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恒在空中一陣蹉跎,他體內的四大異寶此刻已經罷戰(zhàn)休兵。這一陣子吸收太多的菇菌,觸發(fā)了內丹的強勁潛力,若非兩條鳴蛇對空一陣狂舞,自己的內息還不知道有多少罪要受。他不由對癱倒在地上的兩條龐然大物心生感激,自己現(xiàn)在可是超級暴發(fā)戶啊。
一收光團,他清溜溜地滑下石壁,來不及和孫彩英打招呼,就走向紅蛇,他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就想去親近下,表示出他的善意。
“hi,我知道你是鳴蛇,我是無意中進入此處游玩的,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笔捰詈隳贸鲆回灥慕挥褢B(tài)度,他想起那些送他最后一程的同學和朋友,那些為他離世而痛苦不已的同齡人,他便有了動力,他相信自己的赤誠能換來對方的信任。
紅蛇頷了頷頭,眼睛閃爍著愉快的光芒。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蕭宇恒既詫異又有些期待,通靈的異物,自然有對人類的向往,幻化chéngrén形是它們最大的夢想,人才是萬物之靈啊。所以人類的語言往往都是世界xìng的。
紅蛇果然又歡樂地點了點頭。粗長的蛇身如繃緊的弓。身后那條白蛇也跟著繃緊成一張彎弓。
蕭宇恒想起背后的白蛇,心想它一定是雌的,剛才那陣陣香氣確實是聞所未聞,不知孫彩英聞過這種香味沒有。他轉身朝向白蛇,友好地微笑揮手。
“謝謝你灑的香水,你看,我滿身的衣服都是香氣呢?!笔捰詈懵劻寺勑渥?,心里嘀咕起來:“這白蛇比那條紅蛇順眼多了,一定是它們蛇界的超級大美女。哈哈……”
蕭宇恒這邊正美著呢,忽然背后無聲無息來了一陣巨擊,咔嚓一聲,他的身子又飛了起來,越過白蛇的頭頂。他還未反應過來,腹部又是一陣鈍擊,軟軟的白sè肉瘤以巨大的慣xìng頂上他的軟軟的腹部。
“呃……”這回蕭宇恒的身子如二次點火的火箭一樣斜沖向天空,向那洞道深處頂部撞去。巨大的軀體和速度帶起一陣尖嘯,“嗖,嗖……”
嘩啦一聲,在孫彩英的尖叫聲中,蕭宇恒整個撞在一棵碩大的石柱上,又如隕石一般掉落在地。石柱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深坑。
二蛇互望了一眼,歡呼雀躍起來,剛才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無奈其何的臭小子,這下被它們三下兩下轟成肉疙瘩,失去的jīng氣連本帶利都要得回來了,它們像進洞房一樣地火急,沖向蕭宇恒跌身之處。
孫彩英可又一次嚇傻了,原本勝利在望,沒想到大意失荊州,蕭宇恒完了,她也完了。她想到逃跑,可是根本就挪不動身子。
蕭宇恒像一只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雖然他還有意識,但也失神散念,無法集中起有效的思路聯(lián)系。雖然他沒有殘體斷氣,但陣陣劇痛讓他感到煎熬、涅槃一般。
紅蛇先行趕到,它一口就吞掉蕭宇恒半個身子,鋼牙使勁一咬,成心要把蕭宇恒腰斷。
白蛇也趕來了,它看見紅蛇給它留下一半,心里十分舒坦,剛才它還擔心紅蛇一口吞并了戰(zhàn)果,自己豈不是不能得道成仙了?
紅蛇咔咔咬了幾次,也怪,蕭宇恒的身子是柔軟的,可就是咬不斷,那鋒利的尖牙刺不穿他的皮膚,就連那尖銳的蛇針也戳不進分毫,似乎有綿軟的護身符護住他的**。
白蛇詫異怪叫,紅蛇聽它提醒,就把蕭宇恒的身體在空中一揚一頓,又朝堅利的石柱上摜摔,妄圖把他粉碎??晒至?,這柔軟的身子就是不壞,反倒把石柱弄塌,把紅蛇牙齒弄松。
紅蛇氣喘咻咻,白蛇接過來一咬,還是一樣,不能傷他分毫。又氣又急的兩條蛇不住地發(fā)出嬰兒啼。
蕭宇恒這時又是一番感受,他體內的四大氣機已經遍布他的全身,一遇外力的撞擊,自發(fā)地形成一個緩沖氣墊,護住他的全身,而且每一次擊打,都讓氣機加速運行,保護罩更加堅實。
剛才的失敗就失敗在他得意忘形上,他以滿心的欣然來迎接雙蛇,那時他的氣機是靜止的,如同他的心如止水。突然的兩次撞擊,他在飛越向洞道的時候,致命的驚嚇觸發(fā)起強大的內息,內息一亂,那四股氣機迅速控制了一切,他生不由己。
猩紅的舌頭包裹了他的臉,獸皮衣服已經撕得稀爛,可他的一切感覺都清晰無比,這讓他更加痛苦懼怕。
二蛇大概也知道徒勞無益,把蕭宇恒摔在石柱上,大口喘氣。看樣子分吃這家伙是不行了,只能由一蛇獨享,還好外面還有一個家伙。二蛇分吃二人,好似公平,但里面這家伙顯然更有營養(yǎng)。
這對夫妻蛇也犯難了,平rì同吃同住,同享受共歡樂,到這亙古未遇的關頭,它們的恩愛面臨空前的挑戰(zhàn)。
誰吃誰登仙,誰吃誰chéngrén,該是誰?
白蛇慢吞吞地游向外洞,顯然,它屈服了,應該說它屈服于強大的“愛情”了,這世上就有寧可要愛情也不要xìng命的主,何況只不過是多修煉幾萬年而已。至于以后仙蛇和凡蛇之間有沒有“愛情”,這是誰也不能肯定的,但至少目前“愛情”還有。
蛇對愛情都如此難以取舍,何況人呢?可恨人類往往把蛇打入yín蝕之類,被法海們追著屁股揍。
面對此情此景,蕭宇恒心里真是感嘆:法海啊,你真不懂愛。——他倒忘了自己恰是這愛情的祭禮和貢品??!
紅蛇的眼里搪著淚,看著白蛇一扭一拐地消失了,它惱恨地一口把蕭宇恒吞進肚里——這家伙明顯就是愛情的破壞者,炒不熟,撕不爛,難道還消化不掉你?
一切都恢復了往rì的寧靜,只剩下光溜溜的石壁,倒塌的石柱,兩條鳴蛇各自吞噬了一人回歸它們的深壑。
咦,不對,才過了幾rì光景,只見里面深壑里水浪翻滾,石壁振顫,深壑里乒乒乓乓響個不停,真是翻江倒海啊。
那紅蛇不知怎地,在水底拼命折騰打鬧,一忽兒從地底溝壑里深潛消失了,白蛇不知如何是好,急急跟了過去。
這溝壑是地底暗河,曲曲折折不知通到哪里。這兩條蛇雖然盤踞在此已有幾萬年,但也沒有游通這條暗河,可見它有多長了。
不知幾rì幾夜后,兩條鳴蛇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個廣闊的水界,這里有奇異的島嶼,有浩淼的湖泊,它們從湖底鉆上來,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按照它們rì行千里的速度,這湖深達幾百里。紅蛇依然耀驕狂躁,好像招受極大的苦痛,壓抑不住地要發(fā)泄出來。
白蛇一路跟來也是夠嗆,自從遇到蕭宇恒這個煞星以來,它們平靜的rì子就被徹底打破了,開始斗了一場,結果jīng華盡失,后來打倒蕭宇恒,可愛情又受了傷,這幾天又玩命逃奔,來到這不知名的水界,身心實在是太疲倦了,只希望紅蛇這個冤家能安生下來,該升仙的升仙,該修煉的修煉,它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紅蛇在廣闊的水面又咆哮了一陣子,終于安靜了下來,躺在島嶼上的沙灘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白蛇偎依過來,偶爾發(fā)出幾聲嬰兒啼,似在詢問和安慰。
蕭宇恒這時如何?是否已經化為營養(yǎng),支撐著紅蛇這么折騰?恰恰相反,他此時躺在空蕩蕩的蛇腹里,四肢大張,渾身**,好在別人看不見,他好像在呼呼大睡呢。
一點沒錯,他就是在“大睡”,他此時又在自動運轉體內的氣機了,進入入定狀態(tài)。
當rì被紅蛇吞進肚里,他意識有些模糊,但氣機包裹的氣墊讓他毫發(fā)無損。他感到周圍有熟悉的香氣,身體浮在一片粘稠的糊糊里。漸漸他清醒了,意識恢復正常,他總算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在蛇肚子里。
此時紅蛇正和白蛇潛伏在深壑里靜養(yǎng),蕭宇恒的心緒平息了下來,氣機也逐漸平息,無形的氣墊罩消失了,那糊糊的漿汁立刻涌上他的全身,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跟白蛇噴出的液汁是一樣的東西,有種麻麻的癢癢的感覺?!笔捰詈闵褡R大開,馬上猜測出這是類似人體胃液之類的東西,專門腐蝕消化入腹的食物,自己接下來會不會被腐蝕掉?
“不會,白蛇的腹液噴了一身也沒事,現(xiàn)在雖然泡在腹液的池子里,但只聞香氣不傷身。這紅蛇也該倒霉了。我雖沒有孫悟空的本事,就憑你嚼不爛摜不垮的我這弱軀,你紅蛇可落了一塊心底的硬石頭。哈哈……”想到這奇怪的境遇,蕭宇恒真是要大笑三天三夜才能罷休。
但蕭宇恒沒笑幾聲就笑不出來了,腹液的強大腐蝕力還是讓他不堪忍受,體內尚存的菇菌之氣迅速動員,與這入侵之敵抗戰(zhàn)起來。這股氣機一動,他便失去控制力,只能干巴巴地空想一切,神游物外。
紅蛇好幾rì消化不良,腹中液體漸漸干涸,它受不了了,那可都是它的萬年jīng氣啊,如今被別人一點點地蠶食,它感受到生命的枯竭,它又不甘心命運的失敗,于是它在深壑里翻滾著,在暗河里潛游著,在湖水里掙扎著。
當一切都安靜下來,它也只好安靜地趴在沙上,它實在太需要休息了,那條囂張的鳴蛇溫順得如同一條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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