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后遺癥
收到雪夜一圖后，袁湛并未將它塵封壓箱底，而是掛在他的辦公室里面，現(xiàn)在在公司的時間比在家里更長，他喜歡《為你前行》上的意境，特別像喜歡走在雪地里的自己，或者說只是他們這類寂寞之人的一個縮影。
“我愛做飯”的作畫功底很好，筆力不差。
袁湛收到后用五十字稱贊他的這幅作品，不過“我愛做飯”依舊回復(fù)得比較冷清，但袁湛理解為是他的靦腆和害羞，實則是那頭的人不知該作何感想，若是不以“我愛做飯”的名義給他送畫，估摸就只能收到“感謝”兩個字。
他們之間還是因為那些不堪的回憶而產(chǎn)生了隔閡。
多年的形成的保護(hù)意識已經(jīng)將袁湛淇包裹起來，仿若鐵桶。當(dāng)務(wù)之急，閻璟西需要漸漸打破和袁湛淇之間的隔著的那堵又厚又結(jié)實的土墻。
我愛做飯：你喜歡就好。
懟天懟地的老司機(jī)：我已經(jīng)將它掛在我的辦公室里了。
我愛做飯：那我下次有空還給你畫別的。
懟天懟地的老司機(jī)：嗯嗯。
兩人交流不多，但袁湛也明白，“我愛做飯”肯定有事業(yè)要忙，能抽空給他畫畫已經(jīng)非常好了，他完全不想去多思考對方為什么會不間斷地給他送午餐，會連夜給作畫送給他。他怕細(xì)思之后，得到的答案會令大家都感到尷尬，或者破壞此刻的平衡和寧靜，就這樣吧。
閻璟西其實也清楚，以袁湛淇的聰明睿智，他有可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什么，或者猜測到什么，但是既然他不提，自己也沒有必要提起，他喜歡走緩慢的步調(diào)，他就陪著走。
他們都在給自己一個機(jī)會。
閻璟西和袁湛都不是每天都將情呀愛呀掛在嘴邊的性格，以陌生身份的情感交流只占他們現(xiàn)在生活中的一小部分。現(xiàn)在是年底，大大小小的會議和年終總結(jié)等著他們，能抽出時間吃飯、上洗手間已是非常難得。
一天的時間很短暫，人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個人來用，實在是太忙了。
袁湛同樣，近幾日臉色都憔悴幾分，每天都是凌晨一兩點(diǎn)才入睡，早上又七八點(diǎn)就出門到公司，除此之外，還要參加各種宴會。
這不，他又被傅靈韻拖著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如今的袁湛也是一個炙手可熱的新企業(yè)家，又還是單身，不少阿姨可勁兒給他介紹男朋友。
當(dāng)晚，馮嘉勤就被他大伯母拉著過來，一定要讓他見一見新企業(yè)家袁湛淇。
什么五好青年，積極向上，大律師，簡直是……
馮嘉勤聽完大伯母在自家老板面前的介紹詞差點(diǎn)羞憤欲死。
傅靈韻也坐在一旁，他不知道自個兒子為什么一副強(qiáng)忍著笑意的樣子，她聰明的找個借口將這位姐妹拖走。
等她們走遠(yuǎn)，袁淇捂著肚子低頭抖著肩膀大笑：“哈哈哈哈哈……”
馮嘉勤臉色鐵青坐在對面：“你這樣笑老同學(xué)真的好嗎？”
袁湛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沒想到周阿姨居然是你的大伯母?！?br/>
馮嘉勤：“我媽去逝得早，我大伯母一直把我當(dāng)兒子看，現(xiàn)在閑著管不著親兒子，就天天拉著我到處相親?！?br/>
袁湛：“那你可真是幸運(yùn)，你大伯母是挺疼你的，哈哈哈，就是她這個媒婆沒打聽清楚被介紹對象的關(guān)系，笑死我了?！?br/>
馮嘉勤：“……”他也知道，袁湛淇心里有人，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被笑就被笑吧，有什么關(guān)系，也許他在袁湛淇身邊多待幾年，兩人就成了呢？反正他目前也沒有喜歡的對象。
笑過之后，袁湛一臉正經(jīng)，既然都到坐在一塊兒了，不如聊聊工作，他也要當(dāng)一回壓迫員工的黑心老板。
當(dāng)閻璟西走進(jìn)慈善晚會現(xiàn)場時，還沒來得及做好怎么樣袁湛淇打招呼的心里準(zhǔn)備，卻看到他一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兩人低頭聊個不停。
一個慈善晚會而已，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撇下那些想粘著他推薦自己的公司老總，閻璟西擠到袁湛和馮嘉勤的休閑沙發(fā)上，他心情不是很好，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袁湛思考的空間，現(xiàn)在卻讓他人有機(jī)可趁，他是否要改變之前的策略？
坐下來之后，袁湛倒是自然地問他：“你怎么也來慈善晚會？”
語氣態(tài)度都正常，閻璟西心情舒暢了一點(diǎn)：“剛好有空?！彼彩堑弥夸繒硭懦霈F(xiàn)。
沒想到才一小段時間不見，就有人給袁湛介紹對象了。
袁湛挪了挪位置，給閻璟西讓出一點(diǎn)，后者心花怒放，但掩飾得極好。
袁湛同樣在閻璟西臉上看到幾分疲憊，管理一間挺辛苦，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空中飛來飛去，感情的事當(dāng)然不能擺到明面上說，更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與馮嘉勤在工作上事情談得也差不多。
袁湛：“最近很忙？”
他倒沒有向閻璟西介紹馮嘉勤的意思，不知該說是老同學(xué)還是同事。
閻璟西貼著他坐，但是中間又留了一條小縫隙：“昨天剛從德國回來，由國家牽頭，談了一個合作的項目?！?br/>
袁湛：“真不錯?！?br/>
閻璟西微微一笑，臉上透著幾分疲憊，自然而然的轉(zhuǎn)移話題：“嗯，這位是？”
袁湛在界定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時還比較嚴(yán)格，他將馮嘉勤限定在他的同事范圍內(nèi)。
他說得好聽了點(diǎn)：“我同事，馮嘉勤，也是我高中同學(xué)。”
可這話聽在馮嘉勤耳中卻是另外一個意思，袁湛明明確確地限制他們的關(guān)系再往前一步。
閻璟西：“原來是這樣，看來你們剛才是在談公事了。”
袁湛：“嗯?！?br/>
袁湛和馮嘉勤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剛才一小出鬧劇。
馮嘉勤感覺到自己和他們兩人氣場不太相符，找了個借口離開，此處只剩下袁湛和閻璟西。
袁湛捧著手中的果汁，沒說話。
閻璟西也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該如何開口，見面之前有很多話想說，可是見面之后，卻發(fā)現(xiàn)想說的話太多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此時，舞池中響起輕柔地音樂，男男女女紛紛走向舞池。
袁湛轉(zhuǎn)頭對閻璟西說道：“我想回去了?！?br/>
閻璟西說：“嗯，我和你一塊兒吧，有點(diǎn)話想和你說?！?br/>
袁湛什么都不想猜，轉(zhuǎn)身走向在另一頭聊得正high的傅靈韻，告訴她自己有事先走。
傅靈韻同樣看到了閻璟西，模棱兩可地說了句：“去做你自己喜歡的，能堅持的事情吧?！?br/>
袁湛聽懂了，他有點(diǎn)感動，抱了抱自己的母親：“謝謝，媽媽?！?br/>
傅靈韻拍了拍他的背：“但是不能吃虧?！?br/>
袁湛輕笑：“沒你想的那么夸張?！?br/>
傅靈韻：“哎，我人老了，才不想管你們這些小年輕，快走吧，真煩人。”
袁湛笑著離開，他其實不是一個人只身前行吧，背后還有家人的支持。
在他轉(zhuǎn)身時，傅靈韻心想，他兒子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小孩子，很多年沒有看到了，真好。
袁湛和閻璟西一前一后離開，還是引起在場不少人的關(guān)注，認(rèn)識他們的人誰不知道兩人是一對，離婚，大概只是鬧別扭吧。
有誰見過離婚了還經(jīng)常膩在一起的？倒覺得他們比離婚前更為親密，真是搞不懂帥哥們到底是怎么談情說愛的，新型的戀愛方式？
他們是直接回家的，慈善晚會在一間五星級酒店，離袁湛住的地方有點(diǎn)遠(yuǎn)，他是開車來的，不過天氣冷，有閻璟西在，他就完完全全沒有想自己開車的意識，閻璟西讓司機(jī)幫他把車開到他家樓下的停車場內(nèi)。
司機(jī)開車走了，袁湛坐在副駕駛座，將安全帶系上。
馬路上干干凈凈，道路兩旁卻堆積著厚厚的白雪。
閻璟西全神貫注開車，袁湛也沒打擾他的專注。
接近年底，交警在路上查車，每個路過的司機(jī)都要求吹氣測試是否喝了酒。
兩人快速結(jié)束測試，直接通過。
突然一輛大卡車在對側(cè)車道行駛，閻璟西雙腿一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不敢動，交警示意他們繼續(xù)向前走，但是閻璟西卻一動不動，全身上下都特別的緊繃，額頭還冒起密集的汗珠。
袁湛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閻璟西的不對勁：“閻璟西，你怎么了？”
閻璟西呼吸開始急促，他頭抵在方向盤上，搖了搖頭：“沒事?！?br/>
袁湛手抹在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都出汗了，還沒事，你下車，我來開?！?br/>
外頭的交警似乎也看出不對勁，后退一步，給閻璟西讓開路，還扶了他一把。
閻璟西的雙腿有些發(fā)軟，被交警攙扶著。
袁湛已經(jīng)從副駕駛座上下來，一臉緊張：“怎么回事？”他扶過閻璟西，“是不是突然哪兒不舒服，晚上吃錯東西了？”
閻璟西依舊搖頭：“……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袁湛回想起剛才開過的大卡車，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他做了他決定：“我送你回去吧?！?br/>
閻璟西：“真的沒事?！?br/>
袁湛看著他臉色發(fā)青，有點(diǎn)冒火：“現(xiàn)在我說了算。”
閻璟西扯扯嘴角，虛弱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