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值得</chaptertitle>
!#
四周那么靜,良久,他抬手輕拂了了下落在龍袍上的花瓣,低低地說著,像是告訴自己,又像是說給別人聽。
“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日她站在這梅樹下對我那一笑時,我便不能再放開她了,哪怕代價再大,鳳歌,玉扳指交上來吧,你鳳門立世三百年,也應該結(jié)束了?!?br/>
鳳后靜靜地立于夜幕中。
她在這里站了五個時辰了,云墨沒有允許她退下,也不再理睬她,只讓她站在細雨霏霏中。大吳的這個冬天,多雨雪,天一直陰沉沉的,只有陶伊來的那幾天出過太陽,她一走,便把這大吳的陽光也帶走了。
或許,帶走的,還有屬于青陽云墨的那片陽光吧。
此時天陽宮里正一片笙歌,燈影重重、絲竹曼曼間,有舞伎正翩然,那長袖揮,羅裙展開,宛若了朵朵艷麗的花,佩環(huán)響個不停,和這樂聲相和,清脆悅耳。
云墨那身明黃在燈下如此耀眼,鳳后的眼眶有些泛酸。
初進宮時,他雖然不親近,卻也尊重于她,凡事也會和她商量之后再做決定,她曾經(jīng)有過欣喜,自己的夫君也是個飄逸不俗的清秀男兒。
可愈相處,她便愈迷茫。這個男人的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他常常會在夜里,立于這梅樹下,眺望著燕周的方向,初時,她以為,他只是在想這天下。再久,她便聽到了陶伊的名字,陶伊……她聽他醉后在輕念,滔滔紅塵,只戀伊人。
那會是什么樣的一個女子?讓他如此牽腸掛肚,魂牽夢繞?于是,她開始搜集一切陶伊的資料,那樣一個靈動的女子便在眼前漸漸浮現(xiàn)。
若說美,這世間美的太多。
若說靈動,卻只有陶伊那雙眼眸。
那樣黑白分明的一雙眸子,眼梢微微上揚,有水波蕩漾,秀麗間無端的就多了幾分狐媚來,微笑間,這狐媚便絲絲滲入骨中,纏住這上了勾的男子的心魂,此生別想再掙脫。
她開始懷疑陶伊的身份。
那樣一雙眼眸不應該屬于凡間女子。
她翻遍了仙、妖、魔譜,都沒能找到蛛絲馬跡,沒有一個能和陶伊的這雙眼睛相吻合。
難道,她真的只是紅塵一小女子?只是上天賦予了她這樣一雙能迷人心神的眼睛?
抬眸,殿中歌舞依然飄飄,那紅袖飛揚間,舞伎一個回旋,讓她看清了容貌,那張臉,和陶伊倒有三分相似,她一楞,忙不迭把目光投向了云墨。
云墨的眼睛也停在了那張臉上,他的眉微微蹙,手指繞上自己的一縷銀絲,緩緩的,那面上的表情就柔和了起來。
“來?!彼従徤焓?,指向了那紅袖女子。
女子的眼中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來,連忙行了禮,快步往他身邊走去,姍姍然跪在他的身前。
云墨垂下眼簾來,良久,抬眸,看向這張臉,手指在這光滑的肌膚上輕撫著。
是的,他需要女人,尤其是干凈的女人,來為他來疏導這體內(nèi)肆意狂囂的魔性,讓他不至于被這夜夜熊熊燃燒的狂欲焚毀。
可是,她怎么能夠像陶伊呢?這是對她的褻瀆!他的眼中的殺機愈來愈濃,那女子卻還不自知,見他目光灼灼,只羞澀地低下了頭,唇角輕揚了一抹笑。
只這一抹笑,便救了她一命。
云墨楞了一下,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來,眉重蹙起,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芙蓉玉面,杏眼,紅唇,俏鼻,頰上有酒窩。
“你叫什么?”他低低的開口,聲音若清泉從林中緩緩流出。
“回陛1;148471591054062下的話,奴婢阿若。”
“阿若?!痹颇p一點頭,拉著她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封五品美人,號雪,賜住雙雪殿?!?br/>
一屆舞伎,只因為有了那一抹幾分相似的笑,便成了五品的美人,阿若的眼中涌出莫名的傷來,輕側(cè)臉,看向了鳳后。
鳳后閉了閉眼睛,眼淚潸然而下。
那層層疊疊的簾放下,隔開天陽殿之中的旖旎風情,可是,他和她的聲音依然鉆進她的耳中,如萬蟻噬骨般地疼痛。
云墨,你是我的夫君,卻一定要逼我向你屈服。
為的,只是用了這至上的力量,為你奪來你最愛的美人。
那聲音漸小了,云墨披了件白色的單薄長衫沉步走了出來,慢慢地走到鳳后的面前,停住了腳步,低聲笑起來:“鳳歌,你這妹妹不錯?!?br/>
鳳后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云墨繼續(xù)笑著:
“鳳歌,我娶你,你早應該知道是什么目的,鳳門我必得,你能有多少妹妹送到我身邊來呢,難得的,這個倒真有幾分陶伊的模樣,還有那一笑……”
他停了停,神情有些恍惚,只一會兒,便又低笑起來:“我會讓她永遠留在雙雪殿,做一個雪美人,你呢?”
鳳后的身子chan抖了起來,是的,這是她的四妹,是親生的妹妹!這些日子以來,她費了許多勁才讓她學了幾分陶伊的神態(tài),為的便是能分去云墨幾分精神,免得他繼續(xù)為陶伊越墮越遠。
“你還是不明白我?!痹颇p嘆了一聲,轉(zhuǎn)身往殿中走去。
不多會兒,阿稍便帶著小太監(jiān)們抬了一個人出來了,鳳后急步走上去,阿若已經(jīng)面色雪白,沒了氣息。
“鳳歌,你繼續(xù)站著吧,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你就可以離開了?!?br/>
他殺了阿若嗎?鳳歌的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早知道他對自己無情,可是怎么會冷血至此,不過是個想去討他歡心的女孩子,一定要這樣殘忍嗎?
“陛下說,玉扳指交上來的時候,便是她蘇醒的時候?!卑⑸韵蛩辛藗€禮,小聲說道。
志在必得,他志在必得!
鳳后閉了閉眼睛,輕輕撫摸了一下阿若的臉,輕聲說:“帶她走吧,扳指我不能交,那是鳳門的命脈。”
聲音落,云墨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朕有時間,反正那兩個人才走到邊境上,朕不急,鳳門的人急不急,朕就不知道了?!?br/>
“青陽云墨,你為何一定要迫我?鳳門立世三百年,一直盡心輔佐著大吳皇族……”
“住口!”云墨怒氣沖沖的聲音從殿中飄出來:“什么叫盡心輔佐?鳳門女子世代為后,把持大吳半壁江山,你以為朕還會允許這種情況繼續(xù)下去嗎?江山是青陽一族的江山,你鳳門不過是覬覦了這半壁權力,才用了不知廉恥的邪門歪道,迷惑一代又一代的大吳君王!朕的母妃是怎么被罷黜陷害的?朕的母妃最后又是怎么死的?鳳門,朕早就容不下了,你能活著站在這里,只是因為你還有幾分品性,朕才留著你,為朕統(tǒng)領后宮,若你和這阿若一樣,你早就死了千次萬次了!”
一塊絲白的絹帕從殿中飛出,輕輕搖搖,飄落在她的繡花鞋邊,那,是鳳門中特制的夜合帕,能讓男人興奮到極點的物件。
原來,他早就摸清了一切。
鳳歌苦笑,媚、、主?是的,鳳門不僅有著傾國的財勢,鳳門女更是自幼受到此種訓練,她入宮之前也受了頗多“教導”,可是,自看到他,卻總有一種感覺,覺得他會不喜歡,所以才一直隱忍不用,眼睜睜看著他流連后宮諸女,廣施雨露恩澤。
“天亮之前,鳳門上下不向朕屈服,你便去地底下做你的鳳門之主吧。”
云墨的聲音冷冷地從殿中擲出來,他的耐心也快用完了,他沒耐心和這些鳳門中的女人周旋,他的耐心要留著去找陶伊,那個不要權不要勢,曾經(jīng)要他陪著去看海的女人。
他們兩個現(xiàn)在應該在翻那座千綿山了吧?翻山,需要七天七夜,伊兒,這樣會很辛苦呢!你想去,怎么不告訴我,我?guī)闳ィ?br/>
他攤開掌心,墨鳳在掌心里隱隱浮現(xiàn),他的魔功還差最后兩重,便能到達自由召喚墨鳳的境界,這天下,誰還能和他匹敵?
龍皓焱,龍十一,那都是過去的英雄。
男人,強權,才叫男人!
他,青陽云墨,將會以不可阻擋的趨勢取這天下,成為天下的,她的主人!
鳳后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一片冰涼,他分明掌握了一切,要的不過是自己這個鳳門的主人的一句話,今后,大吳國作主的人是青陽云墨,鳳門不過也是奴才而已。
三百年的風光,被這夜晚無邊的黑所淹沒,她高傲的轉(zhuǎn)過了身,慢慢地往外面走去。
一枚泛著晶瑩光澤的圓環(huán)在空中劃了道優(yōu)雅的弧,往地上墜去,即將和地面接觸的時候,一道黑影迅速閃現(xiàn),穩(wěn)穩(wěn)地接住,然后雙手捧上,恭敬地往天陽殿中走去。
“陛下,鳳門主事帶到?!?br/>
不一會兒,阿稍便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小聲稟報道。
云墨轉(zhuǎn)過身來,幽深的眼眸看向了他身后那名面容蒼白的女子,然后低低一笑:“說吧?!?br/>
女子撲嗵一聲跪下去,卻緊抿著唇,身體微微chan抖著,一言不發(fā)。
“鳳芹,不說只有一條路可走呢,你想和風若一樣嗎?”云墨淡淡地說道,那狹長的眼眸向這名叫鳳芹的女子微微一瞟,那女子便呆住了。
風若,從今晚起,就是一個木娃娃了,不會說話,不能動,你怎么折騰她,她都會沒有知覺,可是她的臉上永遠都會有那一抹笑,一個會笑的木娃娃,直到這精血枯竭的一天,才會慢慢死去。
鳳芹往后一坐,就癱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