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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號外,號外,吏部尚書之子林毅與樞密副使王侃之子王景隆因爭奪楊繼昌之女楊慧娟,兩人在京城內(nèi)大打出手,雙方各不相讓,開封府包青天已受理此案,決定于今日開庭!”
一大早,報童的這種清脆的吆喝聲,便充斥在了汴京城內(nèi)的大街小巷,也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后談?wù)摰脑掝}。
西城一間大茶館內(nèi),數(shù)十人正圍坐在桌邊喝早茶,一位三十余歲的讀書人,手中拿著一份報紙,饒有興致地與身旁的人講道“嘖嘖!諸位,聽說了嗎?京城才子王景隆的未婚妻,跟人跑了,王景隆氣得要死,帶人捉了他老婆的奸,如今已經(jīng)報了官,要包剛包大人秉公斷案呢?”
“是?。∥乙猜犝f了,據(jù)說拐他老婆走的人,是京城的另一位大才子林毅,兩人都是官二代,嘿嘿!這回可有得瞧了!”他身旁的人與他講道。
另一位圍坐在桌邊的人,眨了眨眼睛,說道“我聽人講,王景隆哪活兒不中用,楊大人的女兒是生怕守了活寡,方才與人跑的。”
“是嗎?怪不得如此,要是我也會跑的?哎!哪種人渣也想要娶老婆,這不是禍害人么?”哪位讀書人,放下手中的報紙感慨道。
“砰”的一聲響,一位二十余歲的年輕人,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鐵青著臉自座位上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跨出門檻時,可能是因為太過激動,竟一跤跌爬在了街邊的地上。
“姓林的,你敗壞老子的名譽,老子跟你沒完!”哪年輕人氣得大罵道,掙扎著爬了起來,腳步趔趄著,氣咻咻地走去了。
讀報的讀書人,半張著嘴巴,吃驚地瞅著茶館門前方才生的一幕,扯過恰好走過身邊的茶店掌柜問道“店家,問一句,方才走出去的哪人是誰?”
掌柜的望著哪年輕人遠去的背影笑道“他便是京城才子王景隆?。∵@位先生,你可得當(dāng)心了,這王景隆心胸狹隘,當(dāng)心他中了進士之后,找人來報復(fù)你!”
讀書人呆了一呆,說道“不妨事,他又不認(rèn)識我,我又怕他何來,兄弟們,咱們也趕緊散了吧!免得這小子心中懷恨,帶人找回來!店家,告辭了!”說罷,與圍坐在桌旁的另外幾人便一哄而散了!
開封府衙外,聚集了上千名前來觀庭的百姓,大家紛紛攘攘,竟逼得開封府的衙役們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以免生出什么意外。面對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邊的百姓,開封知府包剛也大為訝異,不過心下又是一陣狂喜,這么多人前來觀看,正好樹立自己剛正不阿的光輝形象,自己待會審案時,一定要給眾百姓留下一個清正廉明的好印象,叫包青天的名聲更響亮些。
升堂之后,林毅與王景隆走上堂來,包剛拿起案上的驚堂木正欲拍下,就聽大門口的一名衙役高聲叫道“樞密副使王侃王大人到……”
嘖嘖!此案果然不省心,后援團已經(jīng)到了!樞密副使位高權(quán)重,比包剛猶有過之,包剛不敢怠慢,連忙離座,走下堂去笑臉相迎,客客氣氣將他讓進來,在王景隆身側(cè)擺了一把椅子,請他坐下。包剛還未轉(zhuǎn)身,又有七八位大人相攜而來,走進堂來觀案,包剛也忙吩咐衙役們擺椅子,請這些位大人在一旁落坐。
這幾位大人搬了椅子,均坐在王景隆一側(cè),對王景隆噓寒問暖,以示鼓勵。王景隆看了看自己這邊的助威團,面現(xiàn)得意之色,惡狠狠瞪了林毅一眼,頭也高高的揚了起來。
哼!小樣,你以為你有了助威團,老子便怕了你么?照樣打得你們落花流水。林毅輕蔑在這些大臣們臉上一一看了過去,把他們的相貌仔細(xì)記在心中,臉露冷笑。
“吏部尚書林永康到!”門口的衙役又大聲喊道。話音剛落,林永康便與幾位同朝好友笑嘻嘻的走進堂來,與包剛拱手見過了禮,拿鼓勵的眼神瞅了林毅一眼,沖他微微一笑,搬了把椅子,同自己幾位好友,在林毅這邊就坐。
哇!這還沒有審案,雙方已經(jīng)開始使力掐了,這回可有好戲看了!堂下百姓睜大眼睛興趣盎然地看著。
包剛坐回椅中,把驚堂木重重一拍,大聲說道“傳楊小姐主仆和楊大人到堂!”話音剛落,楊繼昌便引著女兒走上堂來,昂然而立,楊慧娟則瞅了林毅一眼,站在了他身側(cè)。
楊繼昌看在眼里,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王景隆卻眼中放射出一道嫉恨的目光來,狠狠地盯著林毅與楊慧娟兩人。
包剛面現(xiàn)莊嚴(yán)之色,朝天拱了拱手,朗聲說道“承蒙皇上看重,委命我審理此案,本府今日便將此案審得清楚明白,王景隆,你說楊小姐是你的妻子,你可有人證,物證?”
王景隆忙躬身說道“稟大人,有!我這里有楊大人親筆寫的婚書為證。”說罷,自懷中將自己與楊慧娟的婚書取出,當(dāng)堂呈上。
包剛接過來看了,點頭說道“不錯,這份婚書不曾有假,既然如此,哪楊小姐便是你的妻子了!”
王景隆面現(xiàn)得意之色,挑釁地瞅了林毅一眼,站過一旁。
包剛又拿眼睛瞅著林毅問道“林毅,你說楊慧娟是你的夫人,你可也有人證,物證?”
林毅轉(zhuǎn)身,用雙手抓住了楊慧娟的白嫩小手,安慰她道“娘子請放心,我待會便把你爭回來,叫他們無話可說?!闭f罷,向前走上一步,拱手道“包大人,學(xué)生也有物證,還請大人過目?!闭f著,也從衣袖中,取出一張紙呈上。
包剛接過紙來,仔細(xì)看了一回,說道“這不是楊小姐在揚州時的賣身契嗎?如此說來,這楊小姐她是你的人。”
底下的楊繼昌聽了,面露訝異之色,說道“這不可能,我女兒的賣身契,我已經(jīng)命人取回來了,這封賣身契,定然是假的。”說著,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張紙來,哈哈笑道“包大人,這才是我女兒的賣身契呢?請大人過目?!?br/>
包剛也接過來,看了一回,面現(xiàn)驚訝之色,說道“這兩份賣身契言語有相似之處,卻是兩個人的手筆,究竟哪份是真,哪份是假呢?”
楊繼昌躬身笑道“包大人,我的家人楊福是經(jīng)辦人,可傳他當(dāng)堂辨認(rèn)?!?br/>
包剛點頭道“說得不錯,傳楊福到堂?!?br/>
幾名衙役飛奔出堂,向楊府跑去,過不多時,滿頭大汗的跑進堂來,向包剛稟道“大人,楊福今日一大早出去了,他的家人不知他身在何處。”
包剛面現(xiàn)忖思之狀,林毅上前一步,說道“大人,這兩份賣身契,究竟哪份是真,哪份是假,十分容易辨認(rèn),我與楊小姐都摁有手印,只須一比對便知。
包剛點頭道“說的有道理,來!你二人上前來摁個手印,由本府親自辨認(rèn)。”
林毅與楊慧娟一起上前,在紙上各摁了一個手印,退了回來。包剛拿起兩份賣身契對著光亮仔細(xì)看了,與楊繼昌說道“楊大人,林公子的這份賣身契是真,你的是假啊!”
楊繼昌急叫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楊福是我家忠仆,他是絕不會騙我的?!?br/>
林毅躬身說道“稟大人,實不相瞞,楊小姐當(dāng)初落難在楊州,學(xué)生為了給她贖身,花光了十輩子的積蓄,用一千貫錢方才把她買了下來,而楊福一到揚州便氣勢洶洶的扔給了學(xué)生十兩銀子,要把楊小姐強奪了去,還威脅學(xué)生說,楊大人是朝廷大官,你有冤情盡管告到皇上哪里去,學(xué)生當(dāng)時還是一個草民,不敢申冤,楊福強搶去的哪份賣身契,實乃學(xué)生偽造,學(xué)生從未在楊府給楊小姐贖身的賣身契上,簽過字,也從未摁過手印。所以,楊小姐現(xiàn)在還是我的人?!?br/>
楊繼昌啞然無語,遞給包剛的賣身契,只能說明林毅向王九媽買過自己的女兒,卻并不能說明自己把女兒已經(jīng)從林毅手中給贖了回來,如此講來,林毅說自己女兒是他的人,也是有十分道理的。
包剛把手中的賣身契放下,拿過桌上的驚堂木重重一拍,沉聲說道“既如此,本府宣判,楊小姐的賣身契有效,他還是林毅的妻子。所以王景隆告林毅拐騙自己的未婚妻,沒有道理。楊大人,你須重新為自己的女兒寫一份贖買的文書,方能將女兒配與王景隆為妻?!?br/>
楊繼昌躬身笑道“包大人判得明白,本官十分贊同,現(xiàn)在本官便重新寫一份贖買自己女兒的文書,交由姓林的小賊簽字、畫押?!?br/>
林毅將身子一挺,別過頭去,斷然說道“楊小姐是我的無價之寶,我是絕不會簽字、畫押的?!?br/>
楊繼昌面色一寒,惡狠狠地說道“此事卻由不得你,根據(jù)我大周律法,如有官員蒙冤,親屬賤賣為奴,官府當(dāng)以官價贖回,主家不得違背,林毅,我女兒還是我的!”說到這里,楊繼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