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安只覺得靈海中劇烈震動,茫然之下內(nèi)視體內(nèi),頓時大驚失色!
“這是怎么回事——”
內(nèi)丹靈海上方半空那塊青銅周圍妖力彌漫,黑色妖霧從中噴涌而出,不受控制。
再看身外萬千蠶絲細(xì)線會與一處,成了一人高的器物,樣貌模糊不清。
“糟了,這銅塊完全不受控制!”
江長安眼中大駭,黑霧直接爆出數(shù)十道,直接將醒兵臺囫圇吞噬,隨后光芒大盛,砰地一聲巨響,炸裂開來。
“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楞了,醒兵臺發(fā)生爆炸,而且看這樣子是連渣都不剩!
這種事情可是聞所未聞,若非親眼所見絕對難以置信。
“那是什么?”
“是妖氣!妖!”
所有人都傻了,妖,一個極其敏感的字眼。不論是上古還是現(xiàn)在,人與妖從來都是勢不兩立。
蘇尚君隱藏在長袖中的雙手緊攥得沒了血色,微微顫抖。
連同蘇尚萱也是身子巨顫,蒼白臉上的紅唇被咬出了血絲。
“不可能,他那么壞怎么可能是妖呢?”
劉雄則喜出望外,真是天賜良機。口訣念動足下一躍騰空而起,一把長劍擎于身后。
“妖魔!江長安沒想到你竟以人形混入我青蓮宗,今日我便在這紫霞閣前,斬了你這妖孽!”
說完,長劍分裂成數(shù)十把列于身后,幽暗光芒下,身后半空中一個巨大的陣法緩緩轉(zhuǎn)動,密密麻麻的飛劍結(jié)成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萬象境的實力傾囊而出。
“飛鴻劍,是飛鴻劍訣,大長老的成名劍訣!”
江長安雙腿像是釘在了原地移動不了分毫,此刻儼然成了一個活靶子。
蘇尚君意圖喝止可為時已晚,百劍齊放,直指一人。
流光異動下仿佛要割斷蒼穹,撕裂空氣的聲音不絕于耳。
劉雄嘴角已經(jīng)掛上了絲絲笑意。
剎那間,黑色妖氣凝結(jié)成的龐然大物飛去,與飛劍劇烈撞擊。
“當(dāng)!——”
震耳欲聾的一聲鳴響,像是平波乍起風(fēng)云,那聲音猶如驚雷直奔九霄而去,更似有千軍萬馬迎面襲來,所有人都本能的捂住雙耳,但還是有一些修為偏低的弟子有鮮血從耳中流出。
劉雄更慘,面無血色,終于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驚恐道:“這不可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個青蓮宗一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鐘鳴!”薛飛雙目如炬一動不動看著恐慌源頭,那件黑霧繚繞的龐然大物正緩緩旋轉(zhuǎn)。
古往今來凡是能以鐘、鼎、塔、鏡為本名法器的,人也好,妖也罷,哪個不是名列洪荒?!
“太羽哥,這次我們真的賭對了。”薛飛一段字語從顫抖的唇齒間蹦出,眼中興奮無法抑制。
所有人都大致明白此物非凡,劉雄貪婪望著,不顧傷勢,再次操縱飛劍沖去。
“白癡!”蘇傾城低罵道。
飛鴻襲來,這次卻異常順利的刺入,上百柄飛劍瞬間將黑霧凝成的巨鐘扎成了一只刺猬。
“你是我的了!”劉雄興奮地沖去。
剎那間數(shù)百道妖氣將飛劍擊得粉碎,整個劍訣大陣轟然崩塌!
劉雄渾身一顫,五臟六腑仿佛頃刻顛倒數(shù)十遍,腦中一聲炸響,靈海翻起驚濤駭浪,內(nèi)丹虛空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啪”地一聲炸裂得粉碎。
“怎么可能……”
劉雄的意識漸漸模糊,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他昏倒前還想不明白,他明明是一個萬象境后期強者,而江長安不過是一個靈海境,怎么可能連這點防衛(wèi)都無法突破?
黑霧漸漸散去,江長安手臂支撐著癱坐在地。
那塊青銅又恢復(fù)了原狀,但江長安卻有一瞬間清楚看到,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立于鐘旁,抬頭凝視著茫茫蒼穹,堅毅的眼神似要將天捅個窟窿。
忽然那青年男子轉(zhuǎn)過頭看來,猛然慢去雖面無表情,但細(xì)看之下青年男子雙眸浮笑,瞬間一股寒冷氣息充斥著江長安的身體,在此人面前江長安感覺恍若透明。
“江長安你放肆!”劉文獻(xiàn)扶住昏死過去的劉雄怒道,雖然面目猙獰憎恨卻不敢前進(jìn)半步。
“江長安你來我們青蓮宗到底有何目的?”被江長安駁了面子的趙秉之推波助瀾道?!霸谙聭┣笞谥飨铝顚⒔L安暫時關(guān)押?!?br/>
此言一出瞬間得到不少銀衣弟子的競相附和,江長安則成了千夫所指。
江長安看向靜立中央的女子,蘇尚君目露關(guān)切,身子欲行,卻又驟然止住。
江長安苦笑,一個動作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相反,蘇尚萱趕緊跑了過去:“大壞蛋你怎么樣?”
江長安有氣無力道:“還死不了。你過來就真不怕我是妖啊?”
蘇尚萱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你那么壞一定不會是妖的。”
哈?這是什么理由?
眾人怒火卻越燒越烈,隱隱有要殺了江長安的呼聲存在。
“你們別喊了,別喊了!”蘇尚萱將江長安護(hù)在身后,大吼道。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都別吵了!”
現(xiàn)場頓時安靜下來,諸位弟子不明所以的抬頭望著,一個花白頭發(fā)醉醺醺老者,手里還提著半壇老酒,見到來人蘇尚君幾個職別較高的人卻震驚無比,身子低伏拱著手,尊敬非常。
蘇尚萱激動地?fù)P著雙手揮舞道:“大爺爺——”
“宋老頭兒,你再不來我就真該死在這兒了?!苯L安想要站起身卻一股虛乏之力爬滿全身,頭一歪暈了過去。
青蓮宗相隔十里外,一處丘嶺上,一個身著藍(lán)色綾羅的少女回想著剛才那一聲鐘聲巨響,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
“找到你了,江長安——”少女習(xí)慣性抖了抖未染一粒灰塵的藍(lán)色水袖:“不過送你點兒什么見面禮呢?”
少女歪著頭想了半天,目光緩緩放到了青蓮宗一處氣勢磅礴的府邸。
“長老閣苑,有了!”
……
江長安朦朦朧朧中醒來,首先鉆入眼簾的是若若小丫頭哭成的小花臉,而后看到宋道齡那張為老不尊的老臉。
“醒了?”
“藏經(jīng)閣?”江長安四周望了一圈,確認(rèn)是在藏經(jīng)閣的第七層無誤。
“老頭兒,外面怎么樣了,該不會是吵著鬧著要扒了我的皮吧?”
宋道齡現(xiàn)在窗前一動不動,宛若一座石像,半晌后開口道:“那東西從哪來的?”
“什么東西?”江長安一臉茫然。
“還裝!”宋道齡來到面前猛的抓起江長安手腕,只見小麥色的手腕處多了一個圖案,猶如火烙而成。
江長安赫然驚坐而起,低著頭翻來覆去的看個不停,那圖案似是一張臉,一只妖的臉,更可怖的是那張臉半哭半笑,一邊飽受苦難一邊又享盡極樂。在其下方有一個殘缺妖文,正是青銅上江長安想要問詢宋老的妖文。
“這是……”
宋道齡搖頭嘆息道:“我翻遍了整座藏書閣的史書,也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倒是那個字有些來頭?!?br/>
“是什么?”江長安迫不及待問道。
“東,南北東西的東。”宋道齡鄭重說道。
“東!”江長安口中默念,心中早已泛起驚濤駭浪,他不禁想起了一件古來的東西——
上古年間曾流傳十件神器,鐘劍斧壺塔,琴鼎印鏡石,東皇鐘則為其中之一,只是后來人妖兩族大戰(zhàn),十大神器也不知所蹤。
“不可能,東皇鐘上為何會有妖文的出現(xiàn)?”江長安不解,十大神器相傳是由十位人族大帝操縱,絕不會出現(xiàn)妖族的銘文。
“還有一件事?!苯L安從戒指里扯出在破舊爐鼎中發(fā)現(xiàn)的地圖,“老頭,你再幫忙看一下這是什么玩意兒?”
宋道齡不經(jīng)意的瞥了眼,卻驚疑道:“九妖?!你從哪見到的?”
“九妖?那是什么,怎么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