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所言甚是，兩天前，在徐烈安排之下，我們?nèi)⒂^了蒙山軍的訓練……”袁世凱說。

    “打住，打住……你是說，徐烈讓你們?nèi)タ此能婈犛柧?？”梁啟超突然感覺到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是啊，有什么不對？”袁世凱問道。其實，這也是當初他們的驚訝。

    “可是……這軍隊訓練，亦算是極度機密之事，他為什么會讓你們?nèi)タ茨?？而且，你們幾個，都是知兵之人啊！”

    “呵呵，當時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可徐烈的想法不一樣?！痹绖P自豪地說。在某種意義上，這幾個家伙已經(jīng)被洗腦了。

    “徐烈是什么想法？”

    “徐烈說，不管是蒙山軍也好，還是朝廷的軍隊也好，大家都是龍國的軍隊，都是龍國國防力量的組成部分，屬于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讓你們看的？”

    “這……他這是強辭奪理，什么時候朝廷的軍隊與他的軍隊屬一家人了？”梁啟超此時已經(jīng)有些糊涂了，這讓他們看訓練，好啊，可以掌握蒙山軍的情報啊，可梁啟超貌似還不太愿意一樣。

    “當時我們也有這個疑問?？尚炝艺f，既然你們認為不是一家人，那看看我軍機密，也有利于朝廷消滅我的軍隊啊，難道，你們還不愿意看？”袁世凱又說。

    “結(jié)果呢？”梁啟超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死胡同。

    “結(jié)果當然是看了?！痹绖P說道。

    “我不是問的這個，是問徐烈的軍隊如何？”

    “一個字，強！兩個字：很強！三個字：非常強！”袁世凱說。

    “袁大人，你也學會了這種悄皮話？”這是張汝梅問的。

    “呵呵，我覺得蒙山軍說話，雖然文化不多，但有時確實能讓人感覺輕松?！痹绖P實話實說。

    “既然非常強，朝廷也應(yīng)該照此練兵！”梁啟超覺得找到了改良的方向。

    “不行！”這兩個字，是聶士成等四人齊聲說的。

    “為什么？”梁啟超的語氣頗為吃驚。

    “因為朝廷養(yǎng)不起！”聶士成說道。

    “不會吧，他們的軍餉很高？”梁啟超不太知兵，以為養(yǎng)支部隊主要是軍餉開支。其實，在一支部隊里，軍餉開支或者說人工工資，只占總開支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愈是科技含量高的部隊，其設(shè)備、裝備開支絕對是個恐怖的天文數(shù)字。

    “他們的軍餉不算太高，普通士兵每月也不過五兩銀子。但是，他們軍隊的裝備水平，朝廷卻拿不出錢來?；蛟S說，他們的裝備朝廷咬咬牙也能拿出錢來，但其戰(zhàn)斗力肯定達不到蒙山軍的樣子。”

    “為什么？”梁啟超此時像個好奇寶寶。

    “因為他們的訓練。他們的士兵，普遍槍法很好，而據(jù)他們的基層軍官說，他們的士兵，平均每個月要訓練200發(fā)子彈，哪怕是老兵也得這個數(shù)。梁大人，你知道200發(fā)子彈需要多少錢么？”

    “不知。”梁啟超老老實實地說道。

    “200發(fā)子彈，可是10兩銀子。也即他們的士兵，一年要消耗120兩銀子的子彈費，如果算上作戰(zhàn)，再算上炮彈，人均一年需要消耗150兩銀子的彈藥費。僅這一項，梁大人你覺得朝廷愿意給錢么？”

    “難道，我們就沒辦法了？”梁啟超似乎心有不甘。

    “……”他們當時也有這樣的問題，而徐烈也給他們說了，但是，他們卻不能給梁啟超說，他們是俘虜，四人同時聽徐烈說的，這不要緊?，F(xiàn)在如果他們把徐烈的話說出來，那就真正的大逆不道了。

    徐烈說的并不神秘，核心只有“西法”二字，但徐烈的“西法”與朝廷眼中的西法貌似不同，有很多新東西，甚至比西洋人還要先進的東西。

    譬如，龍國真的要強盛，必須要動到政治層面，而政治層面最大的問題則是滿人的皇權(quán)，滿人愿意把皇權(quán)交出來么？或者，滿人愿意像泰吾士國那樣，只當一個名義上的皇帝么？而且，即便滿人愿意退讓到那個地步，你覺得四萬萬漢人愿意么？或許這一代四萬萬漢人愿意，下一代漢人呢？

    說白了，滿清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困惑，而從歷史上來看，全世界的少數(shù)民族所建立的政權(quán)，最終都難有和平過渡的機會。當然，如果滿清處于比較強盛的狀態(tài)開始自動改革讓權(quán)，說不定因歷史慣性，還可堅持幾代人，而只要后代不要出那種太混賬的子孫，也許能夠堅持幾百年。但問題是，其一，滿清此時并不是強盛狀態(tài)；其二，滿清此時并沒有這種讓權(quán)意識；其三，即便某些滿人想到了這一點，但漢人中也會有很多人不同意。

    梁啟超見幾人似乎被徐烈給影響得很深，知道再探討下去也沒個效果，便轉(zhuǎn)換了一個思路，說起徐烈的條件，并向聶士成等人尋求對策。

    “徐烈怎么說的，你原封不動轉(zhuǎn)給朝廷便是?！痹绖P的態(tài)度。

    “聶大人的看法呢？”梁啟超問聶士成。

    “以我的觀點看，徐烈想要的東西，貌似就沒有實現(xiàn)不了的時候。如果朝廷不給他，他自會去取?！甭櫴砍傻挠^點更恐怖。

    “難道，他真的要奪這天下？”梁啟超這話也是問得糾心。

    “他是肯定要奪這個天下的！”張汝梅也插話道。

    “這……難道，你們幾個朝廷砥柱也沒法？”梁啟超頗為不甘心。他正傾心為光緒謀未來，以立不世功勛呢，可這朝廷在面對一支土匪時竟然處于完全的下風。

    “我們又不是神仙，有什么辦法？有如三十幾年前，西洋軍隊攻入京師，那時誰有法啊？而問題是，西洋軍隊攻入京師后，有可能退去。如果徐烈攻入京師后，他會退去么？根據(jù)我的觀察，徐烈一直蟄伏在蒙陰不動，不過是在積蓄力量罷了，這不，當他力量達到一定程度時，他就立即占了沂蒙七縣?！睆埲昝返?。

    “他在練兵？”梁啟超又問。

    “呵呵，如果只知練兵，徐烈就不那么可怕了。他在培養(yǎng)基層官吏！他每占領(lǐng)一個地方，就是要治理一個地方，也就是說，他每占領(lǐng)一個地方，這個地方朝廷就管不著了！徐烈說，清廷有如一張大桑葉，而他就是那只蠶，他最快需要三年時間，才能擁有吞下這張桑葉的能力！也即才擁有治理天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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