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這頭吃點心正膩味,后頭遂端茶抿了一口去去嘴里的甜味,只覺的衣袖被拽了拽。
下意識看去。
只見蘇蓮蓮又是神秘兮兮的看著自己,“妹妹,這位公子是誰?”帶著兩分好奇。
文慧無奈放下茶盞,轉(zhuǎn)過腦袋,小聲道:“是我大表哥?!?br/>
蘇蓮蓮聞言眸子閃了閃。
遂又看向堂內(nèi)中央站著的偏偏佳公子。只瞧方昇臉盤棱角分明,面容清俊,說話談吐間十分得體,人顯得溫文爾雅,嚴謹有禮。
略帶好奇,又低頭問道:“這位公子叫什么呀?”
文慧又拾了塊點心,小口吃著,道:“叫方昇,是方大夫人的嫡長子?!?br/>
方大夫人的嫡長子?
這下,蘇蓮蓮看方昇的時候帶了一絲異樣。
文慧瞥了眼蘇蓮蓮,見對方難得安靜坐在那兒,不再揪住自個問個不停。
嘴角微不可見的扯了扯,遂也樂得清閑。
……
方老夫人擺擺手,笑道:“叫丫鬟們擺膳罷?!?br/>
只瞧堂外頭已是天色半黑。
精美的膳食從善如流被擺上飯桌。
桂花紅油雞,山藥豬蹄湯,醋椒黃魚,干貝粉絲豆腐湯,粉蒸鰻魚,臘肉杏鮑菇,咸菊芋炒肉絲,zǐ蘇山藥花鰱魚尾湯……
“琳瑯滿目”,色香俱全。菜品頃刻間已是擺滿整個桌席。
方老夫人坐在圓桌中央。
一側(cè)分別是方大爺,方二爺,方三爺,方昇,方燁,方煬……
一側(cè)是方大夫人,方二夫人,方三夫人,方倩,方嫣,方淑,文慧……
蘇蓮蓮與蘇姑媽坐在文慧身邊。
方老夫人道:“用膳罷——”遂拿起筷子夾了第一筷,而后,方府眾人才紛紛起筷。
“今兒昇哥兒從國子監(jiān)回來,祖母特意叫小廚房做幾道你愛吃的?!狈嚼戏蛉藵M目笑意。
方昇即刻道:“多謝祖母關(guān)愛?!?br/>
“祖母怎的只對哥哥好,倩姐兒也有愛吃的——”方倩在飯桌一側(cè)嘟著小嘴大聲道。
方老夫人聞言笑起來,眼角的細紋皺在一起:“多大的人了,還與你哥哥爭寵?!庇值?“明兒祖母就叫廚房單獨給你做。”
方倩仰著小臉道:“祖母可要說話算話!不能只偏心哥哥。”
方大夫人扭頭笑道:“快用你的膳罷。誰會虧了你的嘴不成?”
方老夫人點頭:“祖母何時騙過你。”
“祖母不能食言。”方倩依舊嘟著小嘴,挑著眉眼,只是嘴角已是微微上揚,帶了絲甜甜的笑意。
心道:果然祖母還是最寵我。
聞言,方二爺,方三爺也笑起來。
方嫣在方倩身側(cè)正默默吃著飯菜,不時打量飯桌上一眼,忽而也大聲道:“祖母可是最疼倩姐兒,哪里會食言?”說著,看了眼方倩。也嬌嬌笑起來。
方倩聞言臉上笑意微不可聞一滯,頃刻又復原,扭過頭,笑看方嫣。
只見對方也滿面笑意看著她。
一時間,兩人之間竟有絲絲難以言喻的電閃火花。
方大爺忽而道:“食不言,寢不語,好好用膳!”說著,看了眼方倩。
被方大爺一瞪,方倩滿面的笑意頓消,立時就不敢出聲了,撅了撅小嘴,扭過小臉,她乖乖的低下頭安靜用膳。
方嫣見此,也垂下腦袋安生用膳,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帶了絲若有若無的諷刺。
文慧在這頭安靜用膳,專注吃自己的。
旋即半端著碗的手指又是被人一碰。
文慧心里郁悶,不得不扭過頭看蘇蓮蓮。
“慧姐兒,你怎么不說話。”蘇蓮蓮朝飯桌中央努了努嘴,“你那表姐都曉得討方老夫人的歡心,你為何不開口?”
文慧挑了挑眉眼。
喲。蘇蓮蓮不笨嘛。
可她也只說對一半。
方倩不是在討方老夫人歡心——而是在證明自己最得方老夫人的歡心。想想,飯桌上就她一人撒嬌得了方老夫人的允諾,豈不得意?
至于她嗎——
沒瞧見三房都在那坐著呢嗎?她開口說什么?嫌棄自個還不夠招人厭?
暗自撇撇嘴,文慧露出標準的淺笑:“表姐,大舅舅方才也說,食不言寢不語,還是好生用膳罷?!闭f罷,遂扭了頭,不再理會蘇蓮蓮。
蘇蓮蓮嚼到一半的飯菜差點沒噎著自個。
第二次。
這是第二次了。
蘇文慧這是什么意思!!
她好生與蘇文慧說話,怎么對方這個態(tài)度?有什么可瞧不起人的?
蘇蓮蓮頓時心頭又窩了一股子的火氣,筷子往嘴巴里塞著飯菜,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文慧。
……
用完膳幾個房告了安,便紛紛離去。
方大爺與方昇一齊離開去了書房。
方大夫人,方二夫人,方三夫人與方老夫人說了會話也起身告辭。
“外祖母,文慧也回去了?!蔽幕燮鹕硇袀€禮,道。
方老夫人面露疲色,點點頭,擺手道:“快去歇著吧,今兒天色不早了?!?br/>
文慧轉(zhuǎn)個身,獨自領(lǐng)著兩個丫頭走出永壽堂。
這邊正穿過夜色的小路,悠閑的往自個院子走著。
“慧姐兒!”寂靜的夜色中一聲驚響。
文慧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禁一陣哀嘆。真是陰魂不散。
不得不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文慧依稀瞧見來者的面容,無奈道:“表姐,有什么事兒?”
只見蘇蓮蓮走上前,湊近文慧。
因著夜色的緣故,文慧瞧不大清楚對方的神色。
“慧姐兒,你今兒個什么意思?”對方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怒氣。
什么什么意思?她指的什么?文慧疑惑道:“表姐什么意思?”她實在摸不清蘇蓮蓮這是鬧哪一出了。
“今兒個我與你說話,你三番兩次愛答不理是什么意思?”蘇蓮蓮很生氣。沒錯,蘇蓮蓮自尊心受創(chuàng),她覺著蘇文慧和以前不一樣了?怎么說呢?
從前小時候哪次不是蘇文慧揪著自己的衣角,可憐巴巴的說話?怎的來了方府兩年就成了這壞德行?絲毫不把她放在眼里頭。她可是她表姐!
文慧聞言,想了想,道:“表姐是誤會了。”
沒錯。
她的確不想與蘇蓮蓮多有交流。明知道對方不是真心實意對自己,上門借著自己的名號來求什么方便,她反抗不了,還得由著她們牽著鼻子走嗎?當初沒人收養(yǎng)她的時候,所有人對她避而不及的時候,怎么不見蘇蓮蓮,蘇姑媽上來為自己說一兩句話?
“妹妹沒有這個意思。”文慧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好解釋的,只如此道。
蘇蓮蓮這頭等著文慧解釋,不想對方說跟沒說一樣。
這還不叫敷衍?
這是什么態(tài)度!
蘇蓮蓮上前拉住文慧的手,怒氣沖沖道:“你不準走,今兒個不解釋清楚不能走。”
頓時一陣頭大。
文慧心覺麻煩的要死,月色下,看清蘇蓮蓮緊鎖的眉頭。不禁暗道自己是不是觸犯了神明。
“表小姐,莫要這樣,大庭廣眾下拉扯,對兩位小姐都影響不好?!鼻嘈釉谝慌钥吹娜滩蛔×?不禁出聲勸道。
“閉嘴,你算個什么東西?!碧K蓮蓮本來就在氣頭上,見青杏插嘴頂撞,不禁怒火叢生,口不擇言出聲反擊。
聞言青杏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文慧眉頭皺起來,眸子瞬間帶了一絲不快看向蘇蓮蓮,“表姐快放手罷?!蔽幕勰椭宰优c蘇蓮蓮周旋。
蘇蓮蓮哪是這么好打發(fā)的?遂道:“不放!”而后什么也不說,就是死死拽著文慧不放手。
文慧氣笑了。
手段狠辣之人她也不是沒見過,前幾年的方二夫人不就是一個?但這樣撒潑耍賴之人她還真倒是頭一次面對面碰上。
“表姐不放?”文慧挑了挑眉,淡淡道。
“快給我解釋,然后道歉,不然就是不放。”
解釋?道歉?
文慧覺得她簡直是在說笑話。
眉頭一皺,面色沉沉,文慧冷冷道:“放手!”
對方卻一動不動的糾纏著。
“春華,將你家小姐給我搬開——”文慧忽然大聲道。
原本在不遠處望風的春華身子一頓。
文慧挑了挑眉,見春華明明聽見自個的喊聲卻依舊一動不動。
很好!
既然這樣,就不怪她動手了。
“青杏,珍云,把表小姐給我搬開——!”文慧就著月色,看到自己的手腕被蘇蓮蓮緊緊抓住,連聲道。
“你們敢!”蘇蓮蓮聞言,環(huán)視四周,看到自個周圍沒有一人幫忙,頓時心覺不妙,不禁連連大叫:“我可是主子,你們敢動我?”
青杏,珍云聞言不禁看向文慧。只瞧文慧點點頭:“把她給我弄開?!?br/>
話音未落。
“表小姐,對不住了。”只見青杏,珍云便紛紛上前拉扯蘇蓮蓮。
“你們這幾個婢子敢動手?不想活了?!碧K蓮蓮只覺手腕一陣酸痛,“賤婢,明兒就把你們發(fā)賣出府去。有沒有點尊卑……”
手指卻不可制止的一點一點被掰開。
文慧面無表情。
青杏,珍云使了不到一半的力氣就將二人分開。
片刻功夫,文慧便甩開了對方的手指。
她一手托著手腕微微轉(zhuǎn)動了幾圈。
蘇蓮蓮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見春華躲在遠處不敢過來,又低頭看看自個紅彤彤的手腕子,“噌”一下就蹦了起來,怒氣沖沖奔向文慧。
“你和姑媽若還想在方府呆著,就老老實實的,別逼我動手。”文慧帶著冷意的雙眸,直直看向蘇蓮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