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宮鼎將奏折直接扔在桌上,怒氣騰騰。
“這群馬賊行事太肆無忌憚,簡直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微臣認為首當其沖就是要剿滅這些匪徒,為己為民除害。”
朝堂上,龍顏大怒,眾臣面面相覷,不敢多言,唯獨拓跋良敢直言不諱的提。
宮錦與幾位皇子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說。在這種氣氛緊張的時刻,誰都不想站出來承受宮鼎的怒火。
宮鼎淡淡的掃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冷哼了哼,“眾愛卿可還有其他意見?”
當初眾臣商議,最后結果是打開國庫,開倉救災,原本是大功德一件。奈何,幾十萬擔的糧食雖發(fā)放下去,結果卻不如人意。在運輸途中,被人劫了。
圣上昭告天下說救災,可是在物質上卻是出了問題。馬賊這一下子不光是劫了糧食,更是在皇帝的臉上甩了一個響亮的巴掌。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在老虎尾巴上拔毛,作死。
宮錦本著人言微薄,明哲保身之思,才沒開口提及意見,想著他的皇帝老爹派遣了重量級大臣派發(fā)這批物質,肯定不會出現(xiàn)意外。誰知還真是如葉叔所料,這批物質到不了百姓的手中。無論是誰在打這批物質的主意,宮錦在心里為他們默默的點蠟。
“怎么,眾愛卿都沒意見?嗯?”
宮錦保持不動,連臉上神色都絲毫未變,心中卻是忍不住暗自誹謗,每次聽到他皇帝老爹的這種聲調,就是發(fā)怒的征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宮鼎不冷不熱的聲音。
“父皇,兒臣認為救災之事刻不容緩,馬賊雖可惡,此時緝拿他們卻非良機。榜文早已在民間公布,千萬百姓們都在等著父皇你給予的物質,當務之急,還是以救災為主?!?br/>
宮鼎目視了下宮玉華,淡淡的瞥了瞥其他人,“愛卿們可還有其他意見?”
宮錦暗暗的為自己的二哥捏了一把冷汗,不過卻也佩服他的機智,要不然大伙就得承受天子的怒火了。
“陛下,此次馬賊一事關乎到皇家顏面,微臣認為可以……”
朝堂上,兩方人馬各執(zhí)一詞,一方為了百姓,一方為了爭取奪回物質。
大皇子見皇上根本沒有怪罪宮玉華,不免也有些焦急,在朝堂爭執(zhí)時發(fā)表了自己微弱意見。倒是宮錦和其他幾位年歲尚小的皇子們表現(xiàn)的默默無聞。
兩方各有各的理,最后此事還是不了了之,宮鼎只道是明日再議。
“四哥,你覺得當務之急該是先除馬賊,還是先救災呢?”下朝后,宮玉科緊追在宮錦的身后,好奇的問。
兩個人年歲接近,又經常在一起。除了偷偷溜出宮外,偶爾也會探討一下“國家大事”。
宮錦笑了笑,道,“緝拿馬賊和救災為何要分先后,不是可以同時進行嗎?”
宮玉科語噎,站在一旁思考良久才猛拍腦子。
“對呀,緝拿馬賊和救災根本就毫不影響,若是兩者一起解決,豈不是百姓之福?”
“哎,四哥你等等我?!?br/>
宮錦無奈的搖頭,他這個四弟天性善良,性子跳脫,假以時日,把這性子稍稍改改,卻也是頂好的。
夜深人靜時,宮錦也在想,他的皇帝老爹會立誰為儲君。大皇子宮玉麟個性陰冷,十年來,每每相見,卻總是受到他的冷眼相待,兩人說話都說不上十句。就算有,也多半不會是好聽的話。二哥伴他五年,雖不是同母同胞,卻待他也算得上還行。五弟與他最是親近,自從那個人走了后,卻是伴隨他時間最長的人。
儲君的位置卻只有一個,宮錦想,他的皇帝老爹會將皇家大統(tǒng)之位傳給誰呢?
隔日朝堂上,早朝依舊,話題還是現(xiàn)在所有百姓面臨的困境。
如何開倉救災,如何剿匪?
宮鼎此話一問,朝堂上一片沉默。
宮錦還在沉思的時候,腳下一崴,人一晃,就出列了。
宮鼎本還陰霾的神色一對上慌亂中的宮錦就消散了幾分,語氣也不由的溫和了少許,“良辰,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咳咳?!睂m錦干咳了兩聲來掩飾自己的慌亂,深呼吸了幾口,才安撫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回父皇,兒臣認為剿匪之事和救災可同時進行。一來,若是可以追回那批物質是皆大歡喜之事,如此皇室也無須再另外開國庫購買物質,二來,也當是為百姓掃除危害,都是利名之事。至于開倉救災一事,兒臣認為皇室只需拿出一半的物質,剩下的,我們可以向民間善意之師征集?!?br/>
宮錦暗暗的瞪了右側后面的宮玉科,剛才還在走神之際就被這小子給踹上來了。
宮玉科卻是伸了伸舌頭,面露無辜狀。心想,四哥的主意明明比其他哥哥的主意要好,卻總是藏著掖著,這樣要等到何時才會讓父皇發(fā)現(xiàn)四哥的好呀?
宮鼎一聽卻是來勁了,他還當真以為此皇兒默默無聞不出彩,不想,卻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哦,良辰且細說給朕聽聽?!?br/>
到了此刻,宮錦也唯有頂著頭皮上了,“兒臣認為,我們首當拿出一半的物質,然后在民間發(fā)布公文,捐助物質、籌集物資者到一定物質可以額外有一名額參加鄉(xiāng)試…………如此以往,不僅為皇室解決了物質問題,同時也為來年的科舉比試增添了新的血液……”
宮鼎原本斜坐的身子也慢慢的坐直,心中止不住的驚訝。明明毫無相關的兩件事,卻被良辰如此如此的聯(lián)系到了一起。而且他不得不承認,此法甚好。一來,解決了燃眉之急,二來,打開科舉之門,廣招能人異士。
“好,好,好。”
一旁的大臣們暗暗使了使眼色,另一列的皇子們,除了少許人在聽宮錦深談如何集資外,其余的人都是低垂著頭,咬牙,面露懊惱之色。
“陛下,微臣有異議?!鳖櫺某?。
“若是按照四殿下之言,萬一籌集到了一定數(shù)額的物質,豈不是要讓出一個名額來給他人。來年科試人數(shù)必大大超出預計的人數(shù)?!?br/>
宮錦忍不住翻白眼,“回父皇,兒臣認為可行。明年參加科舉的人若是超額,說明救災的物質之事肯定能解決,再者,也說明了咱國都人才濟濟,實則吾國之幸也?!?br/>
顧心愁:“……”
宮鼎看著憋屈的顧愛卿,近日來的怒火一掃而光,心情不由大好。
下朝后,宮錦直接拉著宮玉科回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話要對四哥我說?”
宮玉科全然不看他的臉色,只是喜上眉梢道,“四哥,你沒看到今天父皇看你的眼神都變了?!?br/>
宮錦差點噴血,父皇看他的臉色是變了,但是各位大臣和幾個哥哥們看他的神色都變了,好不好?。?!
“哎呀呀,以后父皇絕對會對四哥改觀的,相信五弟我?!睂m玉科就差拍胸脯保證了。
宮錦猶覺自己一拳頭好像打在了棉花,無力。
“照你如此說法,四哥還得感謝你這一腳了?!睂m錦沒好氣道。
“那是當然,四哥,五弟要求不高,下次你帶我一起去吃那家醉香樓的燒雞,如何?”
宮錦笑著搖搖頭。
宮玉科歡快的回宮后,發(fā)現(xiàn)他的母妃正在等著他。
“兒臣見過母妃?!?br/>
“本宮見科兒如此開心,想必是幫上忙了吧?”惠妃慈愛的拉著宮玉科坐下,一旁的宮女們立即端上新鮮的糕點和水果呈了上來。
宮玉科忙不及的點頭,笑道,“母妃多虧了你,你的主意甚好,今日父皇看四哥的眼神都變了,別提有多欣賞了?!?br/>
惠妃撫了撫他的手背,親切的將他最愛的糕點移到他面前,道,“科兒,快和母妃說說,今日在朝堂上你父皇是如何嘉許你四哥的?”
宮玉科咬上一口芙蓉糕,手舞足蹈的比劃著當時情況,高興的仿佛被嘉許的是他自己。
惠妃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卻也微微笑著點頭,“看來今日效果甚佳,改明兒,若是你父皇問起,你可以如此回答……”
夜間微涼,宮錦卻是喜歡坐在臺階上,眺望遠處的天空。
他記得那人在走之前就喜歡帶著他坐在這皇宮最高的地方,指指遠處那些燈火通明的地方,說那是一輩子最向往的自由之地。
對于宮錦而言,離開皇宮大概就是自由的生活。所以每每他不開心的時候,總是想溜出宮外,看看那些可以隨心所欲的人。
皇帝老爹設立儲君后,再過一年他就可以搬出到宮外的府邸,過自由的生活。
可是——
葉姨和母妃她們又該如何?難不成真的要在這宮中守著歲月,老死嗎?
宮錦有些不確定了,自由和親情,孰輕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