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偶然？

    方鶴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導演編排這一系列的事嗎？

    我滿懷心事，也沒顧得上和方鶴聊天，兩個人一路沉默著回了停車場。

    把方鶴的一箱子東西放進后備箱后，方鶴很自覺地坐上副駕駛，示意我開車。

    “開車回學校嗎？還是把車送回去？”我問方鶴。

    “回學校就行，我讓他自己打車來學校把車開回去。”

    聽了方鶴的話，我不禁為陳歌默哀。有方鶴這么一個朋友，屬實是陳歌交友不慎了。

    時間已經(jīng)臨近中午，方鶴讓我把車停在學校大門附近，帶我鉆進了學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每個大學附近都有那么一堆被學生養(yǎng)活的小餐館，方鶴在這里當了二十年教授，肯定比我對這一帶要熟悉不少。

    這是一家火鍋店，方鶴很大方地說這頓他請，示意我隨便點。

    我點了幾樣常吃的，便把菜單還給了方鶴。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我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信息，是方鶴的，點開一看，是來自方鶴的轉(zhuǎn)賬。我數(shù)了一下，數(shù)字后邊總共跟了五個零。

    這時什么情況！

    我一下子懵了。

    方鶴這是打算包養(yǎng)我？

    不是吧不是吧？除了長了張中老年人喜歡的臉，我自認為沒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

    難道方鶴看中的就是這張臉？

    我覺得很有可能，畢竟他的實際年齡應該是個中老年了。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方鶴！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剛點完單，把菜單還給服務員，看到我的表情愣了又愣。

    “怎么了？”方鶴一副摸不到頭腦的樣子。

    “你轉(zhuǎn)給我那一萬......”我看著他，欲言又止。

    我總不能直接問他，轉(zhuǎn)給我一萬塊是不是要用來泡我吧！

    “哦！”方鶴給自己倒了杯店里送的酸梅湯，喝了一口?！澳鞘墙o你的提成，畢竟這次客戶算是你給介紹來的?！?br/>
    我啞然，我從未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居然是這么賺到的......

    “你朋友剛才把尾款打來了，所以我就想著盡快給你比較好。”方鶴很無辜地解釋著。

    我無語凝噎。

    光提成就給了我一萬，你到底是找呂珊珊要了多少錢啊！

    方鶴似乎讀懂了我的眼神，樂呵呵地說道：“姑娘，我很貴的?！?br/>
    是是是，方鶴大神您最值錢了。

    就是這話說得，怎么跟個鴨子似的？

    火鍋被端了上來，是澄平市并不常見的銅鍋，醬料也是這邊很少見的麻醬。這是正經(jīng)的B市吃法，沒想到在澄平還能見到。

    “怎么樣？沒見過吧？”方鶴把端上來的羊肉片倒進鍋里?！皣L嘗吧，這家的羊肉特別好?！?br/>
    “我怎么可能沒見過啊?！蔽倚÷暪緡佒瑢⑾悴撕褪[花加進自己的麻醬蘸料里?！拔揖褪荁市人，這是我們那邊的吃法。”

    “哦......”方鶴給自己調(diào)蘸料的手停頓了半刻，有些尷尬地岔開了話題?！癇市，好地方啊，哈哈?！?br/>
    我不禁嘆了口氣，這個轉(zhuǎn)折太生硬了方教授。

    火鍋呼呼地冒著熱氣，坐在對面的方鶴的臉也被水汽模糊了。

    “您以前去過B市？”我夾了片羊肉放在碟子里問道。

    “嗯，”方鶴點點頭，“還生活了挺長一段時間的呢?！?br/>
    “是上學嗎？”方鶴在B市生活過這件事，陳歌早就告訴過我了。

    方鶴罕見地沉默了，過了半晌才答道：“沒有，算是工作?！?br/>
    說著，他比劃了起來。“你看，我不是說過我離家出走的事嗎？我離家出走后就直接去了B市闖蕩，B市大城市，機會多嘛?！?br/>
    所以其實這人根本沒上過大學吧？

    不，連有沒有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都很難說。

    “我家在南方還是有些積攢下來的人脈的，但到了北方，尤其是B市這種地方，他們就沒辦法了。”方鶴一邊說著，一邊把下滑下到了鍋里。

    我有些無語。

    “那現(xiàn)在你家里就不找你了嗎？”我有些不解，按地理位置算，澄平市也在南方，再加上現(xiàn)在信息發(fā)達，想找到方鶴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誰知道呢？”方鶴蠻不在意地說著，“反正這些年一直都沒來找過我，已經(jīng)放棄了也說不定。”

    我意識到，這個人即使這么一把年紀了，對當年離家出走的行為還是沒有一丁點后悔的。

    這是什么家庭啊，能給孩子逼成這樣。

    “那你在B市做什么啊？也是這類工作？”我吃了幾片羊肉，確實好吃。又嫩又香，一吃就知道是正經(jīng)羊肉。

    “給人看風水唄，除了這個我也不會別的了?！?br/>
    “B市也講究風水？”我有些驚訝，因為以我在B市十幾年的生活經(jīng)歷來看，B市整體在宗教包括這些玄學上的氛圍是很淡薄的。

    方鶴一笑，“當然，你以為呢？我去的那個時候，B市到處都在蓋樓，出了不少奇聞異事，不過你們這代小孩估計是沒聽過了?！?br/>
    “你說兩個聽聽？”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對自己家鄉(xiāng)的八卦之心難以抑制。

    “比如說......”方鶴本來興致勃勃地準備開講，但不知道為什么，臉色忽然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陳年舊事?！八懔?，小孩子聽什么聽，好好吃火鍋，把肉撈撈，不然要老了。”

    嘁——大男人小氣唧唧的。

    我很多年沒有吃過這么正宗的銅鍋涮肉了，吃飽喝足后就看到方鶴又在拿著那塊玉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都說財不外露，你就這么大搖大擺地拿在在外邊看，難怪會丟。”我喝了兩口酸梅湯。

    方鶴聽了，很無奈地看看我：“我當初丟這塊玉佩，可不是被偷的?！?br/>
    “那是怎么丟的？坐車落在車上了？”人一吃飽飯，血液就開始往胃部涌，腦子就開始犯渾，說胡話。

    方鶴壓根就沒打算搭理我，只是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把玉佩放在上邊去照。

    我也湊過去看?？上覍τ竦牧私馓倭耍究床怀龅竦氖莻€什么東西。但玉質(zhì)細膩，光澤柔和，一看就知道是塊好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玉石中心的那塊黑色包裹物。

    那塊黑色包裹物在強光下能隱約看出并非純黑，而是邊緣處泛著些紅色的，像是干枯的血痂，讓人看了覺得很不舒服。原本溫潤的白色玉石，也因此多出了一股子妖氣。如果拿到市場上去賣，肯定會因為這塊黑色的不明包裹物掉價不少。

    “為什么不把中間包裹的東西剔出去？”我問道。

    方鶴有些好笑地看向我。“你知道這是什么嗎？就要剔出去？”

    我搖搖頭。我聽試過玉石有中間包裹著一小灘水的，那種玉石非常值錢。這個包裹物難道也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我掐指一算，很有可能。畢竟方鶴的家族聽起來就很有錢，想拿到更好的玉石應該也不會難。偏偏要選一塊有黑色包裹物的玉石作為族長專屬的玉器，應該也是有些其他用意在的。

    “我說了你肯定不信?！狈晋Q一樂，關(guān)掉手機的手電。

    “我肯定信！”您說的哪句話我沒信?。糠凑^已經(jīng)被打破那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方鶴挑眉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這是血。”

    “?。俊?br/>
    “是人血?！狈晋Q補充道。

    我腦袋上冒出了一排問號，眨巴著眼看方鶴。

    你說是恐龍血我都能信，說是人血？“這血怎么進去的？”

    “被吸進去的。”方鶴笑著說道，順便抬眼看我的反應。他大概覺得打破我的三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妖物！

    會吸血的玉石，這玩意我只在那些扯淡的網(wǎng)絡小說里見過。結(jié)果方鶴真的拿出一塊給我展示？

    “雖然不清楚原理，但是我家每任族長繼位的時候，都要把血滴在這塊玉佩上?！狈晋Q把玩著那塊玉佩，“然后玉佩就會認主?！?br/>
    “所以這是你們家族族長的寵物？”還認主呢？怎么不講得再扯淡點？

    方鶴一臉無奈，仿佛在說“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一樣。

    “不不不，您繼續(xù)，您繼續(xù)?！蔽覝蕚浜昧寺牱晋Q講更扯淡的故事。但方鶴似乎并沒這個打算。

    只見方鶴抽了張餐巾紙出來，墊在桌面上，隨后把玉佩放了上去。又從一邊的牙簽盒里拿了根牙簽出來。

    這是要干嘛？

    正在我還在犯迷糊的時候，方鶴用牙簽在自己的指尖上飛快的一戳，一滴血珠就冒了出來。

    我忍不住“嘶”了一聲，心說這人有病吧，還要現(xiàn)場自殘給我展示？

    方鶴抬起冒著血珠的左手食指，在玉佩的紋路上一抹，白色的玉佩很快便被染上了鮮紅的血色。

    但轉(zhuǎn)瞬間，隨意抹在玉佩上的血液便沿著玉佩的紋路，匯聚成一滴，然后順著凹槽滾動到玉佩正中的位置，徹底消失不見了。

    我被震驚到久久說不出話來。但同時我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你肩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嗎？”我盯著方鶴掛在脖子上的左胳膊問道。

    方鶴本來一臉得意洋洋，大約在等著我的驚訝和贊嘆，結(jié)果被我忽如其來的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沉迷良久后，方鶴干巴巴地開口?！捌鋵嵰呀?jīng)好了......”

    “你是小強嗎？”我問道。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子彈造成的貫穿傷，正常人休養(yǎng)個半年都毫不為過，但這個人幾天就出院了，還只用一個星期就恢復到活動自如了。這種現(xiàn)象，我只在蟑螂身上見過?？赡峭嬉馐抢ハx啊！

    “我和你說過我體質(zhì)很特殊......”

    “這是體質(zhì)特殊的事嗎？”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不說出太粗俗的語言。

    “你都好了，還到處使喚我？”我聽見我的手指關(guān)節(jié)被自己捏得“咔咔”作響。

    “當著別人的面，總還是要裝一裝的......”方鶴一臉無辜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