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梅兒的腳步聲漸漸走遠(yuǎn),白芷才關(guān)上門,又回到她那里邊。
“可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嗎?”瑾蘇輕聲的問道。
白芷走上前,先給瑾蘇續(xù)了茶水,才緩緩的說道,“沒有,一切如常,自從你進(jìn)宮后,我便嚴(yán)令她們無事不得出菡萏院,即便是在院內(nèi),也不得多言主子們的事?!?br/>
“嗯,”瑾蘇點(diǎn)點(diǎn)頭,端起茶杯吹了吹,卻并沒有喝的打算,“很好!不過以后不必如此盯得緊了,適當(dāng)放松些。”
“是!”白芷應(yīng)了一聲后,又坐會原來的位置繼續(xù)挑選珠寶首飾去了。
白芨則一愣一愣的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瑾蘇,終于沒忍住問道,“小姐,你們在說什么呢?”
瑾蘇和白芷無奈的相視一笑,卻都沒有回答白芨的問題。
白芨好像也不生氣,撇嘴白了她們二人一眼,又低頭繼續(xù)整理箱子里的物件,大概也是習(xí)慣了。
經(jīng)過一番整理,最終留了一箱在瑾蘇的房里,其余的,都搬到白芨她們房間。一切收拾妥當(dāng)后,三人便一同出去,參加家宴。
和往常一樣,瑾蘇到的時候,安夏雨母女已經(jīng)到了。
“長姐~”
安夏雨見到瑾蘇,便歡快的上前拉著她的手,好像十分高興。
“大小姐~”
王姨娘看到她,態(tài)度比以往還要恭敬一些。
母女倆人,對她可謂是熱情似火,而她,卻僅僅是掛著淡淡的笑以示回應(yīng)。
“長姐,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安夏雨春風(fēng)滿面的說著。
“怎么這么說?”瑾蘇疑惑道。
“皇上待你那么好……”
“我看,是你不想我回來吧!”瑾蘇玩笑道。
安夏雨急著解釋道,“怎么可能!要說這府里有誰希望長姐回來的話,那我和姨娘肯定是頭一個!”
這話倒是不假,眼下晉妍公主勢力依舊,她就是她們母女出頭的唯一指望。
話鋒一轉(zhuǎn),瑾蘇隨口問道,“夏雨,怎的你今日不用去伺候祖母嗎?”
沒想到安夏雨卻極為不屑的“嘁”了一聲,然后捂著嘴,小聲的道,“長姐還不知道吧,你不在府里的這段日子,那個秦湘月把祖母哄得是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如今都已經(jīng)住到云湘院去了。祖母身邊,哪兒還容得下我去伺候啊!”
安夏雨的話里話外,都露著怨言,對秦湘月,更是肉眼可見的厭惡。
正當(dāng)瑾蘇不知如何安慰時,聽著像老夫人進(jìn)來了,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并示意她收起臉上的不愉快。
果然,老夫人正是由親湘月攙扶著進(jìn)來的。
“祖母安好~”
瑾蘇和安夏雨齊聲喊道。
“好,好!起來吧,”老夫人笑盈盈的照顧道,“好啦,既然來了,就都坐下來等吧。”
每個人都輕車駕熟的坐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秦湘月也特別懂事的退到老夫人身后,和張嬤嬤站在一起,以便隨時伺候。
老夫人卻拉了秦湘月,指了指王姨娘身邊的空位,慈愛的道,“月兒,你就坐那兒吧?!?br/>
安夏雨明顯有些不服氣,但又不敢表露出來,便扯了扯瑾蘇的衣襟,小小的翻了一記白眼。
王姨娘就不同了,聽到此,還友好的朝秦湘月笑了笑。
秦湘月連連擺手,謙卑的說道,“姨婆,這怎么行啊,這是府里的家宴,我一個外人,怎么能上桌呢?”
“哎呀,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是咱們府里的客人,家宴自然要上桌的!”老夫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姨婆能收留我,讓我不至于流落街頭,湘月已經(jīng)是感激不盡了,怎么能……”
瑾蘇聽不下去了,便起身拉著秦湘月坐到原本她的位置,也就是老夫人身邊,并道,“湘月,來坐吧,既然祖母都發(fā)了話,還客套什么勁。做這兒吧,你既是祖母的娘家人,自然應(yīng)該是上上賓?!?br/>
秦湘月自然是不敢坐的,不過老夫人十分滿意的拉著,再加上瑾蘇的勸說,她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的坐下了。
剛坐下,安肅清便悄無聲息的進(jìn)來了。
“祖母!”安肅清恭敬的朝老夫人見了禮,而后,掃了一眼秦湘月,并沖她客氣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約是礙于這里人多嘴雜的緣故,秦湘月也只是略笑笑回應(yīng),然后就撇開頭,不再看他。
看這倆人的一舉一動,瑾蘇已是心中有數(shù),微微勾起嘴角,靜靜的坐下。
“長姐~”安肅清叫了她一聲,態(tài)度和以往一樣,彬彬有禮。
瑾蘇抿著嘴,微笑著跟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算作是回應(yīng)了。
自打連雨偽裝成秦湘月進(jìn)府的第一日,安肅清看瑾蘇的眼神里就充滿感激,只是苦于沒有單獨(dú)說話的機(jī)會,所以,很多事,只能心照不宣。
“肅清啊,過了年,就要科考了吧?”老夫人關(guān)心道。
“是,明年三月。”
“讀書雖然要緊,但是也要千萬顧著身子啊,不過幾日未見,瞧著你好像又瘦了一圈呢!”老夫人心疼的說道。
“是,孫兒記住了。”
“等你高中,祖母親自去幫你尋一門好親事,哈哈~~”老夫人說完,自己先樂了。
“在說什么親事???”
又一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不過這聲,是令瑾蘇厭惡的晉妍公主的聲音。
眾人聽見晉妍的聲音,皆自覺的起身行禮,除了老夫人。雖然沒人喜歡她,但也沒人愿意在禮數(shù)上讓她挑出毛病。
晉妍抬了抬手,輕描淡寫的說了句,“都是一家人,不必這么拘禮,都坐吧!”
瑾蘇等人雖然不吭聲,但還是等晉妍先坐下之后,再小心翼翼的坐下,時刻不敢忘記上下尊卑有序之禮。
“上菜吧!”
晉妍坐下后,便回頭吩咐下人。
老夫人疑惑道,“鶴慶呢?怎么沒見到他?”
“噢,忘了告訴您了,老爺臨時被派了公事,大約得有一陣子不回來了呢!”晉妍公主仿若幸災(zāi)樂禍的說著。
“哦,”老夫人哦了一聲,便也沒再問了。
晉妍看了看秦湘月,眼里充滿輕蔑和不屑,“這位湘月姑娘在相府可還住得習(xí)慣嗎?”
“多謝公主關(guān)心,湘月一切都好,”秦湘月微微抬頭應(yīng)著,卻很快又低下,手里緊緊的攥著手帕,仿佛很害怕似的。
“我看你和夏雨年紀(jì)差不多,可許人家了嗎?”晉妍又接著問。
秦湘月繼續(xù)低著搖搖頭,輕聲道,“沒,沒有?!?br/>
“月兒的事兒就不勞煩公主操心了,相府未嫁的女兒還多著呢!”老夫人有些不悅的應(yīng)道。
“是是是,老夫人說的是,”晉妍公主賠著笑道,“府里的小姐,我心里都有數(shù),瑾蘇自不必說了,那不是我們做得了主的。剩下夏雨和雅兒,雅兒還小,多留兩年也無妨,倒是夏雨,是該打算了?!?br/>
老夫人表示認(rèn)同的點(diǎn)點(diǎn)頭。
晉妍公主看了老夫人一眼,繼續(xù)說道,“我瞧著啊,禮部唐大人府上的三公子倒是不錯,和夏雨十分相配,呃……叫什么來著?”
“唐榮舒,”安雅盛在一旁提醒道。
“哦,對!唐榮舒,”晉妍公主重重的重復(fù)了一遍。
“咳咳——”瑾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正好在喝茶,一個不慎,竟然嗆住了,“咳咳——咳!”
白芨連忙將她扶到旁邊,不停的給她順氣。飯桌上的談話還在繼續(xù),并沒有因?yàn)樗蝗坏目人远淮驍唷?br/>
“唐榮舒?”老夫人疑惑的念叨著,想了一會,又問道,“名字倒是挺熟悉的,人嘛,還真是想不起來了?!?br/>
“哎呀,祖母,就是常常跟四叔混在一起的那個呀!”安雅盛口無遮攔的說道。
“他?”老夫人明顯有些不屑,問道,“難道他還未曾娶妻嗎?”
“說是夫人英年早逝,如今府上,只有幾個侍妾。咱們夏雨要是嫁過去,便是正室夫人,就是當(dāng)家做主之人吶!”晉妍公主道。
“可是——”老夫人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雖說是正室,但他畢竟沒有功名在身,聽說整日里都廝混在煙花之地,不是個賢良之人?!?br/>
晉妍公主卻不以為然,“誒,老夫人此言差矣,他是讀書人,明年科考在即,功名之事,不需擔(dān)憂。再者說,他父親已經(jīng)是禮部侍郎,哥哥又是司馬家得意的大將,姐姐又是宮里的最得寵的貴人,依我看,封妃也是指日可待。這樣繁華似錦的家世,即便唐三公子沒有功名傍身,這輩子也是衣食無憂?。 ?br/>
“可咱們夏雨,畢竟是相府的女兒,他……”老夫人明顯對唐榮舒不太滿意。
此時瑾蘇也已經(jīng)好多了,回到座位上,桌上的菜已經(jīng)上得差不多了,但老夫人和晉妍都沒有動筷,其他人也只得耐心的等著,就連一向毛燥的安雅盛都不聲不響的坐著。
“夏雨是相府的女兒不假,雖說是庶出,但配他唐三公子還是綽綽有余的。當(dāng)然,夏雨若是想要高嫁,那嫁過去也只有為人妾室的份兒。我想,這應(yīng)該不是她想要的吧?是吧,夏雨?”晉妍公主說著,挑著眉,看向安夏雨母女。
安夏雨局促不安的低著頭,支支吾吾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