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妞思索一會兒,“兩天后吧。先讓小趙子試試馬車,得等他熟練后,我們才能出發(fā)?！?br/>
“四個衙役夠嗎？”衛(wèi)若懷問。
杜三妞點(diǎn)頭,“足夠了。我打算先去東北面的向陽縣。聽鄧乙說向陽縣離咱們這邊只有五六十里,一個時辰就能到。”
“記得多帶兩件棉衣,山邊冷。”衛(wèi)若懷道：“趕明兒我派人通知向陽縣縣令,你們中午去縣令家吃飯。”
杜三妞連連搖頭，“別告訴縣令，我們自己做?！?br/>
“你還買菜帶過去？”衛(wèi)若懷怪異道。
“大人,夫人不但讓奴婢們準(zhǔn)備菜，還準(zhǔn)備肉和饅頭呢?！贝貉嘈ξf：“還有炭和鍋。夫人說，反正馬車大放得下?！?br/>
衛(wèi)若懷盯著她問：“春燕說的是真的？”杜三妞不好意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這是去下面勘察？我看郊游還差不多。難怪我一提那幾個縣,你就要去。娘子，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把為夫撇在家里,自己出去玩。等等,還想把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扔給我,我算是看清你了?！?br/>
“你今天才看清我？”杜三妞故作詫異,“我還以為咱們成親的那一天,你就看清我了?！?br/>
衛(wèi)若懷愣了愣神,“成親？”杜三妞促狹地眨了眨眼睛。衛(wèi)若懷反應(yīng)過來，嗡一聲，臉色爆紅,“你,你……三妞，不對，春燕，出去看看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醒了沒?！?br/>
春燕看了看神色坦蕩的主母，又看了看面色不正常的大人，搞什么啊這倆人？想不通，暗暗搖了搖頭，躬身道：“是，奴婢這就去?！?br/>
杜三妞跟著往外去。
衛(wèi)若懷長臂一伸抓住準(zhǔn)備逃開的人，“一個時辰不見，真叫為夫刮目相看啊，娘子。”
杜三妞情知逃不掉，眼波微動，坐在衛(wèi)若懷腿上。小衛(wèi)大人渾身僵住，杜三妞假裝不知，勾住他的脖子，面對著他，“身為衛(wèi)大人的夫人，不學(xué)會變通，可配不上大人?！庇H一下他的嘴角，大腿故意磨蹭兩下。
衛(wèi)若懷下腹一熱，摟著杜三妞的手臂緊了緊，咬咬牙，“別鬧。青天白日的，下人看見不好。”
“又沒外人?！倍湃ひ恢倍贾浪喙夭唤?。只是沒想到兩人成親好幾年，衛(wèi)若懷的反應(yīng)還跟以前一樣，動不動臉紅，“你我的關(guān)系又不是見不得人。”說著話，整個人趴在他懷里。
“娘子，三妞！”衛(wèi)若懷深吸一口氣，壓下燥熱，“你再亂動，兩天后你如果還能去成向陽縣，我以后天天帶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去府衙辦公。”
杜三妞僵住，“禽/獸！”松開他，轉(zhuǎn)身就走。
“哪兒去？”衛(wèi)若懷抓住，“先把火滅了?！?br/>
杜三妞一頓，臉也有點(diǎn)熱，“自己解決?！?br/>
“你還真以為我不敢動你？”衛(wèi)若懷雙臂用力，抱起她就往里間去，邊走邊喊：“小趙子，把門關(guān)上，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包括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br/>
“相公……”杜三妞意識到他動真格的，心臟緊縮，“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見不著我會哭的?！?br/>
“那你就裝沒聽見?！毙l(wèi)若懷把人放到床上就解衣服，杜三妞起身想逃，衛(wèi)若懷移步擋住，“娘子，別等我動手啊?！?br/>
杜三妞眼前一黑，“相公，該吃晌午飯了?！?br/>
“等急了啊?！毙l(wèi)若懷笑道：“別急，為夫這就喂飽你。”
“爹和娘呢？春燕?！眻F(tuán)團(tuán)往四周看了看。
春燕臉色微紅，“大人和夫人在做很重要的事。大少爺，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錢嫂子做的雞蛋羹，還有它似蜜，聽說可好吃了?！?br/>
圓圓不解，“它似蜜是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贝貉嘟ㄗh道：“不如一起去問問錢嫂子？”
小哥倆相視一眼，“好吧?！备禾m和春燕去廚房。錢明家的唬一跳，“我的小祖宗啊，你倆怎么來了？夫人呢？”
“夫人和大人有事相商，晚一點(diǎn)吃飯。兩位少爺餓了，先盛一點(diǎn)，我們喂少爺?！贝禾m開口。團(tuán)團(tuán)忙提醒：“它似蜜，它似蜜。”
錢明家的笑道：“知道啦，大少爺?！?br/>
它似蜜，聽著名字怪異。錢明家的第一次聽杜三妞說起時，心里惴惴不安，潛意識認(rèn)為是個很麻煩的大菜，恐怕自己學(xué)不會。
事實上是羊肉切成薄片，加雞蛋、藕粉、姜、黃酒和醬油腌片刻，在羊肉腌的過程中，把糖、醋、醬油和甜面醬倒入干凈的碗里攪拌均勻。隨后放熱油鍋里爆炒羊肉，出香味的時候，把調(diào)好的汁倒入鍋里，最后加一點(diǎn)藕粉水收汁就行了。
羊肉經(jīng)醬油上色，出鍋時色紅汁亮，又因上裹有藕粉，吃起來軟滑。羊肉上沾的汁甘甜如蜜，杜三妞對錢明家的說，這道蜜汁羊肉叫它似蜜，錢明家的非但沒有懷疑，還跟著恭維道：“少夫人不愧識文斷字，取得名字就是好聽?！?br/>
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吃一口羊肉，就不樂意吃飯。四個小手扒著餐盤，春燕想去掰他倆的手，春蘭道：“大少爺，二少爺，羊肉是夫人買的，夫人知道有多少羊肉。兩位少爺吃多少羊肉，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br/>
“我們只吃一點(diǎn)?！备鐐z異口同聲地說。
春蘭點(diǎn)頭，“奴婢知道。大少爺，吃藕片，這是杜家村昨晚剛送來的鮮藕?！?br/>
團(tuán)團(tuán)看圓圓一眼，無聲地問，“娘如果知道我們只吃羊肉，會不會揍我們？”
“不會的，只會不準(zhǔn)我們吃晚飯?！眻A圓無聲地說。團(tuán)團(tuán)眼珠一轉(zhuǎn)，“好吧。弟弟，你一塊，我一塊?！?br/>
春蘭道：“米飯和雞蛋羹也是夫人為兩位少爺準(zhǔn)備的。夫人說兩位少爺一人一半。米是少爺?shù)耐夤N的，雞蛋是少爺?shù)耐馄硼B(yǎng)的雞下的蛋?！?br/>
“種米可累了。”團(tuán)團(tuán)本來想說不吃，“你別倒灑了啊，春蘭?！?br/>
“不會的，奴婢很小心?！贝禾m把一碗米和一碗雞蛋羹分成兩份，笑著說：“快吃吧，涼個就不好吃了。”
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點(diǎn)點(diǎn)頭，“你去吃飯吧。春蘭，不用服侍?！?。圓圓開口說。
“謝謝二少爺。春蘭早上吃得多，現(xiàn)在還不甚餓?！贝禾m擦掉圓圓臉上的米粒，守著兩位小主子吃飯，看著他倆在花園里逛一會兒，就哄他倆去睡午覺。
春燕端著飯進(jìn)來，看到床上兩個小人呼呼大睡，遞給春蘭一個大饅頭，“大人和夫人還沒起來呢?！?br/>
“少管主子的事?！贝禾m道：“以后夫人和大人在一塊的時候，你離遠(yuǎn)點(diǎn)。”
春燕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不講，我也知道啦。”頓了頓：“春蘭姐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老家就在向陽縣。我們?nèi)ハ蜿柨h的時候，你回家嗎？”
“我家在這里?！贝禾m手一頓，斂下眼，“骨頭啃了，我不喜歡吃羊骨頭。”
春燕嘟著嘴，“我家也在這里。錢嫂子給我們兩個羊骨頭呢。另一個在菜下面，咱們一人一個。夫人說等我們二十歲就放我們出府，我不想出去，春蘭姐，你呢？”
“你今天怎么這么多話？”春蘭瞪眼。
春燕扁扁嘴，“我，我家在香坊縣。夫人去過向陽縣就該去香坊縣，我，我不想回去，我害怕，哇……啊，你打我干么？”
“吵醒小主子！”春蘭瞪眼，“你簽的是死契，你想回去，你爹娘也沒錢贖你，怕什么怕？！”
“對哦?！贝貉嗳嗳囝~頭，咧嘴傻笑。春蘭簡直想捂眼，早知道就留在杜家村了。
兩天后，辰時兩刻，一大一小兩輛馬車從衛(wèi)府出來。街上的人看到四個轱轆的馬車紛紛駐足，眼瞅著比后面兩個轱轆的馬車跑得快，遇到拐彎的地方順順當(dāng)當(dāng)過去，建康府的百姓不是第一次看到，依然忍不住贊嘆：“夫人真厲害！”
“可不是。四個轱轆的馬車，我這輩子就沒敢想過?！?br/>
“馮木匠家這下發(fā)達(dá)了?！?br/>
“馮木匠的婆娘前些日子還說夫人折騰人，要找大人好好說道說道。她是該跟大人好好說道說道，請夫人多出來走走看看?！逼渲幸蝗四坎晦D(zhuǎn)睛地盯著越來越遠(yuǎn)的馬車，“可惜我家賣布，偏偏夫人的女紅不怎樣。”
“聽說咱們的夫人特會吃，你們說我家要不要改賣吃食？”
“賣吃食也輪不到你。別忘了迎賓酒樓和夫人家的關(guān)系?！?br/>
眾人一想，“聽說段老板的大兒子是夫人的姐夫。噯，段老板也生個好兒子。”
“別羨慕了。要我說，見著夫人多跟夫人聊聊，說不定哪天夫人靈機(jī)一動，咱們就跟著發(fā)達(dá)了?！?br/>
“這話說得對。聽說夫人起先找的不是馮木匠，是只有馮木匠跟夫人說他試試?！?br/>
“不會吧？”
“夫人，您沒看到，剛才咱家的車從街上經(jīng)過，無論正在干什么的都停下來目送咱們?！贝貉嗯吭诖皯羯瞎搭^往后看。
春蘭揪住她的頭發(fā)，“關(guān)上。外面風(fēng)大凍著兩位少爺?！?br/>
“沒事。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身體好?！倍湃ばΦ溃骸按禾m，我隱約記得你老家在向陽縣。”春蘭臉色微變，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老家那里山多嗎？”
春蘭一聽不是問她家里的事，松了一口氣，“回夫人，奴婢老家那里三面環(huán)山，不如廣靈縣有山有水有碼頭。奴婢老家一個人平均才一畝地。”
“你以前經(jīng)常上山挖野菜趙野果？”春蘭點(diǎn)頭，杜三妞又問：“有哪些東西可以吃，好好跟我說說?！?br/>
春蘭思索道：“杜家村山上有的板栗、竹筍、木耳、蘑菇這些山貨奴婢老家都有。廣靈縣沒有的……”
“無論什么都可以?！倍湃さ溃骸澳悴徽J(rèn)識的東西，說不定我認(rèn)識。我在京城的時候，大小姐天天陪我滿胡同逛。像什么西域人集聚地，東北人集聚地，海南人集聚地，我們都去過。”才怪，“不要有什么顧慮。你爹娘雖說把你賣給人牙子，但凡家里有點(diǎn)辦法也不會賣你。你不想家里一直窮下去吧？”
“不是奴婢故意不講。”春蘭連忙解釋，“是，奴婢不知該怎么說。有兩種東西的確是杜家村沒有的。一種紅紅的野果，酸的沒法下嘴?！倍湃つ樕⒆?，春蘭沒發(fā)現(xiàn)，春燕扯一下杜三妞的衣角，杜三妞瞥她一眼，小丫鬟趕忙坐好，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春蘭繼續(xù)說：“還有一種是圓形的，還沒銅板大，外殼特別堅硬，用石頭砸開，里面的東西倒是可以吃，但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可以吃。奴婢小時候經(jīng)常跟奴婢的娘去山上撿那些東西，雖說肉少，吃著也麻煩，終歸能填飽肚子。”
“我知道了?！贝禾m一喜，杜三妞繼續(xù)說：“其實第一種是山里紅也叫山楂，第二種是核桃。核桃在北方很常見，有團(tuán)團(tuán)的拳頭那么大。你老家那邊的可能是小核桃?！?br/>
“叫我做嘛？娘。”團(tuán)團(tuán)歪著小腦袋問。
杜三妞揉揉兒子的小腦袋，“娘在和春蘭聊天，沒喊你。和弟弟玩九連環(huán)?！?br/>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團(tuán)團(tuán)嘟著嘴，“人家明明聽到了。弟弟，我們繼續(xù)玩，娘喊你，也不要理娘。”
杜三妞無語，“是去你家，還是去別的村？”
“去奴婢老家吧。夫人，奴婢的家在村子?xùn)|北面?！贝禾m想一會兒，“奴婢想在車?yán)镎疹檭晌簧贍敚痛貉嘁黄鹑ゴ謇?？?br/>
離家?guī)啄辏l(xiāng)情怯，杜三妞理解，“到村里告訴我你爹娘或者你兄弟叫什么名字。如果你說的那兩樣真是山楂和小核桃，我回頭找你爹娘買兩百斤，小核桃按照面粉價格?！?br/>
“謝謝夫人！”春蘭噗通跪下。
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猛的抬頭，睜大眼：“又干嘛?。俊?br/>
“跟你倆沒關(guān)系，繼續(xù)玩你們的?！倍湃た创貉嘁谎?，小丫頭扶春蘭，“姐姐快起來。夫人無論找誰買都會按照面粉價格。奴婢說的對嗎？夫人?！?br/>
“你知道的太多了?！倍湃て乘谎郏貉嗥财沧?，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跟著做個鬼臉，春蘭噗嗤笑了。
到達(dá)春蘭老家，玩一個多時辰的團(tuán)團(tuán)和圓圓躺在車?yán)锖艉舸笏?。杜三妞帶著春燕和兩名衙役以及趕車的小趙子往村里去。
十月初的天兒微微點(diǎn)涼，杜三妞穿著蔥黃交領(lǐng)中腰襦裙，外面罩一件蜜合色褙子，頭上挽著烏黑的纂兒，插著金鑲玉花樹釵，戴著珍珠耳釘，舉止嫻雅的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
村里的孩子們乍一看見，不禁驚呼出聲，“好漂亮的夫人！”兩名衙役猛的看過去，發(fā)出聲音的孩子打個哆嗦。
杜三妞輕笑道：“別嚇著他們。小孩，過來，我問你一個事。”沖路邊的孩子招招手。
其中一個七八歲孩子踉蹌了一下，回頭一瞅，就看到幾個小伙伴一臉不好意思。小孩瞪同伴一眼，杜三妞再次開口，“過來啊。”溫柔的笑道。
小孩轉(zhuǎn)身看過去，杜三妞含笑望著他。小孩不自覺走上前，“夫，敢問夫人是來我們村找人的嗎？”
杜三妞搖頭，“不是。聽說你們村山上有一種酸酸的果子，還有用石頭方能砸開的野果，殼十分硬，是不是真的？”
“酸酸的？”小孩撓頭。
杜三妞說：“這個時節(jié)應(yīng)該是紅色的?！?br/>
“??！我知道了，夫人，你說的那種我家有?！倍阍谝蝗汉⒆由砗蟮牧邭q的小姑娘突然開口，杜三妞假裝很是驚喜的樣子，小女孩繼續(xù)道：“我和我娘上山摘很多?！?br/>
“對的，夫人，她家里有很多?！闭驹诙湃っ媲暗男∧泻⒌溃骸八锩刻熘蛔鰞深D飯，晚上就叫她吃那些果子。”
杜三妞皺眉，那頭發(fā)枯黃的小姑娘不會就是春蘭的妹子吧。
“夫人，那個小姑娘的眉眼好像春蘭姐姐?！贝貉鄩旱吐曇粽f。杜三妞微微頷首，笑道：“是嗎？可以帶我去你家看看嗎？”
“可以，可以?！倍湃の⑽⒌皖^，小姑娘看到她發(fā)纂上的玉簪子，又有見她帶著三男一女，潛意識認(rèn)為來人是高門貴婦，根本沒把她往壞人方面想。
杜三妞笑道：“謝謝！”
“不，不用謝?！毙」媚锬樢患t，跑在前頭，杜三妞跟著她，一碗茶的工夫就到小姑娘家門口，杜三妞扭頭，春燕小聲說：“的確是春蘭姐姐家。”話音一落，聽到里面?zhèn)鱽?，“娘，外面來了一位仙女娘娘，要紅色的果子?！?br/>
“什么仙女？個死妮子，又偷跑出去——”
“吱呀”一聲，杜三妞推開門，“請問我可以進(jìn)來嗎？”
院子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杜三妞并沒等對方開口，推開門看到一位半頭白發(fā)的女人坐在板凳上撿豆子，“你好，大嫂子。”
“你，你好?！眿D人起身，局促不安，眼中帶有警惕，“這丫頭說的是您？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嗎？夫人?！?br/>
杜三妞緩緩?fù)镒?，嘴角含笑，“聽這位小姑娘說你家有紅色的果子，吃起來酸酸的有點(diǎn)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紅色？”婦人回想一下，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跑，“是不是這種？”
春燕走過去，拿兩個，“夫人，是嗎？”
杜三妞笑道：“你嘗嘗不就知道了?！贝貉嗄贸鍪纸伈羶上?，輕咬一小口，砸吧砸吧，不禁皺眉，“好酸啊?！?br/>
杜三妞伸手拿走另一個，比她前世所見的小很多，表皮很粗，不甚好看，“是這個。你們家有多少？”
“夫人，我們家有兩袋子?！闭驹趮D人身邊的小姑娘開口。
杜三妞道：“能全拿出來嗎？另外一種呢？”小姑娘不等她娘開口，跑到屋里抓一捧，遞給春燕。
春燕笑道：“好機(jī)靈的小丫頭?！苯舆^來遞到杜三妞眼前，“夫人，你找的是這種嗎？”
杜三妞打眼一瞧就認(rèn)出來，“是的。不知大嫂子家里有多少，我想買一些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鮮。”頓了頓，“我們家人口多。”
婦人眼中一喜，忙不迭跑屋里，一手拎著一個大麻袋出來。春燕倒抽一口氣，“好大力氣?！?br/>
杜三妞瞥她一眼，小丫鬟捂嘴巴子，低聲說：“也真不客氣。把咱們當(dāng)初肥羊了。這種酸的倒牙，沒法下嘴的東西，真不知道你買這么多干啥。夫人，你可得想好回去怎么忽悠大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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