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離開后，光明殿中只剩兩人。

    祭壇上寂靜無聲，只有柴火燃燒時，而發(fā)出來的噼里啪啦。

    殷如煙盯著篝火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紅色火苗照耀她臉上，映紅了顏料油彩，顯得更加妖艷。

    白笑山心緒不寧，想不通她讓自己單獨留下，不知用意何在？

    “六王子，你想知道你的契約魔獸，為何不能完成賜福儀式嗎？”

    殷如煙的一聲突然發(fā)問，弄得白笑山驚慌失措，以為她發(fā)現主宰系統的什么秘密，所以小心翼翼地說：“愿聞圣女高見?！?br/>
    “那是因為神祇排斥?！?br/>
    “神祇排斥？”白笑山迷惑不解。

    殷如煙卻沒有回答，而是緊盯住他臉色，仿佛穿透人心一般，繼續(xù)又問：“你站在祭壇上的時候，心靈中是否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排斥感？”

    “你怎么知道？”

    白笑山好奇不已，她怎會知道自己心靈上的感受？

    “這是神祇之威，神識排斥?！?br/>
    殷如煙解釋一下，便是篤定地說：“因為你不是光明之神的信徒，也不是光明之神的圣子，而卻是獸神圣子?！?br/>
    “為何是獸神圣子？”白笑山更加好奇。

    “因為我在你契約魔獸的心靈中，感受到它們對你的無限依賴，還有忠誠不變的孺慕之情。這種情況只有低等魔獸，對高級獸神才會產生的感情。所以我猜測，你是獸神殘留下來的神識，而轉世重生?！?br/>
    白笑山聽后好笑不已，她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另有他因，只因蟲族生物根本不屬于異世大陸，當然無法完成賜福儀式。

    不過獸神圣子，這身份聽起來似乎很神奇，也許比馴獸師的身份更好忽悠人。

    他正在發(fā)愁，蟲族基地一下子出現千百只小狗，沒有一個合理解釋。

    那么獸神圣子正好可以拿來使用，因為獸神是魔獸之神祇，以后蟲族基地孵化出來的不同兵種，都能說是獸神后裔，臣服于圣子身份。

    但是殷如煙苦費心機，做出此番解釋，意在何為？

    正他疑惑不解時，殷如煙昂起高傲的小腦袋，冷冷地說：“雖說你是九陽之體，我是九陰之脈，我們之間存有不解之緣。”

    她停頓一下，斂容屏氣，滿臉認真地繼續(xù)說：“但我是光明信徒，你是獸神圣子，因為信奉不同，存在神祇排斥，所以我不可能對你產生好感，你也不要有非分之想?！?br/>
    白笑山目瞪口呆，更是莫名其妙，這女人解釋那么多，就為了表達她沒有好感，讓自己不要有想法？

    臥草，這不是自作多情嗎？

    這女人不才不是他喜歡的菜。

    白笑山撇撇嘴，不以理會。

    殷如煙見后搖頭苦笑，語氣突然柔和下來，幽幽問道：“六王子，你對我是否還有怨氣？”

    “不敢，明日上朝，你愿意幫我提出歷練否決，我真的感激不盡?！?br/>
    白笑山的馬屁拍得很溜，反正不要錢，不交稅，先拍了準沒錯。

    “哎，我此番決定，不知是對，還是錯?。俊?br/>
    她輕嘆一聲，態(tài)度好上許多，難得展顏笑道：“你渡我陽氣，便是救我一命，但我以怨報德，卻不想幫你在國王面前否定歷練。你一定怪我不知感恩，認為是無情無義?！?br/>
    “呵呵，怎么會呢？圣女大智若愚，絕世無雙，不是我等庸才可以猜疑。”

    白笑山極力否認，這女人脾性古怪，反復無常，他不想輕易得罪。

    “呵呵，口是心非。”

    她搖搖頭，哭笑不得地解釋說：“你身在局外，不知王室斗爭內幕，我若是幫你提出拒絕要求，不僅得罪了楊家，更是一種站隊選擇的表現?！?br/>
    “怎會這樣？”白笑山驚疑不定。

    “因為你是二王子的人，幫你說話便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為我支持二王子，所以我遲遲不敢答應你?！?br/>
    殷如煙說完，臉上露出患得患失的樣子，搖頭嘆息說：“我們光明殿一直保持中立，也不想卷入朝政內斗。此番因你而介入，對于白云國來說，不知是福，還是禍？”

    白笑山聽后突然明悟，茅塞頓開。

    圣女是光明殿的最高存在，她的一言一語，當然代表光明殿立場。

    因為光明殿是宗教形式而存在，對統治者地位有沖擊性，所以歷代圣女都很自覺，不參與權力紛爭，不干涉宮廷內政。

    但地位卻非常特殊，作用也不可替代，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強大力量。

    若她強勢介入，支持二王子的話，二王子奪得王儲之位，便是毫無疑問。

    怪不得當時二王子驚喜若狂，原來他早已知道其中奧妙，所以對殷如煙鞠躬行禮，說起成全之類的感激話。

    至此，白笑山才明白她的苦衷，這代價付出也是不小，使她違背圣女職責，不得不卷入朝政內斗。

    既然如此，白笑山總要有所表示，安慰一番。

    于是他想了想說：“圣女，其實你多慮了，為了國家大義而考慮的話，光明殿早應站出來一定乾坤，你現在的表現未免太晚了。”

    “哦，此話怎講？愿聞其詳。”殷如煙露出興致勃勃的樣子。

    “一個國家的沒落，往往從內患開始?！?br/>
    白笑山先定性一句，然后繼續(xù)說：“如今白云國可謂是內憂外患，外有青水國虎視眈眈，內有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王儲之爭，因為內耗而無形中削弱國力，若是長期以往不停下去，白云國必將沒落，任人魚肉?！?br/>
    殷如煙深思一番，鼓勵說：“有點道理，請繼續(xù)。”

    “所以說，若要攘外，必先安內。光明殿為了國家大義，應該站出來支持一方，早日平定這場無所謂的內斗，你說何錯之有？還要什么顧慮？”

    “也許吧，但愿如此?！币笕鐭熑粲兴?，頷首認同。

    “那么……”白笑山叩手行禮說：“夜已深，我先告辭了?！?br/>
    “好吧，恕不遠送?！彼龜[一擺手，做出送客姿勢。

    白笑山剛想起步，又回頭說：“你若身子不適，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召喚?！?br/>
    殷如煙聽后，頓時想起兩人相觸時的那種快感，不禁羞赧難擋，瞪眼大喝：“真啰嗦，還不快走？”

    ……

    白笑山出了光明殿，在大門口外，便看到二王子和孔應雄依然在等待。

    四周有大群侍衛(wèi)舉起火把，即使站得遠遠的，也把周圍照得通火明亮。

    二王子看見白笑山出來，便是相迎笑道：“六弟，你終于出來了。走吧，我們一起回去?！?br/>
    “二哥，你多年心愿將要得償，真是可喜可賀?！?br/>
    白笑山開口祝賀，逗得二王子眉開眼笑。

    他長嘆一聲，不禁感慨說道：“是啊，你是不知道圣女威望，她在白云國可以頂起半片天。只要明日上朝，她開口為你否定歷練，便是為我發(fā)出站隊的支持信號?！?br/>
    孔應雄喜出望外，點頭贊同：“對，明日朝政必是風起云涌，王/儲之爭也會塵埃落定，二哥也會如愿以償?！?br/>
    “呵呵，只要我登上王位，必不會忘記孔家?！?br/>
    二王子拍著孔應雄胸膛，滿臉真摯地許下諾言。

    然后搭住白笑山肩膀，親密說道：“六弟也是，你還真是我的大福星，給了天大驚喜啊。二哥不會忘記你，我們以后永遠是好兄弟。”

    白笑山淡然處之，并無太多在意，而是催促說：“二哥，夜已深了，我們回去吧。你今晚好好休息，以便明日上朝精神抖擻。”

    “好，說得對，我們走吧?！?br/>
    二王子意氣風發(fā)，興奮大笑，臉上的神情是志得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