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能夠在人群中耀目到什么樣的程度?
托尼·斯塔克獨自站在眾人面前孤單卻強大的身影,開口說話時抑揚頓挫的迷人聲線,故作嚴肅卻悄悄翹起的唇角,讓所有站在他對面的人無一例外地感受到萬眾矚目是究竟怎么樣一回事。
希瑟越過軍方的人看著他不可一世的姿態(tài),聽著他張揚地說“最好的武器應該只發(fā)射一次”,她甚至可以想象托尼隱藏在墨鏡之后的、令人目眩神迷的透澈雙眸此刻該是什么樣地迷人姿態(tài)。
真是奇怪,她想,原來會有人在不經(jīng)意間,這樣悄悄占據(jù)她的思緒。
導彈發(fā)射,托尼張開雙臂背向崩塌悲鳴的山谷,他的動作更像是落幕前完美的謝幕表演。而然這并沒有持續(xù)很久,來自爆破處的氣流沖擊很快而至,托尼順勢向前了幾步卸掉沖擊,其余人則毫無準備的被風沙吹了滿臉。
托尼站起身體,在場唯一一個女性的身影本來就很顯眼,他一眼望過去,希瑟因強風飛揚起的頭發(fā)難免有些可笑。但是她安靜的神情沖淡了一切,風沙襲來,她單純的閉上了雙眼,沒有驚慌、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這讓她在眾人中如此特別。
真是奇怪,他在內心咕噥,他想起了她那句平淡無奇的話語,就像是現(xiàn)在她的樣子,安靜卻難以忽視。
某種程度上,在托尼沒意識到的時候,希瑟·道爾已經(jīng)在他心里與他認知中大部分女性的樣子隔絕開來。
“你盯著我做什么?”希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眼睛里多了無奈笑意,“在等我鼓掌么?”
她的主動調侃無疑化解了兩個人之前若有若無的尷尬。
托尼挑起眉毛,想要挖苦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卻咽了回去,最后向她懶洋洋一笑,伸手敬了個不甚標準的軍禮:“是的,道爾小姐?!?br/>
旁邊的大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希瑟也笑了起來,與托尼并列而行,向幾步之外隨他們一同空運過來新鮮冰鎮(zhèn)的威士忌走去。
軍方肯定是心動了,托尼隨手拿了一杯酒,面上帶了些滿意神色。他的導彈如此出眾,最新反重力技術的加持之下,無論是什么樣的恐怖分子,都必將在斯塔克工業(yè)的科技之下聞風喪膽。
也許他該考慮給自己做一些特制的武器和保護措施?托尼瞟了一眼身側的希瑟,他又不能一直讓這些特工介入自己的生活,要是那個恐怖分子決心暫不行動,他要得等到什么時候才能自由?
“別,”一直靜靜觀察他的希瑟忽然出聲,她伸手攔住向車輛走去的托尼,神色因無奈竟然帶了一絲懇求,“無論你想的是什么,別做它?!?br/>
這么明顯?托尼瞪大眼睛,因為希瑟出色的敏銳而震驚,腦海又里不知怎么聯(lián)想到佩珀有這樣技能的樣子,不由抖了一抖。
“好了好了,”他暫退一步佯裝求饒,逞一時口舌之快容易,只是他不想破壞他們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我是在想正經(jīng)事。”
希瑟盯著他的眼睛,神色微微狐疑,但是并沒有說出什么責備的話,只是簡單點著頭挑起眉毛:“最好是這樣?!?br/>
“嘿,托尼。”羅迪那邊和準將說完話,過來和他們兩個匯合,私下對托尼吐露消息,“準將他們覺得不錯?!?br/>
那是當然的,托尼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舉起酒杯和周邊軍方的人強調:“五億美金附贈一箱?!?br/>
軍方難道會為了一箱酒就多來些訂單么?希瑟可不這么認為,但是上好的威士忌確實在戰(zhàn)區(qū)很難得了,她見到周圍幾個大兵臉上的調笑,十分佩服托尼活躍氣氛的獨有天賦。
到現(xiàn)在為止,演示已經(jīng)基本完成,后續(xù)軍方和斯塔克工業(yè)的交易訂單可用不到托尼本人出面。這意味著此次行程已經(jīng)圓滿結束,他們幾個人一起向軍用悍馬走去。
“什么聲音?”羅迪敏銳的聽到了什么,臉上有些警惕,老實說恐怖分子這件事有點讓他過于緊張了。
托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同情:“老兄,你不必這樣吧,就是我的電話而已?!?br/>
然而等他自己摸出電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下。在這個時候,奧巴代亞·斯坦的電話恰好打過來,不得不說是在是太過于巧合的。
托尼也不傻,希瑟已經(jīng)直白告訴他奧巴代亞一直背著他讓公司和恐怖分子做交易、還把道爾地產(chǎn)這樣的合作商拖下了水;他就算再怎嘴上不肯承認,心里已經(jīng)明白這樣的可能性很高了,畢竟公司除了他自己,只有奧巴代亞有這么大的權力可以私下主導交易又完美的掩蓋了它。
為了利益去這樣做,托尼即使是厭惡不齒,也能從理性的角度理解奧巴代亞的動機。但是在他深入恐怖分子老巢的緊張時刻,奧巴代亞的電話讓他有了一些令人不舒服的、甚至是他一丁點都不愿意考慮的猜測。
在希瑟沒來得及說出口阻止的話的時候,他的手已經(jīng)快了一步接通了電話——沒錯,托尼·斯塔克喜歡主動權在自己手里,他可不是會一味逃避、就讓政府特工一直“保護”自己的那種人。
“奧比——”托尼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是好歹墨鏡之后眼神里探究還是隱藏了起來,“要就寢了?”
視訊電話中的奧巴代亞穿著睡衣靠在床頭,一個六十幾歲的人這副樣子可不是什么賞心悅目的畫面,羅迪掃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反而希瑟這一旁神情凝重地目不轉睛。
“托尼,我沒什么事,”奧巴代亞在畫面中說,“就是問問你那邊的情況,聽說你是和希瑟·道爾一起去的?她怎么樣了?”
希瑟加入托尼一行的官方說法,是軍方和道爾地產(chǎn)的潛在合作。奧巴代亞要是知道也不奇怪,但是單獨的關心難免有些刻意,希瑟皺眉不止,倒是托尼熟練的和他開起玩笑。
“別,你輸定了奧比?!蓖心嵴f,“她是我的?!?br/>
幾步之遙的羅迪聽到這句話直接噎了一下,瞪著眼睛想要抬頭看看希瑟作為當事人的反應,只是又怕過于冒犯,硬是忍住了,因此身形與神態(tài)顯得僵硬,異??雌饋碛行┗?。
而希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確實心里升騰起一點奇怪的感覺,但是她知道托尼的做法是最正確的,于是一點不自在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大概臉上只是依舊是平靜的表情而已。
“噢,托尼,”奧巴代亞此刻更像是縱容小輩胡鬧的長者,臉上滿是調侃的神情,“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這種年輕女孩的;我是要勸你好好把握她,和那些模特比起來,道爾顯然更適合當你的女朋友?!?br/>
以往只要想到這樣的話題,托尼幾乎肯定是一臉不耐,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拜托了,奧比?!蓖心釋χ籽?,“上次你關心這種事還是什么時候?十幾年前?”
奧巴代亞沒有就這個話題糾纏,只是爽朗的笑笑就放過了托尼:“好了,祝我晚安。托尼,明天見。”
電話掛斷,托尼一抬頭就看到了希瑟帶有深意的目光,他不肯承認自己有些心虛,惡聲惡氣的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毕I姓J她有一瞬間想要質問他為什么要魯莽地接電話,不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托尼也并不是會痛下決心就此悔改的人,她就必須得改變方法來對付他了。
一瞬間,這個特工的臉上露出溫和輕松的笑意:“終于,我們要毫發(fā)無傷地回去了。”
“那倒是,”托尼對著她扯了扯嘴角,雙手插在褲袋里閑閑地向他的專車走去,一邊還和希瑟表達一絲不滿,“你肯定要和我一起,我知道?!?br/>
“我這么讓你討厭?”她半開玩笑,“放心吧,我回去就還上那筆長達一年的泊車費?!?br/>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停車地點,托尼竟然還做了個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主動幫希瑟拉開了車門,盡管臉色臭的可以。
“哈,你不行?!毕I宪嚭?,托尼轉身就對羅迪夸張地說,“這是我的‘有趣吉普’,無聊的請往后走?!?br/>
羅迪走的不情不愿,他是真的擔心托尼的安全。不過車上其實已經(jīng)事先安排好了三個軍方的人,如果他執(zhí)意要坐上這一輛車,確實是擠了一些。羅迪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慎重地和希瑟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就向后面幾輛悍馬走去。
車輛發(fā)動,希瑟終于親身見識到了托尼·斯塔克的名氣到了什么程度,車上其他幾個軍方的人不論男女都對他著迷異常,甚至對小報八卦都如數(shù)家珍。
而托尼臉上難免又帶了些得意的神色,只是他下意識地瞟了希瑟一眼,在看到她眼中的漫不經(jīng)心那一刻,就像是被涼水激了一下,突然對他曾經(jīng)的那些軼事沒有了熱情。
“那是不是——”希瑟忽然被另一側窗外不遠處閃過的異常光芒吸引了注意,她皺起眉警惕的開口,“有什么不對,停車?!?br/>
“什么?”負責開車的女兵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聽她的話把車停了下來。
“通知整個隊伍,”希瑟伸手按住托尼,“讓他們警戒。”
她坐在車中靠右的位置,而剛剛讓她注意到異常的地方則是左側窗外。那邊坐著一個年輕士兵,在她的目光下渾身都不自在,忍不住問道:“你看到什么了?!?br/>
希瑟沒說話,眼神緊緊盯住窗外,這樣漫天砂石的地貌特征中,發(fā)現(xiàn)異常是件極困難的事情。只不過她的目力雖然不能比肩克林特,但也能稱得上極佳,之前行車過程中窗外一閃而過的反光她看在眼里,那絕不是什么巧合或意外。
希瑟轉過頭用目光搜尋自己這一側窗外的環(huán)境,現(xiàn)在的情況是,如果車隊一側的異常真的是恐怖分子在醞釀發(fā)起攻擊,那么他們也有可能在另外一側部署了戰(zhàn)力,用來合圍這一隊護衛(wèi)車隊。但是如果基于此他們選擇不下車,希瑟又很怕敵人攜帶了一些重型武器,或者事先埋伏好了地-雷。
“神盾局代號‘’請求通訊——”她不得已撥通了等在空軍基地的梅特工等人的通訊,“這里是渡鴉——”
“道爾特工?”梅琳達·梅很快接通訊號,聲音有些凝重,“這里是梅特工,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們在返程的路上,”時間緊張,希瑟盡量長話短說,“我發(fā)現(xiàn)了異常蹤跡,你們多久能夠支援?”
“我已經(jīng)定位了你的位置,”梅特工行動迅速,立刻就按希瑟的話開始了調配,“車程兩個小時,昆式……該死!他們還是不同意我們在這附近進行超低空飛行?!?br/>
“這種情況,”托尼忽然開口,沒好氣地瞪著車上的幾個人,“你們是不是該考慮給我一個武器?!?br/>
希瑟只有一把手-槍,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明顯火力不足,托尼主要想得到的是另三個人手里的沖-鋒-槍。不過這個時候,作為花花公子名氣的太過于響亮,導致了人們往往忽略了他自己也是個設計武器的機械天才。三個士兵嚴陣以待,沒有一個理會托尼的要求。
“也許我們該派人下去看看,”坐在駕駛座的女兵不確定地詢問希瑟,“這樣耗下去……”
她的話音未落,沖天火光和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就驚嚇了所有人,車隊中領航的那一輛車是就僅僅在托尼他們之前這一輛,竟然成為了爆炸中犧牲掉的廢銅爛鐵。
“短程巡航……什么?”近距離爆炸后的轟鳴聲還未絕,托尼忽然大喊了起來,但是很快他的話就被瞬間變得嘈雜聲音淹沒了。
三位士兵先后握緊了槍沖了出去,托尼甚至來不及再喊一句關于給他武器的訴求,就眼見著他剛剛身邊的那個小伙子被一槍打中,鮮血噴射到了車窗上。
“跟著我!”
托尼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向他要合照的大兵當場死亡,臉上的驚懼、憤怒和惶恐都混合在了一起。他是戰(zhàn)爭販子沒錯,但這是他長久以來第一次如此直觀殘忍的感受到了戰(zhàn)爭的真實。
“跟著我,低下頭!”希瑟抓住托尼的手臂,在他耳邊應著連綿不絕的槍聲大喊,一字一頓的強調,“就現(xiàn)在,跟著我下車!”
托尼終于回過神來,他被希瑟踉踉蹌蹌的拽下車,狼狽地靠在了輪胎旁。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