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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戰(zhàn)在最前線,每天與危險做著最親密的接觸,無數(shù)次同死神擦肩而過,整天生活在殺人與被殺的壓力之中。這樣的環(huán)境下,一般的士兵都需要大量的心理輔導(dǎo)才能維持情緒的穩(wěn)定。而他們越是精銳、在那里混跡的越長,患上戰(zhàn)場病的可能性就越高。
可是作為前線最精銳的戰(zhàn)士之一,梅塔佐卻沒有接受過心理輔導(dǎo),一次都沒有。
這當(dāng)然不能證明他擁有著健康的心態(tài)。事實上,梅塔佐有病。很嚴(yán)重的病。
穩(wěn)定的精神狀態(tài)和從不顫抖的手中,掩蓋著少年真正的秘密:名為梅塔佐的存在,思考方式比起人類而言,更加接近一臺機器。
把一切都交給邏輯和計算,幾乎不受任何情緒的干擾。少年的大腦就像最尖端的處理器,有條不紊的分析著一切資料,無論進(jìn)行多少次,都不會有分毫的失誤。
作為一個士兵來說,這無疑是理想的狀態(tài)。可對于作為人類的梅塔佐來說,這卻是最糟糕的狀態(tài)。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要交流、有感情。這些數(shù)據(jù)之外的東西,同樣是少年不無法回避的一部分。
腦海中的理論知識對此毫無助力。
那么,索性創(chuàng)造另一個人格,讓他來承擔(dān)這些復(fù)雜的東西吧。真正的梅塔佐,只要靜靜的完成應(yīng)該他完成的一切就好了。
比如戰(zhàn)斗、比如分析、比如…現(xiàn)在。
這是怎么了?
眼前審訊者發(fā)生的巨大變化明顯出乎菲特的預(yù)料之外。她疑惑的抬起頭,視線直直的對上了審訊者漆黑的雙眸。
然后她就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即使是在方才的鞭刑之中也沒有做出的反應(yīng)。
菲特很清晰的記得,直到剛才為止,充斥著這雙眼睛的還是表面的平靜下掩藏的怒火。可現(xiàn)在,同樣的眼睛卻好像換了一個主人。
變得平靜的近乎死寂的眼睛,沒有了半點情緒波動。這不像人類的雙眼,更像是機器的探測器。
女孩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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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那就用簡單便捷的方法解決問題。
少年抬起的左手上,一只短短的針劑悄然浮現(xiàn)。
沒有消毒,沒有麻醉。針頭平穩(wěn)的刺進(jìn)了女孩手腕上的靜脈,透明的藥物隨著血液循環(huán)被帶到了全身各處。
女孩的瞳孔微微放大,臉色也從方才的慘白變得紅潤起來。這并不意味著她的身體狀況得到了恢復(fù),只能告訴施訊者他的手段已經(jīng)見效了。
沒有起伏、不帶半點感情,就像機器制造出來一樣的聲音從少年的口中慢慢流出。
“你的姓名?”
“菲特·泰斯塔羅莎。”
這是自從審訊開始以來,女孩的第一句回答。而對于少年來說,對方吐露的驗證信息也很好的證明了她并沒有精神失控。
很好。一切都平穩(wěn)的進(jìn)行著。
注射進(jìn)的強效致幻劑,正在女孩的體內(nèi)發(fā)揮著自己的作用,使她的精神防線完全化為烏有。這種前線審訊人員非常喜歡使用的藥劑同樣具有明顯的“前線風(fēng)格”。高效、強力、使用簡單。至于使用這種精神類藥物帶來的后果,誰會在意呢?
反正此時的少年并沒有花一點時間在感慨上。他正在為下一步行動做出萬全的準(zhǔn)備。
監(jiān)視系統(tǒng)仍在控制之中。琳蒂提督尚未歸艦,克洛諾和艾咪還在對付那些短時間無法完成的資料,其他的艦務(wù)人員睡著的睡著、工作的工作,下一次例行的牢房檢查也在幾個小時之后了。
時機很完美。完美到足夠挖出想要的消息之后全身而退。
“brainlinker?!?br/>
既然你不愿意說出來,那我也只好自己去找了。
陰暗的房間內(nèi),坐在床邊的少年就像哥哥照顧生病的妹妹一樣,溫柔的把手輕輕搭在了女孩的額上。
鐵灰色的光芒中,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第一次嘗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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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空曠的大廳。
這里是時空庭院的中庭,無比熟悉的地方。
當(dāng)菲特的意識恢復(fù)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以同樣熟悉的姿勢被吊在半空。
紫黑色長發(fā)的女性,她的母親,普蕾西亞·泰斯塔羅莎,正一臉失望和憤怒的站在對面,手中長長的鞭子上帶著絲絲血跡。
熟悉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到了大腦。
我…是昏過去了嗎?女孩努力的回憶著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似乎有什么陰暗的房間從記憶力的某個角落一閃而過,可她卻完全記不清楚。
打斷女孩回憶的,是對面?zhèn)鱽淼氖煜ぢ曇簟?br/>
“菲特,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鞭子在空中發(fā)出了尖嘯,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膳⒅皇堑椭^,似乎那鞭子并沒有造成半點疼痛。
好疼…真的好疼…可是這些比起讓母親失望來說,又算什么呢?
“我錯了…媽媽…”
道歉顯然沒有起到常見的效果?!皫е业南M鋈?,回來就只會道歉?”鞭子撕裂著女孩的肌膚,白色之上浮現(xiàn)出斑斑血痕?!拔移绽傥鱽喸趺磿羞@么沒用的女兒!”
不…求你了…不要這么說…我會努力的…會更加努力…一定會達(dá)成母親的要求的…求求你…不要不承認(rèn)我…
可這些想法僅僅是在女孩的心里嘶吼著。她只是把頭垂的更低,準(zhǔn)備迎接下一輪的狂風(fēng)暴雨。
隨著鞭子而來的,還有母親冰冷的話語。
“一趟一趟往外跑,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卻什么都干不成!”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收縮的紫瞳緊緊盯著菲特的雙眼?!艾F(xiàn)在你怕是連這里的時空坐標(biāo)都要忘掉了吧?”
“別叫我媽媽,我沒有這么沒用的女兒!”
不…媽媽…我還記得…我怎么會忘記回家的路…
“記得?那你說出來啊?”
熟悉的組合在女孩的腦海中又一次顯現(xiàn),女孩抬起了頭,第一次看向了母親。“876c4419,3312d…”
字母和數(shù)字組成的坐標(biāo)流利的報了出來,可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為什么那么平靜…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樣…
菲特沒有來得及深入想下去。似乎有一股暖意從額頭上傳來,她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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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嘗試,部分失敗。
轉(zhuǎn)入第二次嘗試。
陰暗的囚室,灰色的光芒,沒有半點搖晃的少年,彷如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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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的香氣混合著野花的芬芳鉆進(jìn)了肺里。
暖洋洋的陽光灑在身上,好舒服…
似乎有人在叫我?聲音好熟悉,那是誰?
“唔…好困啊…讓我再睡一會兒…”躺在草地上的女孩翻了個身,雙手抱在胸前,毫不在意這和平時的她有多么的大相徑庭。“就…五分鐘…”
“該起來了?!?br/>
什么東西輕輕劃過臉頰,癢癢的。女孩不由得睜開了雙眼。
然后,她的眼睛再也合不上了。
劃過臉頰的,是紫黑色的發(fā)梢。
長發(fā)的女性溫柔的微笑著,“該起來了喲~”寵溺的眼神落在女孩的身上,帶著同樣的溫柔。
那是母親疼愛孩子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溫柔。
媽媽…
媽媽?
“媽媽!”
已經(jīng)不能思考了。也完全不用思考了。女孩猛地?fù)溥M(jìn)了母親的懷中,幼小的雙臂緊緊攬住母親的腰,眼淚止不住的流出眼眶。
女孩的行動似乎讓母親吃了一驚。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了?”親切的語言帶著濃濃的關(guān)心。“做噩夢了?”
女孩用力的點頭。而下一刻,溫暖的手輕輕撫過了金色的長發(fā)。
“別怕,只是個夢,一切都過去了…”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氣息。一切沉浸在腦海最深處的記憶都被突然的喚醒了。
“媽媽!”哭喊著,女孩爆發(fā)出了一生中最為用力的哭喊。
什么恐懼都見鬼去吧!什么噩夢都見鬼去吧!只要再多抱一會兒…再多抱我一會兒…
臉上還帶著晶瑩的淚滴,女孩的嘴角卻綻放出了衷心的笑容。
“走吧,這次你來傳送,我們回家!”
“恩…恩!”
回家…回家!
不對…哪里不對…
似乎有什么聲音?砰?這是哪里來的聲音?
女孩看著母親熟悉的笑容,看著這笑容一點點的變淡,看著整個世界一點點的透明,看見了周圍依然陰森的囚室,看見了倒在地上的斗篷身影,看見了斗篷外露出的黑色短發(fā),看見了見過好幾次面的、正緊抓著魔法杖維持著用力敲下姿勢的白衣女孩,聽見了她“菲特醬!”的著急叫喊。
原來…是這樣嗎?
一切…僅僅是一場夢嗎?
那些溫馨的場面、母親溫柔的笑容…只是在夢中嗎?
我這樣的壞孩子…還是得不到母親的笑容嗎…
菲特緩緩閉上了眼睛,酒紅色的雙眸中涌出了清澈的淚水。
她躺在床上,意識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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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inlinker可以讓人深入他人的意識,并且以類似催眠的手法加以操控。可它有一點不方便:在起效后,使用者的身體是處于無意識狀態(tài)的。
于是,少年沒能注意背后大門的悄然打開,沒能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在那里的白色身影,沒能聽到她的驚叫,更沒能阻止腦后重重的杖擊。
他唯一感知到的,是在自己昏迷之前,由于魔法中斷而像洪水般涌入并占領(lǐng)自己腦海的記憶。
金發(fā)女孩,菲特·泰斯塔羅莎的記憶。
偽裝魔法解除,少年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坐姿,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