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方利民這種痛苦和軟弱,讓看在眼里的季生才,那心情頓時輕松地似感到了希望。
“怎么樣,想明白了嗎?”
不是聲音里那種關切,而是他這顯得**的期待微笑,讓本來陷入到迷惑中的青年猛然地警醒。以至于那姐夫發(fā)現(xiàn),不過轉眼之間,這青年不但消沉沒有了,甚至還眼神沉靜,神色堅定地微微搖了頭。
但那姐夫卻又是聲音誠懇地勸說;“忍痛割愛吧,民子?這考大學,實現(xiàn)人生理想,真的就不想,不要了嗎!”
忍痛割愛,方利民看了一眼姐夫,禁不住就有了憤怒和反感。
根本放棄愛情和做人原則,委曲求全以達到目的,也許在親人們眼里很理性,也符合世俗的要求。但他方利民能夠嗎,經不住利益誘惑驅使,像沒有了原則的一可憐蟲。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由于胡蘋曾經那糟糕經歷,他的確也迷茫痛苦,甚至不乏上當受騙的惱羞成怒。尤其內心的那種絕望,有時候,他幾乎陷入到了一種說不清楚的頹廢。
但這幾天反復地思考,漸漸地,方利民冷靜了下來。尤其姑媽家里,居然將他和尤建華那種下流,完全不作區(qū)別的認定,這也極大地刺激和傷害了他。
而將現(xiàn)在的胡蘋和尤建華兩相對比,他這受到傷害的心,反而又是激動不已。
于是終于大徹大悟了,所謂胡蘋的隱瞞欺騙,和上當受騙一樣。根本就子虛烏有。
實際一切都是因為愛,兩個人相互欣賞。發(fā)自內心,沒有任何世俗污染的純潔愛情。
就因為愛。胡蘋才堅持朋友。因為她相信,愛一個人就是讓他幸福,意識到這樣的愛不能讓自己幸福,所以她才是并不追求結果。
可是她還是答應見面,帶自己去了南山。
尤其向愛著的人,親口說出甚至她自己也不齒的那過去,要不是因為內心那份純真而深厚的愛情,這種當面來自我毀損,她至于嗎。
漸漸的。胡蘋又一次占據了他的心,并且到現(xiàn)在,他對她的情感,反而遠比過去還要濃烈。因為自己愛著的這一顆心,是遠過于平常人,金子一般圣潔的心靈。
懷著這種激動,他回家了,他要告訴媽媽,向她講動人的故事。因為他知道。給自己母愛,教育自己善良的媽媽會理解。并且終于會接受,讓曾經誤入歧途的胡蘋,也享受到母親那慈祥的母愛呵護。
可是已經在家的大姐。應該將她那些荒唐,讓媽媽先入為主了。而百口莫辯的情況下,要不是暫避鋒芒。已經誤解自己的母親,受到的打擊和傷害也將會更大。
現(xiàn)在姐夫季生才來了。目的再清楚不過。行啊,用不著隱瞞。那就完全敞開自己。就算姐夫和家里人,明確到自己決心和意志,那要來的,也盡管來吧。
于是他正視姐夫,平靜的說道;“謝謝,的確很感謝關懷提醒。而我想說明的是,就算因為胡蘋我不能上大學,也就是喪失你們期待我有一番作為的機遇,但這并不意味著,我選擇了感情,就一定是選擇了墮落。我相信,無論將來境遇如何,對于我在部隊發(fā)過的誓言,為國家和人民利益奉獻自己,這樣的決心和意志也都永遠不會改變!”
想不到的意外,讓那姐夫不但驚訝,甚至還很失望的搖了頭。
“當然,承認部隊上你這樣說,也是決心要想這樣來做,我當年也是。但放棄繼續(xù)深造,用知識來豐富自己,不爭取對社會有大的作為,想過嗎,會不會也存在得不償失?”
方利民點頭地說;“知道你在軍校學習過,也算有了像樣的深造,所以你相信能夠上大學,這機會應該是非常珍貴。但也不要忘了,社會,其實也應該還是一個更大的學堂。所以我覺得,所謂事在人為,個人不是努力,其實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救藥!”
季生才嗅到了危險,就像利秀擔心的那樣,不懂事并不可怕,就擔心經過了腦子之后的固執(zhí),那才是真的不可救藥。
顯然,這已經不是一團和氣的時候了,季生才冷了臉,幾乎聲色俱厲的說道;“就因為她嗎,因為一個女人,你就要放棄正規(guī)的系統(tǒng)學習了?可見你的抱負,你獻身祖國和人民的決心,應該多么的脆弱和狹隘。方利民,記得你不是曾經也說過,你崇敬方志敏烈士,你還在日記中贊譽,清貧潔白,光明磊落為人民奮斗的一生,這些你都忘記了嗎?”
“沒有,也絕對不會,追求和理想怎么可以忘記呢?!?br/>
“既然沒忘記,那么我問你,女人的選擇,怎么說,也是個人一點小小私心。這和報效和建設強大國家,為天下人謀幸福,二者可能相提并論嗎!”
居然這樣來譴責自己,好像還義正詞嚴,方利民禁不住地搖頭。
“不可能相提并論,這是肯定的。但捫心自問,我和胡蘋這種完全私人問題,和我要報效國家的理想,真的就如何沖突了嗎?”
“其中的利害關系,好像說得也夠清楚了吧?!?br/>
“是的,再清楚不過了。但我相信,就算你說的沖突,這原因既不是我,也不是胡蘋。當然,請放心好了,無論如何,方利民都會按照自己認定目標走下去。”
那姐夫輕蔑的搖頭;“你怎么走,就憑好上胡蘋,她那特別背景,你這檢察院打字,還可能干上多久?根本人為因素失去考大學機會,還所謂對社會貢獻,很讓人擔心會不會大言不慚?!?br/>
知道姐夫并無惡意,所以方利民也不計較的說道;“你這種現(xiàn)實基礎上的分析,我并不否認。但眼光放長遠。姐夫,會不會也試著想一下嗎?”
“說實話。聽不明白,也沒有你那樣雅興。”
“其實眼光放長遠。主要還是因為現(xiàn)在這樣的改革開放,有人說,這也是我們這一代青年更為廣闊,更為多樣性,空前的歷史發(fā)展機遇。坦白說,上不了大學我會很難受,但今天的時代,未必再是大學這一條獨木橋。而實現(xiàn)自身價值和抱負,我相信。個人的奮斗才是至關重要和關鍵!”
看來那姑姑是正確的,尤建華昏昏浩浩不足為患,尤其方利民這種狂妄,不切實際妄想,偏偏又冥頑不化,反而是一家人的災難。于是,這幾乎徹底失望的姐夫,甚至也禁不住地心灰意冷了。
“明白了,這樣看來。要沒有了那樣的一個胡蘋,你這奮斗就可能問題啰?”
“請注意你說話的口吻,好嗎?”
那姐夫一怔,但又點頭;“可能。我用詞不當。不過,你請說,請繼續(xù)。”
“也許。違心地拋棄和胡蘋的感情,去所謂奮斗理想。這的確也冠冕堂皇。但這種功利至上的投機,他所奮斗的。又該什么樣理想,恐怕也是可想而知。”
“什么,你這什么邏輯!”
“難道不是很清楚了嗎?因為一顆本來銹蝕的靈魂,要不幸,將來碰巧又是占據了重要位置,他將給國家,給整個社會帶來的又可能是什么。想過嗎,姐夫大人?”
季生才驚呆了,甚至無言以對了,因為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啟發(fā),這個迷失中的青年好像都胸有成竹。而他這種不是動搖,不但讓他很有些力不從心,甚至幾乎也感到了絕望。
當然,并不否認方利民在本質上的優(yōu)秀,而且也正因為這種優(yōu)秀,他才更是希望,青年能夠成為社會的有用之才。尤其眼看他因為那樣一個女人,將走上一條看不到絲毫政治前途的不歸路,他此刻這心才更是格外的不忍。
片刻后,季生才說道;“當然,有自己的見解,這不錯。不過,另外的一個問題,你愿意我說嗎?”
“我說過,不會介意的。”
“你喜歡胡蘋,的確也屬于你個人私事,但你想過嗎,她是否也愛你?因為我也聽說,那女孩只承認你們是朋友?!?br/>
“不錯,以前我們都這樣。不過,那時候的胡蘋之所以不承認我們是相愛,是因為她那不幸的過去。而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清楚了,再不用顧忌了,所以她會的,會接受并且承認,一直都存在我們心中的這份,應該是人世間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貴感情!”
“將來也不計前嫌,兩個人生活一輩子,真的是那樣的感情嗎?”
方利民激動地說;“這一點,大可不必懷疑!因為不自覺的情感,相互滲透地成立于無形,不存在客觀或者物質條件的誘惑。而當這種發(fā)展到一定程度,任何形象的差異,物質的優(yōu)劣,甚至**的不貞,都不至于動搖到他們的時候,愛就是真的了。否則,它便是假的,虛妄的。”
“虛妄的嗎?”
“可以這樣說,真正的愛一旦被隔開,就猶如心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死去,另一半則永遠痛苦!除開這,無論你用何樣的方法去理解,那也不過是一種虛偽或曲解。假如也算愛,更多的也不過一時的沖動,或者**,或者渴求生理的滿足罷了!”
季生才顯得困惑的搖頭;“不管你說這愛多深奧,但我還是覺得,到底也一己之私嘛。而這社會,家庭,名譽,前途,還有他所有的親人,要都不顧忌的話,這是不是有點太無情?”
“我想,假如真的是無情,那也應該情有可原啊。唯一希望的,就是理解,我所有親人真正的理解?!?br/>
“但現(xiàn)實是,你的母親正在為你流淚傷心。方利民,難道就不能給媽媽,一個讓她可以快樂安康的晚年嗎?”
由于提到母親,那青年又一次眼里含滿了淚。但很快,他又是堅決地說;“會的,會將一切解釋給媽媽,并且說服媽媽,在取得她諒解后同意我們。”
青年這種毫不妥協(xié)的堅決,季生才那感覺,就好像黔驢技窮了一般。突然間,仿佛這耳際,又是不久之前,大街上那婦女尖聲的叫喊。
“看那,那個人,他就是那女流氓姐夫--”
渾身猛地驚悸,接著的不寒而栗,讓他這臉色也青白了起來。憤怒中,一直存在潛意識里的一句話,幾乎是沖口而出。
“就想不明白,流氓頭子睡過的也要。你值得,你至于嗎!”
方利民就像不認識一般看著那姐夫,但他卻不是發(fā)火。
在搖頭后,他聲音冷峻的說道;“理解你,姐夫,傳統(tǒng)習慣不足為奇。但我想提醒你的是,作為人類的一半,由于女性神圣的身體孕育,人類才得以延續(xù),請尊重她們吧。如果還有多余時間,不乏也了解一下,美艷絕倫的西施,在完成光復祖國大業(yè)之后,古人范蠡為什么不是唾棄。而這也證明了,不是把女子作為男人玩物或者私有財產,在中國社會早就不乏先例。”
雖然說話尖刻,但知道自己失言的季生才,卻是呆傻一般看著他內弟,甚至還灰頭土臉的說不出難堪。
本來是掉頭走掉,大概不甘心,于是又轉身,近似于恨恨地拋出了一句話。
“方利民,你以為你和胡蘋,你們,真的還有可能嗎!”
雖然姐夫生氣地拂袖而去,但他最后說的話,就如同呼嘯而來的子彈一般,讓方利民那壓抑的心,就好像連呼吸也特別艱難了起來。
但也只是暫時的軟弱,這心情就又是不同了。似乎和姐夫的談話,反而讓困擾自己那諸多問題,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偶爾,在不經意間,方利民突然看見了房間角落里,不知道何時居然還有了的一絡蛛網。于是他立即起身,很快找來了工具。
蛛網沒有了,墻壁又還原了本來的青白。似乎曾經壓在他心里的那些郁悶和陰霾,也在一掃而光的,讓他重新恢復到了從前的堅定和自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