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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沒有感覺意外，安格斯能把洛因拖在切斯特前線近半年之久已是超乎人想象了。
“……這樣說來，我們該出發(fā)了?！蹦系吐曊f道，見東沒有明白，便又補了一句，“去地下城?！?br/>
“是嗎？我以為你們都忘記這回事了?！睎|抱怨著說道，“最開始我還指望著去一趟那個鬼地下城就能回家，真奇怪當時我怎么就那么天真？”
南輕笑搖頭，東的滿腹怨氣他是能夠理解的，在外面的日子完全無法跟在家鄉(xiāng)相比，提心吊膽、餐風(fēng)露宿，隊伍中又有東最厭惡的非人類異族。
“那是傳說中的魔族地下城，是只有傳奇小說里才會出現(xiàn)的地方，從另一個方面想想，我們等于是在見證歷史――或許會遇到比想象中更糟糕的事，但至少這是年老后值得拿來吹噓的談資，哥哥?！蹦戏词执钌蠔|的胳膊，以輕松的語氣說道，“也或許多年之后，咱們這些人會成為傳奇小說中的主角……”
“南，你在這兒?！蔽鳚蓮淖呃饶且活^匆匆行來，看他的臉色像是松了一口氣，“安格斯先生和格洛麗亞女士正在等你，他們在三樓的客廳里?！?br/>
“……我這就過去。東，要一起去嗎？”
東立即放開南的肩膀，“別了吧，我去約霍根他們喝上幾杯。走吧西澤，你也一塊來?！彼焓秩ダ鳚?，西澤順水推舟地就跟他并肩下樓了。這倆人都不愿意跟著南上三樓，沒人喜歡跟安格斯共處一室。
南站在原地目送東拉走西澤，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對自己的哥哥南是了解的，刻意等在樓下、趕在這個時刻來說話，這是很明確地在表示――東在畏懼。
他這個總是能逃脫父親老托萊懲罰的哥哥，圓滑謹慎的天性從小就非常明顯。絕不靠近危險之地、不賭博、不存有僥幸心理，這是東?托萊這個人身上最優(yōu)秀的品質(zhì)。身在隊伍中的東，與安格斯、格洛麗亞總是保持著最良好的安全距離，他老老實實地呆在自我限定的警戒范圍內(nèi)，絕不會因為好奇心而越雷池一步。
――這樣的東，也嗅出了他們這群人所處的危險境遇。
獨自轉(zhuǎn)身上樓，南心中想到，東或許也看出自己正走向不穩(wěn)定的漩渦吧。但他知道自己是不會逃避的，所以他雖然畏懼……卻也咬牙跟了上來。
“退卻”這個念頭悄悄地冒頭，讓南心底突兀地吹起一陣涼風(fēng)。這一次與杰佛里城時的危機不同，那個時候是身不由己地成為棋子，現(xiàn)在，卻是自己走進棋局。
強硬地將心中的軟弱摁了下去，南強迫自己將步子邁得更大、將腰背挺得更筆直。說是血氣之勇也罷，說是不服輸?shù)挠字尚膽B(tài)在作怪也罷，南不能容忍自己在這個時候認輸。
“你來得正好，南。”
三樓客廳里只坐了格洛麗亞、安格斯和尤納爾，南推門進入，格洛麗亞就招呼著他坐下。
“這是斯爾納送來的消息。帕特里克軍團三支先遣隊近一步探索了地下城外圍，陷阱路障排除九成以上，路線圖也轉(zhuǎn)交到了紫荊軍軍部?！备衤妍悂啍傞_手中綢卷，手指劃過手繪的地圖，“……這三個關(guān)鍵點已經(jīng)修建了臨時堡壘，安格斯的人掌握了這一個。地利上看這個堡壘不占優(yōu)勢，所以我們務(wù)必要再拿下一個。”
南明白了格洛麗亞的意思，接口道：“若我們拿下這個堡壘，要交給兩大協(xié)會？”
“替別人辦事和為自己辦事，當然是后者更能調(diào)動積極性?！备衤妍悂嘃c頭道，“只是‘征伐團’時兩大協(xié)會是分開領(lǐng)隊的，也習(xí)慣了自主行事?，F(xiàn)在要他們把膨脹的權(quán)欲收縮起來強行捏合并不容易，更要防備有可能出現(xiàn)的互扯后腿?！?br/>
身為女士，格洛麗亞說話是很方便的，同樣的話安格斯和南就不太便于出口。比如征伐團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解散，在格洛麗亞的口中就已是過去式了。
南看了一眼安格斯，這個男人裝作在聽他們說話，但并不掩飾神態(tài)中的漫不經(jīng)心。南心中沒來由的冒出了一點兒無名火，半秒后便理智地將其澆滅，他說道：“我明白這一點，讓我去說服他們吧。”
這個事兒確實也只有南適合去做，安格斯出場太讓人忌憚，而格洛麗亞難免給人發(fā)號施令之感。
南接話非常爽快，這并不讓人感覺意外。安格斯面無表情，尤納爾趴在沙發(fā)上翻勇者小說連環(huán)畫，唯有格洛麗亞側(cè)過頭看了一眼南，又將視線稍稍移開――某個程度上來說，南確實是個很便于利用的棋子。他并不能被利益驅(qū)使，卻甘于自愿進入野心家的棋盤。
“洛因離開切斯特前下令讓紫荊軍第二師向地下城轉(zhuǎn)移，那家伙也看出黑森林漸漸失控的局面以何為主因了。在那家伙回歸前，我們要拿下地下城的控制權(quán)?！备衤妍悂喰闹械睦⒕螒?zhàn)勝不了她對紫荊軍這個利益集團的厭惡，沒有對南做出任何安撫便轉(zhuǎn)移話題，“――你那兒有看中的人選了嗎？”
“……一部分吧。余下的名額由你決定?！蹦险f道?！罢鞣F”成立的原因之一就是從中挑選可用的人手，南也必須理智地留給別人施展的余地。
“我覺得西澤和霍根這兩人不錯，還有那個叫尼爾森的神射手……”格洛麗亞點出了幾個名字，她特意拿出來說的這些人都是心知南已經(jīng)看中的人選，這也算是對南的一種安撫，“夕巴斯丁爵士肯定是不會去的，這個瓦爾克營地的防務(wù)指揮官可沒有跟洛因正面對上的勇氣，就留他在后方做點兒小手腳吧。安格斯，你與鋼牙軍團那邊談得如何？”
安格斯簡短地：“鋼牙也在紫荊軍第二師的調(diào)動名單中?！?br/>
格洛麗亞點頭，又嘆息道：“林賽家經(jīng)營太久了，黑森林內(nèi)竟沒有成氣候的貴族能出來拖下后腿攪下局，真讓人遺憾?！?br/>
這個話很有點兒微妙，南和安格斯都不好接。格洛麗亞也并不是需要別人附和，自顧自地說道，“……好在林賽家的行政官員被新落入口袋的廣袤領(lǐng)地分走了一些，不然斯爾納也沒法兒混得如魚得水。洛因?qū)姽傧拗茋绤?，對于政官倒是大方。看看，斯爾納才混進去多久，已經(jīng)撈到這么多好處了。”
安格斯適時地說道：“別擔心，這一次他也會去地下城?！?br/>
看到格洛麗亞似乎是松了口氣，南才明白颶風(fēng)女士的擔心。的確，斯爾納那個煉金術(shù)師的貪婪之名是很難讓人忽視的特點，讓人不敢相信他能把持住立場；而安格斯直接地暗示他握有那個煉金術(shù)師的命門，他在這個方面總是讓人放心的。
“……那就開始準備吧，我們兩天內(nèi)出發(fā)。”格洛麗亞拍板做下決定。
南回到自己的房間后忽然覺得很累。
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從他這次歸隊開始……他與格洛麗亞之間隱約有了距離。不能說全是誰的錯，南明白自己也正從一開始的無條件信任格洛麗亞……轉(zhuǎn)變成開始會猜測估量格洛麗亞的立場和想法。
成年人的世界總不可能永遠純粹單純，這一點南心知肚明。格洛麗亞的隱瞞和自己的質(zhì)疑都是必然會發(fā)生的事，根本沒有可能去避免。只是，理智上的明白和感情上的接受總是不一樣的，產(chǎn)生失落情緒也同樣不可避免?！鞍Α弊诖惭氐哪蠠o意識地嘆息出聲，搭在膝蓋上的手臂竟有無力之感。
“你在嘆什么氣？”尤納爾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
南一驚，轉(zhuǎn)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又看向窗戶外貼著玻璃的臉。
“尤納爾，你就不能好好的走正門嗎？”南哭笑不得。
尤納爾拉開窗戶跳進來：“我只是懶得繞樓梯走走廊。你怎么了，南，你看上去很沒精神?！?br/>
“你不去找簡嗎？”南顧左右言其他。
“簡那家伙跟那頭魔族混在一塊兒呢，我找他干什么?！庇燃{爾盤腿坐到了沙發(fā)上，盯著南看了一會兒，突兀地說道：“我怎么看你都是自愿配合安格斯的，可你卻總是一臉不甘?！?br/>
“……有這么明顯嗎？”南把臉埋進手掌里。
“如果你是女人的話，我會懷疑你對安格斯有不切符實際的想法。”尤納爾攤手，“我知道你總是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但我得說……這樣你是會倒霉的，倒大霉?！?br/>
南強笑出聲：“好了，老兄，我也……我也不喜歡紫荊軍?，F(xiàn)在我們兄弟跟安格斯目標一致，我的老家杰佛里城現(xiàn)在也劃到林賽家的領(lǐng)地里了，我可不敢想我的家鄉(xiāng)會被林賽家統(tǒng)治成什么樣。”
出乎南的意料，尤納爾沒有像以前那樣說不了幾句正經(jīng)話就開始插科打諢，而是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南，我并不是要背地里說誰，你也知道我不屑于那樣干。只是，安格斯……你不要對他抱有太高的期望?！?br/>
尤納爾的正經(jīng)讓南有些不習(xí)慣，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安格斯以前并不是這樣的人……可是，歲月讓他……讓我們都改變了太多?！庇燃{爾的臉上居然出現(xiàn)了苦笑，那是南從未見過的表情，“你是好小伙子，南，你還太年輕。你無法理解……無數(shù)次的失望會讓人心中的惡魔變成――變得如何地冷酷?！?br/>
“尤納爾――”
“抱歉，也許我不該說這個?！庇燃{爾打斷了南，輕聲嘆息了一聲，“帝國也有……也涌現(xiàn)過像你這樣優(yōu)秀的青年。而我這種活了太久的人，總是希望優(yōu)秀的青年能活得稍微長一些的?！?br/>
南再說什么，尤納爾已經(jīng)消失在沙發(fā)上，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落到樓下庭院中。
南站到窗口目送尤納爾頭也不回地走出庭院，片刻的彷徨后用力握緊拳頭，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好吧，在……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這么脆弱的存在呢?！?br/>
“征伐團”在次日于瓦爾克營地解散。八百名成員中精選出一百六十人，編成地下城探索民間先遣隊。班和矮人莫頓因?qū)嵙Σ蛔悖瑳]有入選。
這支隊伍由南?托萊統(tǒng)領(lǐng)，暫命名為“赤炎之劍”；又有兩大協(xié)會各自牽頭盡出精銳編出二百人規(guī)模的開拓團，商議分配路線后，先后離開瓦爾克營地。
同日，紫荊軍第二師“鋼牙”軍團整軍開撥、向黑森林深處出發(fā)。
數(shù)日后。
拳頭大的通信峰擦著樹梢從低空掠過，飛越蒼翠叢林、險峻山崖，在一處三面環(huán)山的山谷中徐徐降落。
“莉迪亞和布雷迪他們繞了點兒遠路，要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一天。”從通信峰背上取下來的帛卷只有小指粗細，格洛麗亞攤開來隨意掃了一眼就遞給邊上的西澤，沖站在溪水中的安格斯抬了抬下巴，“這種小心思真讓人懶得嘲笑……你怎么看？”
這條溪流是山谷上游跌落的瀑布形成的，在綠色地毯上畫出矜持的半圓、又與谷中地下裂縫內(nèi)的暗流交匯，隱匿于無形。也正因如此，這條不到三十米的溪流才沒有引來過多的野獸。
赤著上身的安格斯所站之處是這條短短溪水的下游，他身后兩米外就是猙獰幽深的地下裂痕；稍有些湍急的水流沖刷著他垂到腰間的黑發(fā)發(fā)梢，并在他的腰腹處撞出白色水花。
背對著格洛麗亞的黑魔法師微微側(cè)頭，水珠還正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女士，我想這件事應(yīng)該沒有緊急到令你不惜打攪別人沐?。俊?br/>
盤腿坐在溪邊的格洛麗亞聳聳肩：“我原也不是刻意要來談這個，不過剛好碰上了?！?br/>
“……”安格斯知道要讓這位女士害羞離開是比較困難的了，眼角余光掃向西澤。
暗精靈西澤就不會像格洛麗亞那么不識趣，稍稍躬身后立即轉(zhuǎn)身離去。
涌出的黑霧幻化成貼身的黑色長袍，從頭到腳滴著水的黑魔法師赤腳踩上溪邊圓潤的鵝暖石，“……他們不想消耗自己的人手，雖然小家子了點兒，但這是精明的商人風(fēng)格?！?br/>
格洛麗亞忍不住笑了，帶點兒惡意地：“的確，兩大協(xié)會越來越有商會的架勢了，哪一天轉(zhuǎn)型也不會讓人奇怪?！彼男愿裰幸廊皇菐Я它c兒偏激成份的，四下無人，壓根懶得掩飾自己的態(tài)度，“可就是這么廢物的組織合起來了也不容小覷，人類世界……或者說智慧生物的世界，再有魄力的先祖建立起來的勢力落到繼承人手上，要不了幾代人也會變得如此齷齪?！?br/>
安格斯在她身前五米處站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可以認為……你正被我的思想玷污？”
“不要用那么惡心的詞匯，世界上的聰明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备衤妍悂喯訔壍氐溃拔矣植皇钦娴氖莻€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你以為東林魯爾那個多國聯(lián)合就是什么圣潔之地？任何由多個智慧生物組成的組織，別管是套上聯(lián)盟、議會、宗教、政權(quán)、還是什么動聽的名頭，從來都不可能純潔無暇。”
“但要是沒有這些大大小小的組織，智慧生物的世界只能更加混亂和無秩序?！卑哺袼固裘?。
“是啊，這就是讓人惡心的地方。再糟糕、再齷齪不堪的組織，也比無組織來得強。”格洛麗亞更加嫌棄地，“這大約也是再爛的秩序也能被一部分智慧生物維護的原因吧?！?br/>
“恕我冒昧，格洛麗亞，你想要發(fā)表你的野心家宣言嗎？”安格斯說道。
“得了吧――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备衤妍悂啈械萌コ稕]有結(jié)論的話題了，“你看中的‘接替者’到底是誰？我不認為你會中意兩大協(xié)會?！?br/>
安格斯做了個攤手的動作：“這點我無法回答你。我只能說，候選者不少，不到最后的時刻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個能夠脫穎而出。”
格洛麗亞似乎有要暴怒的跡象，她狠狠地瞪著安格斯，緊抿著嘴，好一會兒后又垮下肩膀，嘆息著自言自語般道：“問你這個有什么意義……打倒魔王后立即獲得長久的幸福和平不過是騙孩子的玩意兒而已?！?br/>
安格斯不是很有興趣說這個，慵懶地敷衍：“國王也不能保證他的兒子一生順遂，操心太多沒有意義……如果你鉆牛角尖，那我會期待你在某一天成為我的同類?！?br/>
“……我該說你很有自知之明？”
兩位施法者閑聊了一會兒才先后離開溪邊，走向山谷西側(cè)面的營區(qū)，潺潺水聲成為這一方天地的主流。又過了好一陣，那通連地下水道的裂縫深處才傳來異響、幽深的黑暗中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并鉆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輕快地跳出水洞、一手攀在裂縫邊緣，又彎腰伸手、從隱匿在地表之下的小瀑布中拉出一個人。
被拉出來的這個人有些脫力，幾乎是被拖到溪邊的鵝暖石上的。喘息了好一陣，他才用手將濕漉漉的頭發(fā)向后抹，神色復(fù)雜地：“……尤納爾，是格洛麗亞讓你這么做的？”
“安格斯的精神場無法外放太遠，但他這個人太敏銳，所以只能這么干了?！庇燃{爾笑嘻嘻地拎自己衣服上的水。
南的神色更復(fù)雜了，輕嘆道：“這有什么意義呢？”
尤納爾偏頭想了想：“嗯……讓你不做蠢事？”
南怎么會不明白格洛麗亞的用心呢，這也正是讓他哭笑不得的地方，任誰被當成易碎脆弱的玻璃娃娃都不會感覺好受：“我該說謝謝嗎？”
尤納爾撇嘴，“我覺得你應(yīng)該是知道這些的，畢竟你都跟他一塊兒走了這么多路。安格斯不是一個向往無秩序的人，他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道路?！?br/>
南低下頭去，滴水的劉海擋住他晦暗的神色。他沒有蠢到毫無眼色，看似瘋狂肆意的安格斯，確實是有著自己的行事標準；當然，他的標準……太違背大多數(shù)人的觀念。
尤納爾欲言又止，過了會兒才有些不忍地說道：“你一定偶爾會產(chǎn)生不惜一切也要干掉這種危險人物的想法吧，南。也許我沒有立場這么說，可是――”即使是他也覺得這些話很難出口，“可是，在我和他一起經(jīng)歷的那些事中，結(jié)局……總是證明了他是對的?！?br/>
尤納爾已經(jīng)是很努力地發(fā)出心聲，然而看著頭領(lǐng)低垂的南，他明白對方?jīng)]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這讓他只能從心底發(fā)出嘆息。
長者總會忍不住叮囑年輕人繞過道路上的陷阱，而年輕人，若是沒有踩到陷阱里去摔得遍身傷痕，就不會理解長者的告誡。
拖拖拉拉的兩大協(xié)會開拓團在一日后與“赤炎之劍”匯合，并在同日離開這個山谷、轉(zhuǎn)向這一帶的生命禁區(qū)――上古戰(zhàn)場遺跡。
黑森林中大大小小的上古戰(zhàn)場遺跡難以計數(shù)，在黑森林不還不足夠茂盛的年代，大陸人與死地人的戰(zhàn)爭留下太多無法恢復(fù)的創(chuàng)痕。沙化的地面空寂蕭瑟，存積千年的死息魔氣讓稍有靈智的生物都拒絕靠近。
格洛麗亞的厚底皮靴絆到凸出地表的古生物骸骨、驚叫一聲摔倒在地，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時發(fā)現(xiàn)一只蝎子卡在她的手套上，連忙用力甩手；猛然看到尤納爾死盯著被她甩到沙地上的蝎子，頓時氣得半死：“不準看！不許吃！”
“……”尤納爾咽了下口水，眼睜睜看著蝎子鉆進沙子里。
“看好他，南！別再讓我知道這家伙把什么古怪東西塞到嘴里！”格洛麗亞更氣了。
牽著陸行鳥的南一臉尷尬，有氣無力地趴在陸行鳥背上的東倒是出聲了：“消消氣……就算他抱著仙人掌啃……當沒看到就好了，格洛麗亞?！?br/>
“別說了東、我惡心得快吐了！”格洛麗亞驚叫。
“呃……其實昨晚的巨型蜘蛛很美味，肉質(zhì)一點兒也不輸給蚌肉?！庇燃{爾試圖解釋，“而且我并沒有去啃仙人掌，那玩意兒是被砸壞的。”
“閉嘴！”
在上古戰(zhàn)爭遺跡才走了一天半，兩隊人就累趴下了七成。這地方的空氣中都似乎飄著一股讓人失去力量的怪味，更別提出其不意的魔氣感染；東到現(xiàn)在還能保持神智清醒，已是值得鼓勵。
終于穿過這片生命禁區(qū)，荒蕪的沙地邊緣、蔥郁林木下，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杜仲茶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娛漁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感謝小天使的支持，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