)界？”
“因為我睡覺不想被吵到，而且也不想吵到別人?！?br/>
“呵，那挺好的。就是這樣，希望你一直保持著這顆為他人著想的心。”
布魯默點點頭，看著眼前八歲的小姑娘，他感到無比欣慰。
上世紀中葉，圣光帝國在魔法領(lǐng)域就已取得突破，魔法協(xié)會和魔法學(xué)院的成立也早于其他的人族國家。憑借超前的理念、先進的戰(zhàn)術(shù)思想以及對魔法比賽的推廣，圣光的魔法水平甚至超過了公認的魔法最強種族——精靈族。隨著魔法進一步的普及，尼凱大陸各國開始紛紛效仿圣光帝國的魔法體系。
但是布魯默很清楚，高傲的國人自我蒙蔽了雙眼，他們一廂情愿的認為圣光帝國的魔法會永遠把其他國家遠遠甩在身后，人族應(yīng)唯圣光的女王馬首是瞻。這樣的想法似乎已經(jīng)融入圣光人的血液中，他們不會改變自己是人類中最優(yōu)等存在的觀念。除非，有其他國家或種族能在魔法比賽中擊敗他們。
兩年前，北部的吉米分會在比賽中擊敗了東部的大衛(wèi)分會，布魯默沒有驚訝，反倒認為這是個讓國人清醒的大好機會，畢竟這能說明此前從未輸過比賽的大衛(wèi)分會是能夠被擊敗的?？墒菄鴥?nèi)的大多數(shù)人依然毫不在意，他們認為縱使分會實力在總會之上，那也不能說明什么，反正只是地區(qū)不同，獲勝的依然是本國的魔法師，只要不輸給別的國家就行。
圣光的魔法十一人不斷接受他國的挑戰(zhàn)，一直保持著全勝。長期下來，圣光的魔法師們開始驕傲自滿，他們看不上對手，看不上世界魔法聯(lián)盟，甚至還會拒絕比賽，理由就是其他的國家太弱，沒有和自己對戰(zhàn)的資格。而屢敗屢戰(zhàn)的他國魔法隊伍卻從未放棄追趕的腳步，他們堅信能夠戰(zhàn)勝自命不凡的圣光。不過另一方面，圣光不斷的勝利加強了其他國家的參與度，這反而帶動了魔法比賽面向世界的推廣。
在不死族事件爆發(fā)之后，圣光派出了助援隊，布魯默聽聞只派出了十一個人之后，頓時感到痛心疾首。他認為這一系列的舉措，就好比將國際事件當(dāng)作普通的魔法比賽看待一樣。
“哼，我怎么沒有繼承國人那妄自尊大的基因呢？”
布魯默自嘲道。
“嗯？”
芬妮沒聽清。
“你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意思嗎？”
“這山不過五百米，卻是城里最高的。我想其他地方肯定有很多山都比這座高……哼，溫特博滕的山真矮。”
“嗯，嗯?！辈剪斈毤毱肺斗夷葸@句話之后，出人意料的覺得她說的實在是太對了。他想以山的高度為話題延伸下去，看看這個小姑娘接下來會怎么說：“但是這座不高的山能看見云層，不是嗎？”
“有的高山卻看不見嗎？”
“當(dāng)然了。”
“那是魔法的關(guān)系吧？”
“差不多……”
“差不多？”
芬妮眨著大眼睛，表示不解。
“是啊……先說說你對這座不到五百米的山卻能看見云海有什么看法吧？”
布魯默可不想把話題帶偏。
“嗯……說不定這里的云海是世界上最矮的呢?！?br/>
單純的芬妮沒做多想便答道。
“是，是嗎……”
“我想云層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所以說，只是達到最矮云層的高度，便認為這座山高，那就是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br/>
“唔，確實……如此?！?br/>
布魯默有些恍惚，他有一瞬間認為對方是一個成熟的閱歷豐富的人，難以置信會從一個八歲女孩兒那聽見這樣的話語。
“就算站在世界最高峰，我想某一天也會被超越的，因為那個時候人就會停滯不前了?！?br/>
布魯默頻頻點頭，他認為與芬妮的這次對話可作為教科書給學(xué)員們啟發(fā)。
過了不久，山間起了風(fēng)，布魯默讓芬妮先回去。
“院長找我嗎？”
奧術(shù)神鷹穿梭在云霧之中，將梅雷迪思的信息傳達給了布魯默。
“沖上天際之前，必須得越過云端。不過得一步一個腳印，先去攀登高山……這不太通順的語句是誰寫的??？”
芬妮拿起一本小冊子，她讀了幾句就不看了。這是在和加拉赫一起解決掉半人馬掠奪者之后，伍爾福爾給她的，說這是以前一個來自東方大陸的朋友贈送的。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便將小冊子合上。
……
圣光帝國的首席執(zhí)政官伍德沃德回到溫特博滕，抵達王宮后準(zhǔn)備與梅雷迪思、伍爾福爾、布魯默等人談?wù)摯舜卧谝翀D拉爾德首都儒勒召開的世界魔法聯(lián)盟會議。
“果然是因為不死族嗎？”
四人來到圓桌前，尚未坐下，伍爾福爾便問道。
“也不盡然，本來每隔兩年世界魔法聯(lián)盟就會例行召開會議。只不過因為不死族事件，這次會議的主題比以往要更加嚴肅?！?br/>
“嚯，總算不無聊了啊?！?br/>
“那么會上主要說了些什么呢？”
布魯默問道。
“各個國家都表示要著手探明不死族來自于何方，也就是要調(diào)查源頭在哪。”
“哼，對某些國家來說，我看就是裝模作樣?！?br/>
三人都知道，伍爾福爾指的是哪個國家。
“那就不清楚了，而且也不是我們該去考慮的事。另外在會上，伊圖拉爾德和萊昂哈德兩國都希望我們做表率?！?br/>
“表率？怎么個表率法？”
梅雷迪思提出問題后，就想到了多種可能。
“希望我們帶頭成立調(diào)查組……”
“我們帶頭？這是在命令我們嗎……”
“那其他國家的意見呢？”
布魯默打斷了情緒化的伍爾福爾。
“也都隨之附和。圖赫爾的代表還說為了以防萬一，需要我們借出獅鷲給他們?！?br/>
伍德沃德?lián)u搖頭，顯然是沒有答應(yīng)這樣的要求。
“哎，到頭來還是打著各自的如意算盤?！?br/>
梅雷迪思微微聳肩，聽到這里他便料定那又是一個沒有實質(zhì)性進展的會議。
“是啊，一些國家一直針對著我們，總想著去削弱我們……對了，這次里莫利亞的代表蒙澤利奧會后私下跟我說再過一天就會解除圣洛倫索海峽的海域封鎖。”
“再過一天？”
伍爾福爾表示疑惑。
“再過一天就是要等圣斗結(jié)束。之前因為海域封鎖讓我們的艦隊無法?？吭诼迥钒蜖柕碌谋卑?，而現(xiàn)在卻又表示解除封鎖?！?br/>
“哦，之前協(xié)會委派裁決者朗格努斯去洛姆巴爾德，當(dāng)時是我來設(shè)置引導(dǎo)石的?！?br/>
伍德沃德和布魯默向伍爾福爾解釋道。
“嗯，我當(dāng)時不在，難怪不知道?！?br/>
“查普曼還提到過里莫利亞那邊有不低于一百人的部隊已經(jīng)登陸洛姆巴爾德島了。我看他們的目的不會單純。你們想想，里莫利亞沒有參與助援矮人部落，而血精靈那邊同樣出現(xiàn)了不死族，里莫利亞方面卻反應(yīng)的極為迅速，感覺就像是事先就知道一樣?！?br/>
梅雷迪思分析道。
“哼，說不定那讓人捉摸不透的里莫利亞反而是最惡劣的一個呢?！?br/>
伍爾福爾推崇嚴謹和有序，對不太講究規(guī)則、不按常理出牌、頗具個性的里莫利亞人沒多少好感。
“他們之前在我們手上買下了耶基尼的一塊地，也說不定和這次登島會有所關(guān)聯(lián)?！?br/>
伍德沃德還記得當(dāng)時雙方簽字的場景。
“我記得伊圖拉爾德人也買了一塊地?！?br/>
布魯默道。四人都是一邊談?wù)撘贿吥X神經(jīng)在飛速的運轉(zhuǎn)。
“哼，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國對他國挺慷慨的?！?br/>
“不過伊圖拉爾德的情況稍微不同。布魯默、伍爾福爾，你們應(yīng)該知道我國已有與伊圖拉爾德組成同盟的意向?！?br/>
“那么我們這次還是主要談?wù)摾锬麃喤c不死族吧。”
每次會議和討論，只要有梅雷迪思在，他就會是唯一能夠掌控話題的人。
“說道同盟和里莫利亞的話……”
布魯默順著梅雷迪思的思路往下走。
“暗夜精靈嗎……”
對洛姆巴爾德島出現(xiàn)不死族這一事最不了解的伍爾福爾也能猜出布魯默指的是什么。
“哎，不知亞米拉馬那邊的血精靈也好，暗夜精靈也好，里莫利亞也好，他們能否守護住普賽托斯呢？”
“閣下，你又開始習(xí)慣性的憂慮了啊。”
梅雷迪思輕拍伍德沃德的背。
“不是我刻意去擔(dān)心?，F(xiàn)在不死族肆虐，矮人族與血精靈已經(jīng)受到襲擊，如果不加以遏制的話，下一個說不定就會是我們圣光。”
“那么院長閣下，執(zhí)政官閣下，我們需要采取什么行動嗎？”
伍爾福爾順著伍德沃德的話思考著，他已經(jīng)厭倦了討論沒有任何結(jié)果的事，于是就問道。
“艾爾芒格他們還沒回來嗎？”
“嗯還沒有，畢竟回來是用徒步的。”
對于助援隊的事，伍爾福爾了解的稍微多一些。
“他們一路跋涉，頗為辛苦，我認為就算剛回來也不宜再派他們?nèi)パ`那邊。”
布魯默建言。
“我覺得埃羅巴大陸那邊也得派人去收集各國的動向，尤其是里莫利亞?！?br/>
梅雷迪思補充道。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稍后就去向瑪格麗特陛下說明大家的想法。即使只有不死族，我們也不能再按兵不動了?！?br/>
“對了，執(zhí)政官閣下，我最后想問一句題外話，這次參會的圖赫爾代表是誰？”
伍爾福爾追上伍德沃德，他問出了一直都很在意的事。
“不認識，一個生面孔。倒是總是有意無意的露出詭異的笑，這一點給我很深的印象。”
伍德沃德回答的簡明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