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錦丞照例來替錦離療傷,卻在屋內(nèi)沒發(fā)現(xiàn)她的身影,她卻在剛好出北苑的時候看見了七隨,七隨也看見了他,走過來,作揖行禮:“錦丞上神?!?br/>
“阿離呢?”
“女君今日心情不錯,去后山散心了?!?br/>
錦丞心中存疑,但是只要錦離心情好一點就行。于是他來到了后山尋找錦離,后山的梨花開的正勝,風輕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在一棵樹下看到了睡著的錦離。
他輕聲走近,隨后緩緩蹲下,少女大病一場,如今瘦的,下巴都是尖的。
他不禁有些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愧疚。他明明答應過涂山顏要好好照顧好錦離,可是卻讓她不斷地受傷。他不想去管那些彎彎繞繞,那些權力之爭,只想好好守護好自己的妹妹,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
以前他就沒有阻止過她,最終隕落在六界之中;再來一次,或許是上天對他的恩賜,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他都會不會再讓錦離重蹈覆轍。
任何人都不可以。
“.....哥哥?”
少女柔聲開口喚著他,錦丞立即換上笑容,“怎么一個人睡在這里?著涼了怎么辦?”
錦離鼻音重重的,宛若如夢初醒一般,看向四周,隨后默默地低下了眸,他看到了錦離眼中的落寞和憂傷。
錦丞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走吧,哥哥帶你回家。”
他看到了少女裙擺上落下的眼淚。眼淚浸濕了裙襦,他的心里五味雜陳。
“哥哥,背?!?br/>
“好,哥哥背你回家。”
錦丞溫柔地將她背上,錦丞寬闊的后背是錦離從小的避風港。她小的時候,那時候靈智剛開,她就一個人去挑戰(zhàn)了黑熊族的人,結果卻輸了,錦丞找到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在樹下睡著了。
那個時候,錦丞就背著她回家,還幫她掩埋了真相。
錦離的淚水再也止不住,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哥哥....我夢到他了,夢到他來找我.....哥哥.....”
“我們囡囡真的就那么喜歡那個人嗎?”
“.......我不知道?!?br/>
“那囡囡現(xiàn)在心里難受嗎?”
“難受?!鄙倥槠?。
“囡囡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這樣就不會難受了?”
錦丞的語氣如同春風一般,可是話卻像冬至一般的寒冷至極。
她不再回答他,只是摟著他的脖子,隨后輕聲問道:“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錦丞輕笑出聲,“哥哥閑人一個,怎么會有喜歡的人?”
“那哥哥可有被誰喜歡過?”
“哥哥不會有人喜歡的?!?br/>
錦離心想著,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錦丞或許真的就孤單一人,身邊再也沒有能夠陪伴他的人。一想到這里,她心里更加難受了起來。于是她開口:“哥哥,去找一個能夠陪伴你的人吧。”
不管是人是神總會需要人陪伴的。
錦丞沒有將此話的深意放在心上,溫柔地回答她:“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夜晚,錦離回想著昆侖鏡中預料到的未來,越想越覺得心驚不已。
或者,真的不能在這樣回避下去了。真相又如何,盡管被剝開光鮮亮麗的外皮,露出來的一片鮮紅,她也必須要面對。
不管是誰?少年的命運,六界的命運都必須改變,盡管頭破血流,煙消云散,她也要改變這種不堪的命運。
她第二日一大早就只留下一封書信隨后早早地來到了幻塵之中。
她化身來到了那當時被塵土掩埋而消失的密洞。
盡管一切都被掩埋,可是里面的魔氣熏天。
只見她展手,隨即干脆利落地雙指作蘭,藍色光暈出現(xiàn),打開了一條幽深看不到盡頭的道路。果然,里面暗藏乾坤。
她沒有絲毫的遲疑,抬腳就走進其中。
越往里面走,里面的光影就越來越明亮。她輕輕壓低了一下斗笠,將自身身上的仙氣隱藏起來。燈河星影中儼然是亭臺樓閣拔然其中。那高崖深處的星星點點,里面沒有一點陽光,好像一直都置身于黑暗當中。
她置身于樓閣之上,身旁的人,臉上爬著魔紋,瞳色各異,可是他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意。他們就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在這里。
河畔之上蕩起的船只靠近岸邊,隨后穿上的人喚道:“姑娘,去對岸嗎?”
錦離愣了幾秒,隨即微低下帽檐。她拿出易顏珠,讓自己的脖頸上也爬上那魔紋。對岸兩側想相距有些遠。她站在船頭,船上的人因為她著裝的奇特投來異樣的眼光。
到了岸上,她抬眸間置身于人潮之中,長坡一路蜿蜒向上,路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攤子。這里,魔氣甚重,可是卻總是透露著不同。
她不留痕跡地換上這里的服飾,腰間清脆的環(huán)鈴,清脆作響。
“這位姑娘?”
錦離身軀一僵,以為這么快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于是當她轉身時,只見那人懷中抱著一簇簇的仙門法器,可是就因為他們不能夠驅使這些仙門法器,在這里這些東西只不過是一些玩意兒罷了。
“這位姑娘,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錦離細細看著,里面有捆仙索,探妖盞,乾坤袋,萬寶鐲.......
“這些都是從哪里來的?”
這些仙門法器怎么會無緣無故流落到這里。難道之前那些受傷失蹤的弟子都是在這里遇害的嗎?
那人立即警覺,立刻收回了那些珍寶,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就轉身就要走。錦離上前攔住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抹微笑,“我這里也有一筆貨,急著出手,可是就是找不到合適的買家,如果小兄弟你知道的話,可否告知于我?我必有重謝?!?br/>
那人雖然心中還是存在著疑慮,可是就在錦離拿出一袋靈石后,瞬間眉開眼笑起來,將剛才的存疑都拋至九霄云外。
“山頂有處閣樓,名喚往生齋,齋主什么都收,特別是仙門之物。”
她到了謝,望向崖頂上亮著璀璨燈光的地方。
既如此,或許在那里也能夠問出,那些東西的下落。
她往上走去,可是越往上走,她就發(fā)現(xiàn)人越是稀少。甚至燈光漫漫,可是幾乎沒有什么人敢接近這里。錦離打開鳳瞳,望著那富麗堂皇的閣樓,周身彌漫著濃厚的魔氣,那魔氣淡紫,一座高閣仿佛置身于濃霧之中。
這里魔氣甚重,她不能夠呆太多,濁氣侵蝕著她,令她有些不適。
她叩響了門。
門緩緩打開,只見兩側兩個孩童,梳著童子髻,畢恭畢敬地行禮,“歡迎貴客來訪?!?br/>
錦離踏腳進入,里面不僅裝潢精美,院中寬闊,擺放著幾盆水上浮蓮。淡雅幽香。窗欞之內(nèi)飄出裊裊之香,她嗅到了清甜的果香。
“請?!?br/>
她踏入閣樓之中,燙金大字在朱匾上寫著:往生。
往生?濁氣渾然的地方何談往生。
“齋主在樓上,貴客這邊請?!?br/>
錦離撇眼看見了擺放在一樓大廳之中的長戟。
那戟模樣甚是眼熟,她好像在哪里看到過。
樓閣雕花精美,她見到過一些雕花,大多數(shù)雕刻的都是牡丹,可是這里的雕花卻是一小朵,小朵的花樣難以雕琢,更別說將其中的花蕊雕刻出來。雕刻此物的人想必是位大師。
不過,這雕花枝椏綿長,可花朵一簇簇緊挨在一起,倒像是.......
“這是梨花?!?br/>
她聞聲抬眸,就看見一名戴著雕花面具,身著虹色長衫,長發(fā)垂肩的女子柔聲說道。
她氣質(zhì)溫婉不凡,舉止投足讓人賞心悅目。半面被金色面具遮掩,說不出的神秘。
她緩緩走近錦離,一股清香闖入錦離的鼻尖。
“貴客到了,請。茶已經(jīng)涼好了。”
她知道自己會來?
錦離并沒有摘下斗笠,坐下后,她輕輕一掃茶杯,精致的茶盞,淡淡的茉莉花香溢了出來。她特地泡了茉莉花茶。
那人也隨即坐下,看了眼錦離,朱唇輕輕揚笑,“客人來此,是要買東西?還是賣東西呢?”
錦離的手輕輕敲著桌面,問道:“這里都賣些什么?”
“我這賣的東西可多了。只要您想,我這里都賣?!?br/>
“哦?”錦離端起杯盞,隨后啟開蓋子,并未喝下,只是輕輕一嗅,“嗯,很香的茶?!?br/>
“客人若是喜歡,到時候可帶些回去?!?br/>
錦離放下茶盞,“齋主很會做生意。”
“客人謬贊了,不過是個小的營生?!?br/>
錦離起身問:“那齋主作價幾何?”
話畢,只見那女子抬起玉手,輕輕拍了兩下,隨即,剛剛的那兩位童子又再次出現(xiàn),兩人的手里面都端著一個木楪,木楪上擺著一本厚厚的書卷。
“客人,請?!?br/>
女子將書卷遞給錦離。
她接過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各種東西的價格?;旧隙际且话凫`識起步。
她一邊看,一邊在心里默默記下。隨后往后翻閱的時候,卻看到了一萬年的修為,仙骨。
是什么樣的東西,既然能夠用仙骨來作為交換,上面寫著:復活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