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漸漸覺得寒氣逼人,身上的衣服原本濕透,下到洞里就已經(jīng)覺得有點冷颼颼的,這時粘在皮膚上凍的有點刺麻感。
這里面像冰庫一樣。寂靈哆嗦著搓動雙臂取暖,難道是用來儲藏食物?
不對勁。走了幾分鐘后張道琨放慢了腳步。
怎么?寂靈抱住自己,在原地不停跺腳,是不對勁,在往里走,我都要凍成冰棍了。
張道琨開始頻繁低頭,注意腳下說:不是,這里非常干凈。
干凈?寂靈被凍的有點反應遲鈍,胡言亂語,當然干凈了,誰跑這兒來丟垃圾啊。
走在最后的劉岱忍不住插嘴道:是說沒蟲子。
蟲子?寂靈想了一下說:會不會太冷了,蟲子受不了凍就打道回府了?
嗯?張道琨沒想到?jīng)]多久就走出了這條通道,前面是一個大洞穴,空蕩蕩的最高處約有四五米,從上面倒掛下大大小小的石棱。除了周圍有一圈巖石,中間凹下去的部分是一面水潭,液體的顏色綠到黝黑,光照過去完全被反射回來,水下的情況一點也看不見,水深也無法估測。繞著洞穴四壁起碼有七八上十條通道的入口,這里像是下水道終端一樣。
寂靈和劉岱也鉆出來看到這個場景,這么多路,接下來該從哪一條路走,這條山脈內(nèi)四通八達,像迷宮一樣,也不知道剛才別的岔路,有沒有通到這里的。
現(xiàn)在往哪走?寂靈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依靠張道琨來尋找方向,可是看他只是緩慢的用手電來回在水面上晃。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寂靈順著光線看去,水面上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只有兩三塊突出水面的礁石,表面還有紋路的折射,醬紫色,這樣看來,水潭應該并不深。
寂靈用手肘捅捅還在發(fā)呆的張道琨說:小囧,看什么呢,下面應該往哪個方向追。
嗯?張道琨看她一眼,收回視線,開始看洞口的分布。
寂靈受不了的皺眉撇嘴,做個鬼臉,和劉岱兩人挨個洞口找線索。
從剛才到現(xiàn)在都沒有戰(zhàn)斗的痕跡,看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兩人阻止了螯蟲的追擊,那么到了這里,排除了生命危險,第一個想到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怎么從這里出去?墒窃趺吹竭@里,后面一路上都沒有李殊文留下的記號呢?
張道琨看了會,說:只有一條條排查。
不用,寂靈站在一條洞口處招手讓大家過去看:這里有李殊文做的記號,她們果真是來過這里。洞內(nèi)右側(cè)石壁上,刻著一個數(shù)字印記1/1/2:16。
劉岱走過來看仔細后問:代表什么意思?那邊也有。
第一條路,第一天,時間:兩點十六分。寂靈一邊回答一邊走到劉岱剛才看的那個分岔口找到記號,接著念道:第二條路,第一天,時間:三點零八分。說完看看張道琨說:看來她們困在這里了,就在附近。
找最后一個時間的記號。知道李殊文和袁惜兩人就在和自己相距不遠的地方,寂靈一時又心安又心急,趕緊去每一個洞口附近找有沒有留下的記號。
張道琨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點,不可急躁,也幫忙在石壁相同的地方找記號。
分別檢查了所有洞口,中間只有劉岱開口說了3/1/4:26,除此以外別的洞口都沒發(fā)現(xiàn)記號。
這么說,她們從這條找到了出去的路。寂靈走到三號洞口,摸索著石壁上的記號。
至少這是她們最后去的方向。走吧。劉岱依舊等兩人先走進去,自己墊后。
這一條通道與之前有很大不同,彎曲轉(zhuǎn)折處很多,而且幅度很大,也許是因為空氣的阻滯,也許是因為遠離那塊奇怪的水潭,所以氣溫有所回升。
一路上三人都不再說話,小心的注意有沒有李殊文和袁惜的動靜,通道中只有三個人的腳步聲。
劉岱的腳步忽然開始走走停停,開始時寂靈還沒注意,可是停住的時間越來越長,寂靈回頭看見劉岱在拐彎處停住,側(cè)耳聆聽著什么。
怎么了?
好像不對勁。劉岱慢慢的探頭往拐彎后面照過去,卻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寂靈聽劉岱這話也走回來看,發(fā)現(xiàn)沒什么異常,問答:什么不對勁?
劉岱搖搖頭,示意往前繼續(xù)走:只是感覺。
要不我們換換,你走前面。寂靈怕是劉岱多心。
不用。還是快走。
嗯。寂靈當然同意,準備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忽然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因為太過突然,嚇得大喝一聲:誰!
只見半張蒼白的臉,隱在前面一個拐角后面,兩人一打照面,那張臉一閃而過,立刻縮回到拐角后面去。
什么東西?劉岱回頭慢了一拍,什么也沒看見。
有個人。寂靈說著站起來,抽出彎刀,慢慢的走向那拐角,李殊文?
張道琨這時已經(jīng)走到旁邊,和寂靈對個眼神,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鐘沒有人回應,寂靈又喊了句:袁惜!還是沒有人回答。
張道琨問:是她們?
看不出來。寂靈看看張道琨說:可能她們從別的岔路繞了回來,會不會出了什么事?
嗯。張道琨明白寂靈的意思,之前一直幫寂靈背著她那把青銅劍,這時拿在手里,側(cè)頭慢慢往拐角摸索過去。為了不妨礙他的身手,寂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在后面,奇怪的是轉(zhuǎn)過彎去,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確認了空蕩蕩的通道,張道琨用懷疑的眼睛看看寂靈?此潜砬,寂靈趕緊說:我沒眼花,真的有人。
奇怪,劉岱不是也有感覺嗎?寂靈不相信,拿著手電越過張道琨跑到更前面一個拐角去看。
猛地轉(zhuǎn)過去,正對上一張蒼白的臉,那張臉從很高的地方低下來俯視著寂靈。
寂靈愣了一秒,那張臉卷曲糾纏的長發(fā),潮濕的黏糊糊的掛下來,兩滴水順著發(fā)絲滴在寂靈的臉上。
因為驚嚇一瞬間全身的血液涌動起來,覺得渾身發(fā)燙,這時冰冷的水滴在臉上,寂靈頓時清醒過來。伸手彎刀一揮,迅速往后倒退著逃跑。
那種俯視的角度,如果是人的話,身高至少在兩米以上,李殊文和袁惜都沒那么高,除非兩個人疊羅漢來嚇人,不過想這種地方,那兩個人應該不會那么不靠譜才對,而且她們都沒有那么長的頭發(fā)。
在寂靈倒退一步的同時,看見另一張矮一點的人臉,從前面一張人臉的頭發(fā)邊上蹭出來。
兩個鬼!寂靈跑出去還沒兩步,就被后面那東西追上。
在運動中那兩張臉還保持著非常近的距離,移動的速度也快的驚人,一眨眼躥出拐角俯沖過來。兩張臉居然并排著沖到面前,嘴巴大的能橫著塞進去兩根油條,張大著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沒想到在這狹窄的通道里,兩個人怎么能并排行動,這襲擊又來的太突然。幸好張道琨及時趕上來一手抵住一個腦袋的額頭,另一手青銅劍刺向另一個腦袋,被對方躲開后,橫揮過去,用青銅劍塞住那將要咬下來的嘴。
寂靈本來被逼得的彎下腰躲避,因而跌坐在地,趕緊往后連退幾步,被劉岱抓住衣肩,用力往后一拽,甩到后面安全的地方。
視野拉的遠一點,寂靈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兩個鬼,是一個,一個雙頭鬼。不,不是雙頭鬼,是雙頭蛇…
兩個腦袋長著非常細長的脖子,連在一個水桶般粗細的蛇身上,而且那蛇身上的顏色是一種醬紫色。蛇身體表上的鱗片層和顏色,看著和剛才水潭里凸出來的礁石非常像,難道剛才它就一直潛伏在水中?那么為什么剛才不襲擊呢?
那邊張道琨暫時控制住雙頭蛇,雙頭蛇立刻卷起蛇尾來纏住張道琨,并且越勒越緊,張道琨單手已經(jīng)有點抵擋不住那顆離自己的臉越來遠近的腦袋。
劉岱的短劍看在雙頭蛇的鱗片上,一點殺傷力也沒有,于是抽出袖口的黑鋼絲線,在那顆腦袋的細長脖子上繞住,使勁一發(fā)力,卻只勒緊半分,可是更加惹怒了雙頭蛇。
寂靈爬起來也想幫忙,張道琨被勒的面孔漲紅,說道:你們退后幾米。說完他手中的那把青銅劍像是被高溫灼燒一樣,變成紅銅色,咬著青銅劍的那顆腦袋忽然松口縮回腦袋。此時雙頭蛇一顆腦袋被勒的只剩骨頭相連耷拉在那里,另一顆后仰,張道琨一手撐在蛇身上,乘它后仰之際,一劍插進蛇身。青銅劍冒著火光全部沒進蛇身中,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雙頭蛇痛的不由自主的松開尾巴,盤旋扭曲起來。張道琨挪動雙肩爬出來站在蛇身上,用力拔出青銅劍,跳下來后腳不沾地往前跑兩步。跑動時一條腿扭著打個踉蹌,看樣子被勒的不輕,受了點傷,然后迅速回頭蹲下,發(fā)動咒術,一道石柱從地上擠破巖層冒出來,瞬間把洞口堵住。
快跑,那是委蛇。張道琨站起來催促眾人離開這里,身后傳來撞擊石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