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沒有上鎖,輕輕的一轉(zhuǎn)門把,“咔——”的一聲,梓沒有絲毫猶豫的推開了那扇門。
這是梓頭一回進入雛奈的房間,他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難以形容。
率先映入眼簾的黑色的四壁,天花板上的鏡子,裝在墻壁上的顯示屏,更是彰顯了少女與眾不同的品味,白色的無線鍵盤和白色的鼠標(biāo)擺在正對面黑色的沙發(fā)上分外顯眼。位于房間正中央的雙人床在窗外夕陽的印染下鍍上了一層淺金色,映得床單上的玫瑰印花分外妖嬈,連同床上還有睡覺的少女也添了幾分嫵媚。
昨天晚上到底是看到了多少點才睡。梓不禁有些頭疼,他和椿是這個家唯一知道雛奈有一個‘每月一周熬夜看新番’的習(xí)慣,但是沒想到這熊孩子這么猛,估計熬了一宿累壞了吧。搖搖頭,梓在床邊坐下。
夕陽映照下安靜睡著的少女比平時多了幾分真實,同時也多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溫順。黑色如瀑布般的長卷發(fā)散落在少女背后,被很好的融入了同色的床單中,襯得少女細嫩的肌膚更是白皙誘人,嬌小的身軀側(cè)身微曲,被子被胡亂的踢到地上。
梓撿起地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為少女蓋上,盡管動作輕柔但還是驚醒了淺眠的少女。少女纖長濃密的睫毛猶如張翅待飛的蝴蝶般撲閃了幾下,轉(zhuǎn)而柔柔的對上梓的目光,眼里還有剛睡醒的朦朧,呆呆的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擠出生理鹽水,嘴里模糊的喃喃:
“欸,男神?”
那只迷糊的蝴蝶就這樣不設(shè)防備的撞入梓的眼底,順便也擾亂了一顆心平靜的心跳。
伸手扶起雛奈,梓親昵的捏捏她柔軟的小臉蛋,取笑道:“雛奈像個小孩子一樣睡覺會踢被子呢,不過原來我在雛奈心里是男神啊?!?br/>
如果說剛剛清醒時的雛奈因為說漏嘴暴露了私下對梓的稱呼還有點害羞意識的話,那么在梓的取笑下也碾成了灰。
“才不是!”雛奈惱羞成怒一把拍開梓的手,極其別扭的別過頭,“我才不是小孩子,梓哥也不是男神,剛剛為什么也沒說!”
“噗...”這種傲嬌感爆棚的表情在梓的眼里意外的可愛,忍不住笑出聲后不出意料的得到雛奈的怒視后梓連忙擺手,“我可沒有取笑雛奈的意思喲?!?br/>
欲蓋彌彰的意思太明顯了梓哥......雛奈此時已經(jīng)又羞又惱得都不知道要擺什么表情了。
梓無視雛奈的眼刀揉揉她的頭發(fā):“要老實遵照自己的心意啊小笨蛋?!?br/>
“我才不是笨蛋啊魂淡!”雛奈瞬間炸毛。
無奈的看著這個會錯重點的熊孩子,梓對雅臣的敬意上升了五個百分點:照顧熊孩子真的好累有木有?。矫螅?br/>
“嗯嗯,雛奈不是笨蛋?!敝离r奈在意的重點后梓繼續(xù)順毛,少女一頭細密柔順的青絲纏繞在指間,白皙的頸項藏在黑發(fā)后若隱若現(xiàn)透著一絲別樣的誘惑,手上美好的觸感和視覺的雙重享受讓他舍不得移開手。
怪不得霧久先生和希姆小姐都很喜歡拍雛奈的腦袋,連琉生也是,一旦被繞上就舍不得放開了啊。梓意味不明的感嘆一句。
“說吧,梓哥找我的真正意圖?!彪r奈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朝日奈家后越發(fā)不淡定了,要是以前的話好歹也要把對方說傻了再進行正式談話。
不是自己技能不夠,而是對方段數(shù)太高,完全不能匹敵。
“后天就是婚禮了,雛奈緊張嗎?”梓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想說的話。
“又不是我結(jié)婚,干嘛要緊張啊。”雛奈赤著腳跳下床后奇怪的看了眼梓,“梓哥忘了吃藥吧?”
要忍??!雛奈不是椿不能打…梓不斷給自己的手下暗示,克制下一拳敲上雛奈小腦袋的沖動。
嘆了口氣,還是打直球算了,不然雛奈估計會躲開的吧。梓承認雛奈是第一個讓他時常感到無力的一個人。
“雛奈最近有點奇怪,雖然我之前只見過雛奈幾次而已,但據(jù)我觀察雛奈那時候和現(xiàn)在不太一樣。雛奈和繪麻之間,沒關(guān)系嗎?”
在雛奈錯愕的目光中梓又補了句,“雛奈和繪麻的關(guān)系其實一點都不好吧?!?br/>
“才沒有——”
“不要撒謊?!辫骱敛涣羟榈拇驍嚯r奈的話。后天就是婚禮了,他得為這個重組家庭出一份力。
比如摘掉隱性炸彈。
忽悠聰明人真不是件簡單的事,考慮清楚后雛奈決定改變戰(zhàn)略。
“嘛,被發(fā)現(xiàn)了?!鄙倥尚︽倘?,讓梓有一種剛才都是幻覺的感覺。
不得不說雛奈的調(diào)整能力極佳,越是糟糕越是冷靜,屬于逼急了會咬人那種類型。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嗎?”雛奈坐在沙發(fā)上架起腿,笑容越發(fā)燦爛。
“眼神和表情完全不一樣,不想笑就別笑了。”梓也跟著坐過去順手拍拍雛奈的小腦袋,語氣越發(fā)無奈。
也許是這個熟悉的動作稍微平復(fù)了雛奈躁動的心情,嘴角刻意勾起的弧度降了一點。
“嘛,其實也沒什么的,不過是個和普通人經(jīng)歷相比起來略顯狗血一點的肥皂劇故事而已?!彪r奈好心提醒,“被雷的里焦外嫩可不關(guān)我事喲?!?br/>
少女的勸告在梓耳里更像是一種婉轉(zhuǎn)的拒絕,這讓他有些后悔沖動的提這個話題,說不定是雛奈傷心的記憶呢。
“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說了?!?br/>
“……并不是不想告訴你,這真的要帶避雷針的?!彪r奈一本正經(jīng)的說,因為梓的體貼心里流過一道暖流,“只要你說你想知道我就說?!?br/>
第一次看到雛奈這么認真的說一句話,說實在的梓已經(jīng)驚呆了。
沒得到回應(yīng)的雛奈當(dāng)梓是默許了,便自顧自的說起來。
“雖然磷太郎對外的說法我和繪麻是雙胞胎,但實際上我和繪麻沒有半點關(guān)系。我的母親在我出生后身體變得很差,變成一個藥罐子。磷太郎只想著他的夢想,根本無法顧及年幼的女兒和病弱的妻子,反倒是繪麻,一個明明就是毫無關(guān)系的小孩卻得到了他的愛護。說起來都覺得可笑,這種事情無論是誰心里都不舒服的吧,不過這都是我上國中后找到母親的日記本知道真相之后了,在那之前我可是真心把繪麻當(dāng)做姐姐的阿。”
捋了捋散落在耳旁的發(fā),雛奈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母親在臨終前一個月把我托付給霧久哥和希姆姐。知道為什么母親不讓磷太郎照顧我嗎?那是因為母親恨磷太郎阿,我曾經(jīng)問過母親為什么恨他,那時候母親總是看著我笑而不語,直到后來我才知道母親的笑有多苦澀,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老公不顧家還要照顧初戀的孩子吧?!?br/>
頓了頓,雛奈斂著眼簾,“這就是原因也是真相,后面的不用說你也該知道了,我像母親那般恨磷太郎,但我暫時也不打算反抗,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婚禮,單是沖美和阿姨是個好人這一點我都會乖乖的讓婚禮順利進行的。老實說,我并不討厭繪麻。繪麻很好,有著我沒有的東西,黑暗里的生物總是喜歡追求光,我已不例外,但是我的本能會讓我愛的人下地獄。”
一大段話下來后,雛奈需要時間緩和情緒,梓需要時間消化信息,房間里的氣氛不可抑制的沉重起來。
夜幕就這樣在一片沉默中悄然降臨,天還沒黑透,可晚風(fēng)已經(jīng)稍顯涼意了,吹得窗簾“嘩嘩”作響,雛奈神情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悲,如果不是碰巧注意到她藏在袖口下微微顫抖的手的話,梓都要以為剛剛說了一大段話的不是眼前這個少女了。
“對不起?!辫魍蝗淮蚱瞥聊?,他一開始只是以為是少女間的小矛盾而已,沒想到牽扯到這么大一個故事,更沒想到繪麻竟然不是雛奈的親姐姐。
雛奈一定很難過吧,不能說出來又得不到理解,一個人悶在心里不停掙扎。
在這個故事里其實雛奈才是最可憐那個。
梓突然就心疼了,強硬的拉過雛奈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哭出來吧,我的肩膀是雛奈一個人的?!?br/>
梓的肩膀是雛奈一個人的。
一、個、人
這三個字光是聽著就很美好。
“梓哥。”雛奈的聲音被壓得悶悶的。
“嗯。”梓平靜的應(yīng)了聲。
“梓哥......”聲音已經(jīng)隱隱帶上鼻音了。
“嗯,在呢。”梓輕輕地拍少女的背,溫柔的安撫少女。
“謝、謝謝梓哥......”染上哭腔的話語斷斷續(xù)續(xù),少女的雙手突然攀上梓的背,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雙臂緊緊勒著他。
本來梓被這突然一抱身體不自覺僵了僵,但從雛奈用的力度來看不難發(fā)現(xiàn)這只是一個單純想要發(fā)泄的擁抱,畢竟,女生用這么大的力氣抱一個男生不是一般粉紅劇場該有的情節(jié)。
想了想,梓順勢回抱,輕聲安慰道:“乖,我在這陪你。”
雛奈其實沒有哭,雖然她很想哭一下,但一想到霧久哥多年來的教育,咬著下唇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憐憫,我可是霧久的妹妹啊。我是‘夜貓’雛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