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蒙電馳而來,腦中也在全力開動分析敵我。
他人在馬上瞧見魏會元下令己方全部下馬,他心中立即想起一個類似的經典戰(zhàn)例,暗贊:“好決策!”
這個經典戰(zhàn)例便是法蘭西王國的鐵錘查理,也就是后來被視作法國之父的查理曼大帝,在法蘭克都爾城與穆斯林軍隊的大戰(zhàn)!
當時穆斯林的軍隊潮水般席卷了整個歐洲,橫掃波爾多和普爾泰等城市,整個法蘭克王國一片悲觀沮喪!然而鐵錘查理將這些驚恐迷茫的軍隊組織起來,準備在都爾城與入侵者決一死戰(zhàn)。
穆斯林的軍隊已經開始橫渡維也納河,鐵錘查理部下的穿著沉重甲胄的騎兵與步兵,拖著沉重的步伐趕在敵人之前,在都爾城前設下戰(zhàn)陣。
當時穆斯林的軍隊以輕騎兵為主,正面抗衡不了鐵錘查理的重騎兵。但重騎兵也無法追上輕騎兵??紤]到穆斯林軍隊的作戰(zhàn)風格,鐵錘查理做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
他命令重騎兵全部下馬,編入步兵方陣。在外層的步兵皆手持大盾,保護內層的弓箭手。這一招另穆斯林軍隊措手不及。他們習慣以雷霆之勢快速取得勝利,然而此次他們的弓箭被盾牌阻擋,輕騎也不足以破開站在地上的身著厚重盔甲騎士們的方陣。然而查理曼部下的弓箭手卻可以射穿穆斯林輕騎的盔甲。穆斯林軍隊素手無策,數(shù)次進攻遭遇到沉重打擊,最終潰敗逃往比利牛斯山脈和西班牙境內。
鐵錘查理的英明決定幫助他取得了關鍵性勝利。此后他的王國逐漸擴大,他本人最終被教皇加冕為神圣羅馬帝國皇帝!
此刻,云蒙閃電般想起了這段令人熱血沸騰的歷史。如今,魏會元的騎士在面對敵人時并沒有機動性優(yōu)勢,反而難以抵御對手進攻。既然如此,索性放棄機動性以刀盾兵固守,利用天機弩的遠程能力以逸待勞全文閱讀。站在地面上的騎士不容易被破壞重心,而盾牌的防守更能最大限度削弱劍秋的殺傷力。
他心中喝一聲彩道:“好!”但是另一個憂慮隨即浮上心頭,那就是這個戰(zhàn)術唯一的缺點:弓弩的射擊頻率!根據自己的了解,這種普通弓弩每分鐘能作有效射擊兩次。這兩次之間的間歇就是破綻!如果時間拖得一長,給那刺客看出破綻;如果魏會元不懂得將弩隊分作階梯射擊來彌補這個缺陷甚至一次性射空五具弩,給那刺客趁機近身,則大勢去矣!
“必須盡快將解決之道告訴魏會元!”云蒙心急火燎地想。
劍秋眼睛一瞇,驅馬卻朝云蒙疾馳而來!
此刻,云蒙在一側從隊尾朝隊首而去,劍秋也從他這側迎他而去!只不過劍秋為了給應對弓弩射擊留出足夠反應時間,因而走的最外側!
魏會元眼見這兩人突然發(fā)動,再過得數(shù)息便要碰面,他心憂云蒙安危,立即道:“左陣射人,右陣射馬,射擊!”自己瞄準劍秋,目測他的速度,稍微計算了下提前量,便扳下機簧!
五聲破空沉響,五支箭鏃帶著嘯音飛向劍秋!
劍秋低伏在馬背上,聽見如此嘯音,心中一寒,身上汗毛根根豎起!
“怎么會!緋月居然會有如此強勁不遜色于長臂弓鎏金弓的強弓!師弟怎么搞的,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告訴我?這次被他給坑了!”想歸想,埋怨歸埋怨,此刻他已經勢成騎虎,不得不前行了。
眼角瞥到那幾尾羽箭的軌跡,他本能判斷自己如此前進,勢必連人帶馬被當場射穿!他應變神速,腳下一蹬借力,人已經從馬上翻滾到地上,落地之時收縮筋骨,以緩沖下落之勢!
三支箭鏃擦著他的衣服飛過,沒入一側山壁。另外兩支卻深深射入馬腹,他此前所騎戰(zhàn)馬一聲悲鳴,啪地摔倒。
“還好是泥土地面,并未受傷,行動無礙!”劍秋暗道僥幸。此刻他若傷到筋骨,在虎視眈眈殺氣逼人的天機弩手面前,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方才下馬之時,為避免長劍割傷自己,他在滾落的同時已將長劍拋往自己預測的滾落地點。既然行動無礙,他彈身而起,拾起長劍。而此刻云蒙騎在馬上,已經離他不到十米!而他們二人距離魏會元等人,則有三十多米!
“靠!這么變態(tài)!從疾馳的馬上滾下去都不受傷!”云蒙心中暗罵。他抽出手中長刀,拖在身側,全身心感覺著身下馬兒奔馳之勢,要借著馬力給劍秋來上一刀,最好是將他一劈兩半!
之所以做這個決定,是因為他曾閱讀不少關于大唐騎士的記載。中國唐朝時國力強盛,軍事與經濟實力領先當時世界所有國家。大唐騎士所用戰(zhàn)刀,乃為陌刀!一名訓練有素的騎士手持陌刀借助馬力,可以將敵人一劈為二!安西都護府僅兩萬余人,卻管理著數(shù)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戰(zhàn)力之強,可想而知!
云蒙此刻并未覺察到自己的想法如何血腥。他一貫的信念是,在合適的場合,做合適的事!歷史上,白起長平之戰(zhàn)擊敗趙國主力,然后將二十萬降兵坑殺;成吉思汗攻城每遇抵抗,攻陷后必屠殺凈城中之人,將白骨堆成小丘;上帝之鞭阿提拉橫掃東西羅馬帝國,所過之處,尸橫遍野,血流成河,道路兩旁,盡是樹樁刺穿著的人頭;回教杰出領袖沙拉丁抵抗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時,憤怒地將十字軍的身軀穿過十字架,樹在路旁。
這,就是戰(zhàn)爭最新章節(jié)!沒有任何憐憫與仁慈可講的戰(zhàn)爭!
“既然你想要挑起戰(zhàn)爭,我便奉陪!戰(zhàn)敗的結局,便是死亡!”云蒙暗道。他早已看清戰(zhàn)爭的冷酷無情。
此刻,他已經蓄勢積力,策馬朝劍秋沖刺而去!
劍秋心中冷笑:“這騎士沖鋒之法我早已學會,看來這云破月倒學得不錯。只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彼_下加速,側身倒提長劍反而朝云蒙迎去。
魏會元見劍秋千鈞一發(fā)之際險中又險地滾下馬來,射向他的三支箭鏃落空,暗道可惜。見到他的戰(zhàn)馬倒地,心中踏實一分。然而見到劍秋無事般彈身而起,踏實感一掃而空,只覺壓力倍增!
現(xiàn)在,他再看到云蒙策馬朝劍秋而去,要跟他對面作戰(zhàn),不由大急,鬼使神差般大吼道:“云兄弟趕快下馬!”這一嗓子吼完,自己也愣了一愣:“我為何叫他下馬?”
且說云蒙見劍秋不閃不避朝自己而來,他對戰(zhàn)游戲經驗何等豐富,立即想到一句古話: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一時未想出劍秋有何詭計,心道我借馬力難道還怕了你不成?
就在此刻,幸好魏會元及時一聲大吼提醒了他。
“不好!難道是魏兄手持的竟然是連發(fā)弩?我得趕緊躲開,不然恐怕將一起被射成蜂窩!”他心念電轉,一面驚嘆陳副將竟然開發(fā)出連發(fā)弩的同時,一面贊嘆魏會元好計謀,這一波將要到來的無差別攻擊真是心狠手辣,喪心病狂啊!
千鈞一發(fā)之際,腳下一踏踩板,正要借力側滾而下,猛然想到:“我可不是他那變態(tài),萬一這么滾下去一頭撞死在地可真冤了去了。刀也不好辦,萬一沒摔死叫刀割死了可就虧大了?!彼敝猩?,松了手中長刀,雙手抓緊馬鬃,火速將身軀側掛在馬兒靠近友軍一側,看看快貼著地了,閉上雙眼大心中叫一聲:“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單手一推馬背,側身呈翻滾狀態(tài)從馬上滾到地面。
也怪不得他如此小心,在地球上他可從來沒受過如此訓練。倒是小時候學騎自行車時,經常喜歡沖下坡,那時人又不高,只能踩在三腳架內。偏偏他家自行車剎車是壞的,有次下坡速度太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眼睛都沒看清楚,人便啪的一聲摔在路邊,自行車無人駕駛般朝前沖了十多米,才一頭翻在路邊。那次幸好人沒受什么傷,只是有點小痛。但對于那種失控的墜落感,卻是真的怕了。
劍秋逐漸加速,飛奔而來!與云蒙就要相交的一剎那,他大喝一聲,一步騰空,長劍毫無滯地阻劃過馬頸,從馬背上橫掃而過!云蒙的戰(zhàn)馬一聲痛嘶,一長溜血線從馬頸上瀑布般噴出。又奔跑得數(shù)步,再也站立不穩(wěn),側翻在地。
他本以為這下手到擒來,不料魏會元一叫之后,云蒙忽然將刀一丟,身軀全躲到馬的另一側去了。他這蓄勢已久的一刀沒遇到預計中的大力相撞,落了個空!劍秋頗感意外,對方氣勢洶洶揮刀而來,事到臨頭竟然慫了?
他也非尋常人等,心中立即想到:“難道是又一波箭雨來了?”一落到地,立即一步借力斜斜折向,同時揮動長劍舞個劍花護住周身!
再說云蒙,落地雖然只有一瞬,然而人的思維有時比閃電更快,他腦海里剎那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剛剛借力滾下,便聽見馬兒慘嘶,顯然已遭不測。心中一邊不舍心痛戰(zhàn)馬,一邊亂七八糟地想:“此人真是心狠手辣,連馬都不放過!不過,這人也很猛!不知道自己此次能否逃脫毒手?”突然,一個關鍵性想法跳了出來:“哎喲!不知道我這次著地,還是身子先著地還是臉先著地?千萬不要臉先著地啊,不然就毀容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