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珍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人家黃珠瑤當年不也懷的雙胞胎嗎?當時可把溫老先生高興懷了,什么好東西都往她那兒送,可結(jié)果怎么著,生了兩個賠錢貨,此后肚子再沒動靜,你覺得你家小錦能比黃珠瑤好到哪兒去,雙胞胎肚子還這么癟,鐵定是兩個‘女’孩”。賀珍目光如利劍般落在宋錦肚子上,冷冷哼了一聲。
黃珠瑤正是溫衍的小嬸,溫家小兒媳‘婦’,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孩,雖說現(xiàn)在社會在發(fā)展,政fǔ喊出生男生‘女’都一樣的口號,但老祖宗流傳了千年的重男輕‘女’的思想怎么可能輕易改變,尤其是這種豪‘門’世家,男孩子是家族繁榮傳承下去的重要依據(jù),據(jù)說黃珠瑤就因為生不出兒子在溫家一直備受煎熬,婆婆整天刁難。
而賀珍之所以這么針對宋錦,只不過是她心底的嫉妒心作祟,賀珍長的不漂亮,但家世好,年輕時一直挑來挑去的,最后挑剩下了,結(jié)果嫁了個二手男人,那男人的前妻留下三個孩子,她這個后媽當?shù)膲騿?,哪兒有時間生自己的孩子,因此一看到林‘玉’炫耀宋錦的肚子,就忍不住打擊幾句。
宋錦保持著得體從容的微笑,‘唇’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冷,她可以忍受別人辱罵她,卻絕忍受不了別人罵她的孩子,這個老‘女’人,真當她軟柿子好捏?
林‘玉’還沒說話,封雨已經(jīng)朝賀珍開炮了:“珍姐,你怎么知道人家生不出兒子?我看小錦肚子里懷的一定是男孩,反正最少也是一個男孩,我懷我家老大時,也是不太顯懷,到后邊肚子才跟吹皮球似得大起來,結(jié)果我家老大生下來的時候足有七斤六兩”。封雨是不可能看著林‘玉’被賀珍嗆聲而不吭聲的,而且這個賀珍脾氣一直不好,說話夾槍帶‘棒’的,她早看不順眼了,反正有‘玉’姐鎮(zhèn)著,賀珍是不敢對她怎樣的。
話語里的得意和偏幫氣的賀珍臉‘色’不住‘抽’搐,配上那張濃妝‘艷’抹的臉,看起來頗有幾分恐怖。
你們都會生兒子,就她生不了,甚至連‘女’兒都沒得生!
林‘玉’冷冷勾‘唇’:“賀珍,你最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看看你這脾氣,真是愈加見長,沒事的話在家好好管教你那幾個寶貝兒子,別出來嚇人了”。林‘玉’這番話說的可是毫不留情,她也用不著留情,都以為她這個孟家二太太真是個軟柿子啊,今兒可是?!T’帶小錦出來認識一下這些貴‘婦’的,可不能被賀珍給攪黃了。
“行,你們真行,以后請我也不來”,賀珍也是有自尊心的,拽起包就要起身離去,最后看了宋錦一眼,目光如刀般落在她的肚子上:“我倒要看看你能生出個什么玩意兒”。
宋錦抬眸溫婉而笑,目光清亮如星:“我兒子的滿月宴,到時候您一定要來”。
面對這樣的笑臉,就跟拳頭打在棉‘花’上似得,賀珍冷哼一聲,扭頭踩著高跟鞋離去。
林‘玉’看了宋錦一眼,見她并沒有生氣,笑著抬手覆上她的小手:“別害怕,她那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些話別放在心上,你即使真生了‘女’孩,老爺子也高興的不得了,他其實最喜歡的就是‘女’孩子了”。林‘玉’也是怕宋錦真被賀珍那幾句話傷住了。
宋錦柔柔一笑,輕聲道:“我知道的,二舅母”。
另兩個一直圍觀的‘婦’人直到賀珍離開才開始說話,一個勁兒的夸宋錦,把林‘玉’樂的仿佛宋錦真就是她兒媳‘婦’似的。
“小姑娘,你和齊歌怎么認識的”?趁林‘玉’和另兩個‘女’人說話的功夫,封雨壓低聲音朝宋錦問道。
她是真好奇的不得了,齊歌那樣難搞的人竟然還真的要結(jié)婚生子了,竟然還是個如此年少的‘女’孩。
面前的‘女’人一副興致勃勃的八卦樣,眼底沒有絲毫邪念,仿佛真的是很好奇的樣子,宋錦笑了笑,紅‘唇’吐出兩個字:“保密”。
“嘿,對我也要保密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封雨拍‘胸’脯發(fā)誓。
宋錦端起水杯抿了口水,放下水杯再看向封雨時,封雨眼底的好奇更濃烈了,越是藏著掖著就越是有鬼。
“你們兩個在說什么”林‘玉’一扭頭就看到兩人嘀咕嘀咕的樣子,笑著問了一句,她是希望封雨和小錦能和睦相處的,看到兩人貌似熟絡(luò)的樣子,眼底蘊滿了笑意。
“沒……沒什么”,封雨趕緊轉(zhuǎn)移話題:“‘玉’姐,瀾瀾的相親安排的怎么樣了”?
一提起自家‘女’兒,林‘玉’嘆了口氣:“給她提了,可這丫頭就是死活不出學校,可真是愁死我了”。
封雨出主意:“要不我們殺到她學校去?綁也要把她綁去,整天沉‘迷’在書海研究里,對‘女’人來說可不是好事兒”。
“唉……我家瀾瀾你說是像了誰呢?作為一個‘女’孩子,不愛打扮,不愛化妝,滿腦子都是她那些課題研究,眼瞅著就二十四了”,想了想,林‘玉’下決定,“就按你說的辦,咱明天就去她學校,無論無何她都得給我見一面”。
宋錦安靜的坐在那里,不驕不躁,氣沉如海,整個就是最亮的一道風景線。
封雨看了眼宋錦:“小錦,你每天待在家是不是很無聊啊,要不明天你也和我們一起去找瀾瀾吧”。
宋錦抬眸看向林‘玉’,林‘玉’點點頭:“光待在家也不是事兒,明天我和爸說說,你也隨我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吧”。
宋錦欣然頷首:“好”。
封雨嘆息了一聲,對林‘玉’低聲道:“‘玉’姐,以前都說你家齊歌八成是個GAY,都多大年紀了還沒個‘女’人,哪兒知道人家這是寧缺毋濫,一出手就是驚爆人眼球,這‘女’孩真是不賴,比我家小姑子好了不止一百倍”。
林‘玉’挑了挑眉,笑著提醒了一句:“‘女’人心眼都小,但你家小姑子那心眼比針眼還小,別讓她做出什么后悔的事來,否則到時候我可不管她是你什么人”。
封雨點了點頭:“姐,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她家小姑子人品真的差到某種地步了,以至于讓‘玉’姐當面提醒她。
又聊了幾句,兩人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又朝另外幾人打了個招呼,林‘玉’便帶著宋錦離開。
回到家,孟老爺子已經(jīng)在客廳等著了,林‘玉’趕緊把B超結(jié)果拿給他看,老爺子一聽是雙胞胎高興的合不攏嘴,直夸宋錦是個有福的。
又聽孟老爺子念叨了一會兒,宋錦適時開口道:“外公,我有點累了,想回房休息”。
孟老爺子立刻擺手:“跑了半天了,確實累了,你趕緊上樓休息,午飯等睡醒了讓蔣云給你送到房間去,以后你不想下來就在房間里用飯吧”。
這等于是特赦了,林‘玉’當年懷孟煊的時候可沒宋錦這么受寵,但有些人嘛,那是羨慕不來的。
宋錦回到房間‘門’口時,鐵柱依舊盡忠職守的守在那里,宋錦讓他去休息,黝黑高大的壯漢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直到宋錦用生氣威脅他,鐵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自己的下人房休息。
關(guān)上房間‘門’,宋錦撐著腰慢慢在‘床’邊坐下來,奔‘波’了一上午,確實累得很,尤其是后腰那里,又酸又疼,‘揉’了一會兒,那酸澀的感覺才消散,宋錦回到衣帽間換上家居服,剛躺下就聽見房間‘門’被人敲響。
宋錦翻了個身,她在休息的時候沒人敢來打攪她,在這個家除了孟老爺子她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剛閉上眼,敲‘門’聲又響起來,一下一下不‘激’烈卻清晰的傳入宋錦耳里。
套上拖鞋,宋錦走過去拉開‘門’,臉‘色’不爽的看過去,站在‘門’口一臉溫柔笑意的‘女’人正是席杉杉。
席杉杉穿著一件天青‘色’碎‘花’旗袍,已經(jīng)不是早上那件,端莊的站在原地,看到宋錦有些‘迷’‘蒙’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打擾到你睡覺了吧,看我來的真不是時候,我是剛聽說你懷了雙胞胎,?!T’來給你道喜的”。
說著把手里提著的包裝袋遞給宋錦“這是我媽前幾天給我送來的補品,只是我也用不上,你是知道的,我肚子不爭氣”,笑容有幾分落寞“這補品對我來說也沒用,你正好能派上用場,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
宋錦目光落在包裝袋上,正是給‘女’人補身體的營養(yǎng)液,挑了挑眉,宋錦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垂眸笑了笑。
不若平時溫婉柔善的模樣,這個樣子的宋錦透著幾分冷漠,席杉杉愣了愣,便聽宋錦悅耳清冷的嗓音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表嫂,我怎么敢收呢,這補品里萬一有毒呢”?
“你什么意思”?
宋錦眼神似笑非笑的瞟了眼臉‘色’鐵青的席杉杉,眸底冰冷:“你說我什么意思”?
席杉杉的旗袍領(lǐng)子豎的很高,但依舊能發(fā)現(xiàn)雪白的脖頸上若隱若現(xiàn)的紅印子,想起今早上聽到的話,看來這‘女’人被滿足了啊,難怪看起來‘春’風滿面的。
感覺到宋錦落在脖子上的目光,席杉杉抻了抻衣領(lǐng),臉‘色’微沉的瞪著宋錦:“我好心好意給你送補品,你何至于惡意揣測,我還沒有傻到直接給你下毒的地步”。
“哦?那你的意思是會間接的給我下毒,那我可得小心點了”。宋錦玩味的笑道,笑容卻格外冰冷。
席杉杉蹙了蹙眉,和她想象中的情景完全不同,瞇著眼睛盯著宋錦沉聲道“人前一副面孔,人后一副面孔,你這么虛偽爺爺知道嗎”?
宋錦笑了笑,“有本事你就直接去外公面前告狀啊,你丈夫爭不過齊歌,連你——也沒我受寵,所以,外公會向著誰呢”?
看到席杉杉越來越鐵青的臉‘色’,宋錦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真實,“要想不被趕出孟家,以后就少在我面前晃悠,我不喜歡你,知道嗎”?
“啪”一聲震動,宋錦轉(zhuǎn)身關(guān)上房間‘門’,把席杉杉關(guān)在‘門’外。
她初次見到席杉杉時對她還‘挺’有好感的,沒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今早上可把她給惡心到了,眼不見為凈,她要真敢對自己動手,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現(xiàn)在又打攪她睡覺,泥人也有三分泥‘性’,她可不會忍著。
席杉杉看著面前緊緊關(guān)閉的‘門’,臉‘色’急劇變幻,深深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走,走到樓道口把手里提著的補品一下子扔到垃圾箱里。
剛轉(zhuǎn)身,面前突然出現(xiàn)的人把席杉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驚魂未定:“三嬸兒,你走路怎么沒聲音”?
紀貞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席杉杉的肩:“杉杉啊,你臉‘色’怎么這么差,生病了嗎”?
……
沉香站在洛家大‘門’外,摁響‘門’鈴,黎叔親自跑過來開‘門’,看到來人笑容親切的道:“來了,先生在客廳里等著你呢”。
沉香對著黎叔恭敬的鞠躬,真誠道:“黎叔,以后同在主子手下做事,請多多關(guān)照”。
黎叔拍了拍沉香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也是個聰明人,不需要我提點什么,但有一點你要記著,先生容不得欺騙,浮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沉香點頭:“謹記于心”。
本以為只能一輩子在幫里做個管事,沒想到竟然柳暗‘花’明,浮生惹惱了主子被趕了回去,作為主子一手培養(yǎng)的人才,他比不上浮生和主子之間的情分,只能老老實實呆在幫里,現(xiàn)在浮生垮臺了,主子第一個就想起他,想到這里沉香整個人都‘精’神百倍。
他以后一定好好服‘侍’主子,絕對不會犯浮生的錯誤。
至于浮生,呵……他就一輩子待在幫里吧,想回來?‘門’都沒有!
想起調(diào)查到的消息,沉香對未來更多了幾分期許,最起碼未來日子不會太無聊,他可不會像浮生那么蠢。
雖然有著十分詩意‘女’氣的名字,沉香本人卻長的非常高大英俊,五官深刻立體,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像藍寶石一樣神秘漂亮,‘唇’角勾著溫和的笑,給人的第一感覺,這是一個優(yōu)雅溫和的‘混’血紳士。
眼底偶然閃過的‘精’光令他看起來更具‘精’英范兒。
只是作為一名合格的下屬,沉香非常懂得收斂自己的光芒,低眉斂目、恭謹謙卑的模樣毫無存在感。
走近客廳,看到面向‘花’園方向的落地窗前站著的一道修長淡漠的身影,沉香快步走過去,在那人身后一步之遙站定,垂眸恭敬道:“主子,有齊歌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