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她最關心的是孟爺爺。
“老爺子只是一時急怒攻心,血壓有些高,現(xiàn)在沒事了,孟總讓我接您回孟家?!?br/>
宋云卿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向遠處眺望,還未醒來的m城,冬日的天空仿佛籠罩著一層霧氣,半明半昧,陰險而骯臟。
一如那些躲在背后的人和事,陰險而骯臟,不可告人。
“段律師,你先回孟家吧,告訴大哥和爺爺,我回我的住處取些東西就回孟家?!彼卧魄涞穆曇艉芷届o。
段凱有些為難。
宋云卿淡淡一笑:“段律師,你身上有錢嗎?先給我一些,回頭讓我大哥還你?!彼臇|西都放在慕家了,她是被警察抓過來的,什么都沒有帶,連手機都沒有。
段凱拿出錢包,把里面的一千多元現(xiàn)金取出來給她:“我身上沒什么現(xiàn)金,就這么多?!?br/>
宋云卿看了看:“夠了,謝謝段律師,我先走了。麻煩你先回去替我說一聲吧?!闭f完,頭也不回的跑下臺階。
打車到晴川別墅。
拉開房門,宋云卿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她和慕熙臣的家,是她決定把心放在這里的家。她連出國讀書的想法都放棄了,想留在這里,與慕熙臣過一輩子,因為,她愛上了他,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可惜,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如今,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閉上眼睛平靜一下,然后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打,然后打印出兩份文件。
忽然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她快步走出書房。
是慕熙臣,他一臉的憔悴,看到她也是一愣。
兩個人這樣遠距離的站著,誰也不說話。
一夜未眠,宋云卿的眼下是陰影顯得眼睛更大,尖尖的下巴,楚楚可憐,現(xiàn)在的她,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吹倒。
慕熙臣向前走了兩步,宋云卿下意識的退后了兩步。
“云卿,葉輕語——”慕熙臣剛一開口。
宋云卿扭頭沖進衛(wèi)生間,開始干嘔。
慕熙臣心頭一痛,跟進來拍她的背。
宋云卿一把把他推出去,繼續(xù)嘔。
慕熙臣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手,幾天的時間,云卿瘦到脊骨突出,硌手。
宋云卿接水漱口,洗了一把臉,扶著墻走出來,臉色白得嚇人。
“云卿,去醫(yī)院看一下吧?!蹦轿醭减久?。
宋云卿搖搖頭,不看他:“我只是不喜歡蘭蔻香水的氣味,所以,請你離我遠一點?!?br/>
慕熙臣不由退后兩步,他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慕熙臣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好,我馬上就過來?!?br/>
放下電話,輕聲道:“云卿,你先去孟家住幾天吧,有孟家人照顧你,我也放心些?!?br/>
宋云卿的目光忽然看向他,認真而專注:“慕熙臣,我沒有推她,你相信嗎?”
慕熙臣沉默。
宋云卿的笑容收起來:“你走吧,我明白了?!?br/>
慕熙臣抬頭,目光復雜:“云卿,張媽說,她親眼看到你推了她?!?br/>
“張媽?”宋云卿吃驚抬看向慕熙臣。
心中忽然明白了,眼淚猝然落下,唇邊卻揚起一個美麗的弧度:“好!好!真好!”
她的笑容讓慕熙臣心中一驚:“云卿,我——”
他上前要抱住她。
宋云卿向后退,捂住嘴,慕熙臣猛地止住腳步。
宋云卿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進了書房:“你走吧!”
書房門關上,反鎖。
慕熙臣呆呆的站在門邊,手放在門上,心中絞痛。
云卿,原諒我!我也是不得已,如果不這樣,葉家就不肯撤訴。
慕熙臣失魂落魄地回到醫(yī)院。
葉輕語摔下樓梯時,撞到頭部,導致昏迷。
她昨晚就醒了過來,卻不認識父母,只認識慕熙臣。
醫(yī)生說,葉小姐的頭部受到撞擊,萬幸并無大礙,不認識人的情況也只是暫時的,跟頭部被撞擊有關系,這樣的情況下,只要慕熙臣這個她唯一認識的人多陪陪她就好了。
而葉輕語從醒過來開始就一定要慕熙臣陪著她,說一閉上眼睛就會做惡夢,慕熙臣一要離開她就開始哭鬧。
葉星暉以起訴宋云卿相要脅,有張媽和慕志誠做證,就算孟家請再厲害的律師也沒有用,所以慕熙臣答應了葉家的要求,答應一直陪伴葉輕語到她恢復。
葉家并沒有要求慕熙臣娶葉輕語,也沒有要求他斷絕與宋云卿的關系,這讓慕熙臣心中略安。
葉輕語一見到他就開心起來:“臣,你來了,你剛剛?cè)ツ牧?,找不到你,我好怕?!?br/>
葉輕語拉過慕熙臣的手,輕輕依過來,撒著嬌。
慕熙臣像觸電一樣收回手,腦海中響起宋云卿的聲音:“我不喜歡蘭蔻香水的氣味,所以,請你離我遠一點?!?br/>
他猛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br/>
倉惶出了病房,他向洗手間沖去,洗手,用了很多洗手液一遍又一遍的洗手,云卿不會喜歡這雙手碰別的女人的。
她很小氣,她吃醋的樣子很可愛,他不想她哭,看到她流淚的樣子,他的心就會痛。。
直到手已經(jīng)洗得發(fā)紅了,才罷休。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平復自己的情緒,云卿,對不起,請你忍耐一下,讓我把葉家的事理清,就回到你的身邊,你要好好的。
還好,有孟家的照顧,他總算放心些。
慢慢走回病房,路過護士站時,一個護士正在給另一個護士拍背:“你這才懷孕一個月就吐成這樣,接下來幾個月可怎么辦?”
另一個護士一邊喘息一邊說:“我只是聞不得一些氣味,一聞了就想吐?!?br/>
“那怎么辦?醫(yī)院里就是會有各種氣味嘛,你這吃什么吐什么,身體也受不了啊。”
“沒關系的,每個女人懷孕了都會這樣的,以后等你懷孕了就知道了。”
慕熙臣已經(jīng)走到了病房門口,忽然如遭雷擊般的站住。
云卿這幾天一直在吐。
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會吐。
昨天聞到牛奶的氣味也吐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飛奔下樓,云卿,云卿懷孕了?
一路闖了三個紅燈趕回到晴川公寓,出了電梯急急拍門:“云卿!云卿!”
沒有人開門,連忙解了鎖,打開門。
“云卿!云卿!”他連鞋都沒有換,挨個房間推開,書房,客房,臥室,陽臺,衛(wèi)生間,宋云卿不在!
她去哪了?
他的心莫名慌起來。
對!一定是去孟家了。
慕熙臣邊走邊拿出電話,想打給孟文,目光忽然落在茶幾上的文件上,剛剛回來的時候這里沒有文件,手頓了頓,拿起文件。
離婚協(xié)議書!
一式兩份,下面清晰的簽著“宋云卿”三個字。
慕熙臣的手機“啪”的落在地上。
云卿,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
慕熙臣的心仿佛被猛地插了一刀,痛得他蹲下身子。
“不要,云卿,不要,不要——”
掉在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慕熙臣下意識的接起電話。
孟玉焦急的聲音傳過來:“臣,你在哪?”
慕熙臣清清嗓子,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我在公寓。阿玉,云卿走了,幫我,找她,發(fā)動所有的人找她!快,我要馬上見到她,讓烈焰所有的人放下手中的事去找她!”
“臣,你來中心醫(yī)院吧,剛剛這里發(fā)生了一起車禍,一輛貨車撞到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起火,司機和乘客當場死亡?!泵嫌竦穆曇粼絹碓降统?。
孟玉沉默了一下,終于還是開了口:“臣,乘客手中有一張診斷書,沒有全燒毀,上面的名字,是,宋云卿——”孟玉努力地把最后一個字說完。
慕熙臣靜靜地聽說,靜靜的聽完最后一個字,手一滑,手機落到地上,眼前一黑,他的世界,塌了!
一年以后。
今年的冬天,m市冷得出奇,據(jù)說這是有氣象監(jiān)測以來最冷的一年。
不過,天氣的異常并不能對人們的生活產(chǎn)生太大的影響,尤其是商界。
葉氏去年的圣誕年會舉行的很成功,今年的年會辦得比去年還要好,因為今年的葉氏是由葉家大小姐葉輕語執(zhí)掌的。
說起來,這一年里,m市發(fā)生了許多事。
首先,rs國際的總裁慕熙臣去年的圣誕節(jié)之后忽然得了重病,又雙目失明,造成rs國際股價大跌,幾至跌停。
而葉氏集團董事長葉星暉的千金葉輕語留學歸來,在元旦時走馬上任,接掌葉氏集團,成為執(zhí)行總裁。
在rs國際出現(xiàn)危機時,做為大股東之一的葉氏力挽狂瀾,葉輕語小姐更是成為了rs國際的執(zhí)行副總裁。
在慕熙臣住院治療不理世事期間,rs國際全靠這位葉小姐支撐,這位年紀輕輕的美女副總裁一上任,就引起了哄動,關于她的報道滿天飛。
高顏值,高智商,高學歷,最吸睛的是她與rs國際總裁慕熙臣的緋聞,為人們所津津樂道。
對于媒體的采訪,葉小姐只微笑回答:“這是我個人的私事,不想暴露在公眾的目光之中。”
這樣欲拒還迎的態(tài)度,更加坐實了傳言,只不過,重病中的慕熙臣沒有回應過哪怕一個字。
那半年里,慕熙臣仿佛人間蒸發(fā)一樣,官方的說法是慕總裁正在積極接受治療。
慕總裁的至交好友孟玉先生也避談詳情,只說慕總正在逐步康復中。
而葉小姐對慕總裁的病情也絲毫不緊張,這令股民們慢慢放下了心,rs漸漸有了起色,并且開始越來越看好葉小姐與慕總裁的婚事。
就在大家都等期待著一場盛世婚禮時,慕總裁經(jīng)過半年的治療,康復了。
只是康復了的慕熙臣卻變得許多。
他依然是那個俊美寡言的冷面總裁。
他的身邊最親密的仍然是孟氏集團那位美到雌雄莫辯的二公子孟玉。
他的左右仍然是那四個高顏值高能力的美男特助,而且從不離開他十步以外。
只是,他冷峻的面孔開始有了笑容,只不過見過的人寧愿他是從前不笑的樣子。
而且,不近女色的他,身邊開始有女人。
他的身邊鶯鶯燕燕,女人不斷。
這樣的情況,讓傳聞中的葉輕語小姐變得很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