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夜千宸的一個親衛(wèi)慌忙跑了過來,喘著粗氣,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著急的對夜千宸說:“皇上剛從坤宮出來,往宗人府這邊來了,然后......”
夜千宸本來對自己親衛(wèi)如此焦急失態(tài),有些不滿,聽到這話臉色稍緩,似乎覺得有什么事不對,打斷他催促道:“然后怎么樣?”
親衛(wèi)氣終于緩了過來,語速飛快:“皇上讓胡太醫(yī)跟來,說今天一定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把胡太醫(yī)叫來就是為了保五公主的命。說什么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打。”
這回連隋高朗都不在想其他的了,這件事看起來皇上不把事情問出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夜千峙聽到這話,對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千宸說:“大哥,這件事情父皇絕對不會輕易過去,他一定要從凌兒口中問出來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以凌兒的性格,照剛剛的情況來看,絕對不會說,現(xiàn)在也只能讓凌兒受些苦,反正不管怎么樣,父皇絕對不會要了凌兒的性命。”
“現(xiàn)在也只能這么辦了,但是千格給凌兒手術(shù)還沒做完,一旦等會用刑傷口開裂.......”夜千宸搖頭輕嘆,“也罷,也不知道凌兒在想什么,誰值得他這樣做?!?br/>
這件事情發(fā)生到現(xiàn)在還沒過24個小時,現(xiàn)在每一個人心情都感覺有個石頭在壓著,感覺很堵,好像這件事情的發(fā)生注定會把原來事情發(fā)展的軌跡強行改變。
“大哥,二哥,手術(shù)結(jié)束了。”夜千沐從房間里出來,不由自主的看了隋高朗一眼,轉(zhuǎn)頭對夜千宸他們說道。
“怎么樣現(xiàn)在,醒過來了嗎?”夜千峙偏了下頭,看了眼夜千沐背后,什么都沒看到,這就要走進去。
“二哥,”夜千沐用手擋在夜千峙身前,臉上充滿悲傷,其他的三個人被這種悲傷震了一下,夜千宸和夜千峙立刻側(cè)過身,進到里面,看到夜千凌躺在手術(shù)的桌子上,一動不動,一旁的夜千格沉默不發(fā)一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痛苦。
夜千峙立刻沖到夜千凌身邊,見她緊閉著眼,臉色蒼白駭人,抬起頭抓住夜千格的衣領(lǐng),“千格,怎么回事?就接個斷骨能發(fā)生什么事?你這么多年學(xué)醫(yī)我不相信這個事還能出現(xiàn)意外。”
夜千宸走過來伸出食指中指摸了下夜千凌的頸動脈,臉色緩了回來,對一旁夜千峙說:“千峙,好好看看,千格把所有的器具全部收拾完了,你還能覺得有什么事嗎?”
夜千峙聽到這話,看著夜千格明顯揚起的嘴角,“二哥,因為母后的原因,我們幾個心情都不好,我想緩個氣氛讓你和大哥心情好一些?!?br/>
“好什么好!”夜千峙惱羞成怒,看了眼沒有一點笑意的大哥,轉(zhuǎn)頭看向夜千格,“我現(xiàn)在真是沒有心思看你緩和氣氛。”
夜千格聽到這話,看到這兩個人都沒有一點開心的樣子,隨意的態(tài)度開始變得正經(jīng)起來:“二哥,怎么回事?是又發(fā)生什么事嗎?”
夜千沐看到這個情況也覺得不對了,一旁隋高朗見夜千宸和夜千峙兩個人都不說話,對夜千沐解釋:“三公主,皇上馬上就到了,說要提審五公主。”
“剛?cè)胱谌烁鸵惶釋??父皇這是干什么?”夜千沐不可思議的說道。
“父皇不會相信凌兒殺了夜千昊,想必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著急來問她的?!币骨у房粗稍谑中g(shù)桌上,麻藥還沒醒的夜千凌,臉上一閃而過的心疼,對隋高朗說:“隋大人,我們剛剛說的那件事情,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yīng)?父皇在的時候沒有辦法我不管,但是其他時間我希望隋大人你可以買千宸一個面子,千宸答應(yīng)你的,絕不食言?!?br/>
隋高朗瞟了眼夜千沐,點頭,當(dāng)作知道了。
夜千凌在戰(zhàn)場上廝殺已有3年,要說一點傷都沒受那簡直是在開玩笑,沒人會相信。因為打仗嘛,受傷在所難免,對麻藥的抵抗力就會增強,加上藥量不多,醒來了。
睜開眼睛感覺手底下好像軟軟的,像是草席,望了下面前,還是在這個天字一號房監(jiān)牢里,動一下牽扯到胸口的傷口,疼的不由得抖了一下。
剛剛清醒,腦袋渾渾噩噩的,有一種熟悉的麻軟襲遍全身。
打麻藥了?夜千凌感覺這種感覺好熟悉,直到感覺胸口有種被刀割的痛感,拉開胸前的衣服,看到綁著紗布的前胸,明白這么回事。
這種紗布打結(jié)的方式,除了夜千格,沒有別人了。
夜千格一直以來和胡廣深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但是有一點怎么也改不過來,就是夜千格在包扎傷口的時候永遠(yuǎn)都要打個死結(jié),問他為什么要這么打,他說為了方便和人區(qū)分開。作為未來的神醫(yī),一定要找一個區(qū)別于平常的大夫的特點。
夜千凌看到這個包扎手法,沒有血色的臉上揚起了嘴角,想掙扎的爬起來,兩只手臂還是沒有什么力氣,認(rèn)命的躺回草席上。
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好好想想這件事到底該怎么應(yīng)對了,事情發(fā)生以來,沒有什么時間坐下來想該如何應(yīng)對這件事。
這件事絕對完不了,就算所有人能把這件事當(dāng)作一個過去,自己也做不到,,畢竟母后是為了自己選擇了死亡。這個坎可能這輩子都邁不過去。
夜千凌也是個人,她也想把這件事全部怪到晚楓的身上,因為如果沒有晚楓的這件事,自己不會受這么多罪,母后和弟弟也不會死。想把一切怒火撒到晚楓身上,自己也許就有所解脫。
可是晚楓拿鴻兒威脅自己,即便治好了也怕她留一手,不用想,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留一手。再加上他的兒子因自己慘死,真的矛盾到快要把身體撕裂一般。
也罷,走一步看一步吧。夜千凌心想,躺在草席上,大力摁住剛剛手術(shù)完的胸口,閉眼開始想著自己的母后,自己該怎么樣才能對得起她。
殺不殺晚楓,是現(xiàn)在壓在夜千凌心里的一個無法抉擇的選題。她想找一個人聊一聊,想問有沒有告訴她究竟該怎么做,究竟怎么樣,才能對得起所有的人。
“皇上駕到!”尖利的聲音響起,剛剛還沉浸在母后離世,思想矛盾中的夜千凌猛地回過神來。
“皇上,您怎么大半夜來了?”宗人府首席孫翔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和家中小妾把酒言歡,聽到這個消息,套上衣服就飛奔回宗人府。連衣服都隨便套了件,有些衣衫不整。
廣德帝沒有理孫翔緊張、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模樣,掃了他一眼,擠出了字:“朕把夜千凌送進來你不知道嗎?”
“???”孫翔完全驚呆了,知道夜千凌卷入了一場殺人案,皇后自殺保五公主,卻不成想竟然把人送到宗人府來。孫翔實在是后悔當(dāng)時和小妾打得正歡,沒有理下人通風(fēng)報信。
“皇上,臣......”孫翔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有些磕巴。
“在私下里你做什么朕無權(quán)干涉,只是這件事,朕必須要一個結(jié)果,否則,別怪朕不給你留情面?!睆V德帝知道孫翔一向喜歡游戲人間,家中小妾五六個,私生活并不檢點,但是做事還蠻有效率的,完成的質(zhì)量也不錯,所以一直沒有這點事說他什么。
“是是是,”孫翔慌忙答應(yīng),看著廣德帝陰沉的臉色,心中七上八下,慌忙稱是。
“兒臣見過父皇?!币骨Я栌帽M全力爬起來,在廣德帝進到監(jiān)牢的一瞬間,跪倒在地,低著頭,拒絕和廣德帝對視。
廣德帝看到夜千凌這么虛弱的模樣,愣了一秒,但還是穩(wěn)住心神,面無表情的對身后人吩咐:“所有人都先出去,沒有朕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br/>
夜千凌完全沒有想到,廣德帝來之后竟然會這么做,原本她已經(jīng)做好心里準(zhǔn)備了,甚至把命都已經(jīng)架到脖子上,任憑父皇處置了。
“父皇,對不起?!币骨Я鑴傉f完這句話,眼淚忍不住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廣德帝看到夜千凌一秒鐘流出的眼淚,沉思了一秒還是出口扎心:“凌兒,你這樣子,父皇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了?!?br/>
夜千凌聽到這話,徹底崩潰了,聲音都帶著顫抖,眼淚就這么控制不住,明明想讓它停止,嫌棄自己的軟弱,但還是忍不了,“對不起,父皇,凌兒真的對不起您,更對不起母后。”
“你一秒鐘可以流出淚,眼睛不眨一下的撒謊,甚至你母后都為保你自殺了,你還是如此什么都不說,可能你長大了,父皇已經(jīng)不認(rèn)識你了?!睆V德帝感嘆道,眼睛都有些濕潤了。
夜千凌聽到廣德帝聲音充滿悲傷,忍不住抬起頭,“父皇?!?br/>
不知道該說什么,有什么話可以說,一時失語,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廣德帝聽到夜千凌叫他,轉(zhuǎn)過頭和她對視,眼中那種不舍和心痛幾乎無法隱藏。
“朕問你,你認(rèn)為人命是什么?”廣德帝的這一沒來由的話讓夜千凌更加發(fā)懵,這如此高大上的哲學(xué)問題讓她只能想到夜千昊的事情,只能回答,“兒臣一時鬼迷心竅,現(xiàn)在真的是后悔不已,兒臣真的不是知道該如何面對所有的人?!?br/>
廣德帝聽到這樣的回答,臉色瞬間青的讓人恐怖,手捏的咯咯作響,有一瞬間,廣德帝臉上的失望快要壓制不住,還好當(dāng)時夜千凌沒有與他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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