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顧城沒有回來,明月便天天躺病床上坐起了月子,中國有些習(xí)俗雖然較為繁瑣,卻也不是沒有他道理。

    像是不能見風(fēng)不能洗頭不能吃一切冷東西，起初明月不是太愿意，她沒有這方面知識,而產(chǎn)后又嘴饞想吃冰激凌，喝冷飲，可顧城不她沒法讓他去買，只能偷偷下床自己去。

    好幾次被看護(hù)阿姨拎回來一頓教訓(xùn)。

    看著阿姨那張長滿細(xì)紋臉,她是敢怒不敢言,低著頭乖乖回到床上。

    “明月啊,阿姨跟你說過幾次了，你身體還虛弱著吶，再不聽話，要是以后落下什么病根，有你悔！”

    明月縮進(jìn)被子里默默點(diǎn)頭，一副虛心認(rèn)錯模樣，可心里卻不太高興，目光忍不住瞥了眼開了條縫隙大門，想著雖然顧城喜歡對她動手動腳，可好歹不會物質(zhì)上虧待過自己，往往她想吃什么跟他提提，遲隔天就能吃到。

    心尖猛一顫，她抓著被角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自己怎么會想他呢？

    不敢置信搖頭，她咬著手背轉(zhuǎn)過身，目光一瞬不瞬盯著窗外落葉。

    那個壞蛋不回來好，永遠(yuǎn)不回來好。

    時間如流水般過去，很明月就能出院了，離開時候顧母握著她手跟她來了一番長談，語氣雖淡，卻強(qiáng)勢為她安排好了往后生活。

    離開時間就定兩個月后，恰好到那個時候她月子也早坐完了。

    然而當(dāng)顧母猶豫提起，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爺爺時候，明月一愣，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與顧城關(guān)系本身就不光彩，如果可以，她想她這輩子也不愿跟旁人提及。

    晚上顧母給英國鄉(xiāng)下爺爺打了一通長途電話，末了掛斷后又撥通了公司號碼。

    “顧夫人?！泵貢穷^恭恭敬敬說：“顧總下午回來了一趟，現(xiàn)正辦公室里處理這幾天堆積下來工作?！?br/>
    顧母握著話筒，瞥了眼已經(jīng)黑下來天空道：“麻煩你了，今晚幫我好好照顧他，下個月我會讓人額外給你一筆加班費(fèi)?！?br/>
    秘書聽罷，被強(qiáng)迫加班壞心情頓時一掃而光。

    顧城辦公室很大，將近一百多平空間，左手邊是一面寬大落地窗，正好對著遠(yuǎn)處海景，閑暇時端著高腳杯往遠(yuǎn)處眺望，襯著落日，景致相當(dāng)美好。

    裴君從休息室里出來，徑自由書架上取出資料，漫不經(jīng)心瞥了眼還埋頭工作顧城。

    莞爾一笑，他動作自然靠書架旁，抱著手臂道：

    “倫敦大學(xué)有一份報告指出，人戀愛當(dāng)中大腦額葉和中顳葉皮質(zhì)會關(guān)閉?！笔盏筋櫝悄抗?，裴君笑著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意思就是人一旦戀愛，就會失去判斷與思考能力?！?br/>
    “你想說什么?！鳖櫝抢湎履槨?br/>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么？”裴君檢討了下，摸著下顎打趣道，“好吧，我得出結(jié)論就是你戀愛?！倍覍ο?br/>
    裴君挑起眉梢：“我從來不知道，你口味如此特別?！?br/>
    嫻熟鍵盤上操作，顧城動作不停反倒越發(fā)了：“這句話，你好像不止說過一次?！?br/>
    裴君有些意外，聳了聳肩：“我只不過是有點(diǎn)好奇?！蹦切⊙绢^到底有什么魅力？

    顧城停下了敲擊鍵盤手，視線屏幕中數(shù)據(jù)上定格，可沉默片刻之后，又速動作起來。

    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逃避并不是好解決方法。

    顧母十五分鐘前給他打了個電話，母親話里有威逼也有規(guī)勸。

    他很配合，管心里不悅，可明月年紀(jì)畢竟還小，去英國跟爺爺生活兩年也好，只要不是離開了顧家勢力范圍，那么一切都還有回轉(zhuǎn)余地。

    況且他接下來時間很充足，足夠扳回當(dāng)今局勢。

    “你打算怎么辦？”裴君翻過一頁，話里雖然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夾雜著些許關(guān)切。

    “有什么需要管出聲?！毙值軒兹穗m然平時吊兒郎當(dāng)慣了，可一碰上自己專業(yè)領(lǐng)域，那又是靠得住人。

    “放心，我什么時候跟你們客氣了？”顧城給對方扔去一根煙，往后仰靠皮椅上，看著遠(yuǎn)處海景，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當(dāng)真相揭開剎那，就像一塊陳年老傷疤被血淋淋撕下，連著皮肉一起，露出了那層隱藏多年內(nèi)`幕。

    “這是我爸驗(yàn)身報告？”下午顧城去了趟醫(yī)院，端著補(bǔ)品剛來到病房門口便撞上了顧清主治醫(yī)生。

    也正好顧清驗(yàn)身報告出來。

    顧城抓著手里紙張，坐醫(yī)院辦公室里，看了眼上面數(shù)字，臉色唰一下變得陰沉。

    “我希望顧先生你能明白，令尊身體狀況不太樂觀，血壓、血脂、血糖、膽固醇樣樣偏高，這次中風(fēng)也因?yàn)椤?br/>
    從辦公室里出來，他推開父親病房大門。

    房間里光線充足，正有一個看護(hù)坐病床旁貼身照顧。

    看護(hù)看到他悄悄打了個手勢，動作很輕，明顯是不愿意吵醒剛睡下老人。

    顧城不動聲色進(jìn)來，皮鞋踩地毯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默默瞥了看護(hù)一眼，他把手里補(bǔ)品放下，而后壓低了嗓音說：

    “麻煩你好好照顧他，我還有事，得先走了。”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封紅包給對方遞過去，女人作勢推了一會便收了下來，點(diǎn)點(diǎn)頭回道。

    “先生您放心，這是我工作?！?br/>
    顧城輕應(yīng)了聲，抓著手里報告書，后又看了眼猶熟睡老人，邁開步子離開。

    看護(hù)是個中年婦女，看著手里紅包心里喜得滋滋冒泡，只覺得這家人出手大方，伺候一個比伺候幾個掙得都多。

    出了醫(yī)院大門顧城徑自往停車位走，男人心情沉重，使得自己臉色一直不好，直到打開車門進(jìn)去，他這才從口袋里掏出行動電話。

    手指顧母號碼上停留了半晌，后按往陳銘名字。

    “是我。”

    昨晚劉彪那玩了一晚上，所以到現(xiàn)太陽都曬屁股了，可是陳銘還睡，聽到鈴聲他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有些意外道：

    “有事？”

    沉默良久，顧城抓著手里報告書，看著血型那一欄，眸光又暗淡了幾分：

    “幫我查點(diǎn)事?！?br/>
    陳銘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短發(fā)，瞟了眼時間打著呵欠問：

    “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說吧?！?br/>
    顧城那頭又講了幾句，等到話落之后，陳銘睡意也沒了。

    報告出來得很，不到兩天時間顧城已經(jīng)拿到了自己與顧清親子鑒定。

    另外讓陳銘去查事因?yàn)榫€索太少，還調(diào)查當(dāng)中。

    而就小半個月后，一直忙于工作沒時間與兄弟幾人見面陳銘突然接到了劉彪電話，等到他風(fēng)塵仆仆趕到“夜色”，看到正喝得爛醉如泥顧城時面上閃過一絲晦澀。

    劉彪搶過顧城手上酒，還是頭一次見他喝成這樣：

    “夠了，老子今天不做你生意！”大喝了聲，他朝身后酒保喊道，“都把酒收起來，你他媽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要死要活你滾出去，少弄臟我地方！”

    劉彪這次是真冒火，要不是接到手下電話，他還不知道顧城早早過來，他地盤喝了吐，吐完繼續(xù)喝，弄得一地污漬，連帶趕走了不少客人。

    陳銘斂下目光，這幾人中也只有他知道事情始末。

    “我送他回去?！?br/>
    裴君推了推架鼻梁上金絲邊框眼睛，默默看了他一眼，卻什么也沒說。

    后留下一頭霧水劉彪，兩人一左一右把顧城架上車。

    “說吧，這家伙到底怎么了?！碑?dāng)車子啟動，裴君順手將安全帶系上。

    透過后視鏡，陳銘看到了正橫躺后車座上，爛醉如泥顧城。

    瞧他醉不省人事樣，也知道喝了不少。

    “你自己問他吧。”

    夜晚鬧市區(qū)比白天顯繁華，而陳銘轎車七拐八拐之后終于開上了前往顧家別墅公路。

    晚上顧母沒有回來，她留醫(yī)院照顧顧清，看著時間也不早，應(yīng)該會留宿。

    顧家別墅里，傭人忙碌背影映入眼底，明月從沙發(fā)上起來，打了個呵欠想要回房間休息。

    劉嫂看到她，笑著說：

    “晚飯還剩點(diǎn)湯水，你餓不餓我給你舀點(diǎn)？”

    明月默默打了個飽嗝，搖搖頭：

    “我不餓，不用麻煩了?！鼻岸螘r間坐月子得頓頓喝湯，油膩膩一大鍋，想想就覺得膩味。

    女孩有些反感，打從醫(yī)院回來后她就沒再出門，整日整日窩家里養(yǎng)著，早被悶出了脾氣。

    可她也沒辦法，大伯母不喜歡她，她還惱著自己把顧清氣病事，即便醫(yī)院里有看護(hù)守著也還是不放心，非要親自照顧，能不回來就不回來，見不著她，明月家里除了傭人也沒個能說話，而她現(xiàn)唯一能做，也就是數(shù)著日子，收拾行李等著出國。

    “小姐，沒什么事話我先回去了?！眲⑸┐虬炅藦N房里食物，叫住了將要上樓女孩。

    明月握著樓梯扶手，回身默默點(diǎn)頭。

    雖然顧母有交代過傭人晚上留宿，可劉嫂畢竟也是有家室人，今年兒媳婦才給她生了個孫子，正是需要人照顧時候，如果不是家里缺錢也不會過來給顧家?guī)蛡颉?br/>
    “夫人那邊”連著幾天白拿工資，劉嫂有些過意不去，可她確實(shí)需要這筆錢。

    “我不會跟大伯母說。”明月原地站了一會，注意到對方突然變得欣喜目光，低下頭回了房間。

    夜明星稀，這間臨近郊區(qū)房子一到了夜里便靜悄悄，周圍風(fēng)聲偶爾吹拂顯得有些冷清。

    起初明月是不習(xí)慣，可到了后來慢慢也變得適應(yīng)了。

    指針指向了十二點(diǎn)，瞧著窗外夜景，她卻了無睡意，慢吞吞摸到陽臺邊。

    為了安全，顧家陽臺扶手都起得很高，小時候她得搭一張小椅子才能勉強(qiáng)看到樓下風(fēng)景，如今人長高了，也再也用不上那張椅子了。

    把頭探出去，還能看到樓下燈光。

    劉嫂擔(dān)心她害怕，走之前都會把家里大燈打開，如今樓下亮堂一片，如果不是太過安靜，她會生出一種大伯還客廳里看電視錯覺。

    磨磨蹭蹭回了房，卻突然覺得嘴巴有點(diǎn)干，瞧著杯子里水已經(jīng)喝光了，便踩著拖鞋往樓梯口走。

    熟稔往冰箱里取出冰水，倒了點(diǎn)進(jìn)杯子里，咕嚕咕嚕喝了個干凈。

    冰涼液體從食道一路滑進(jìn)胃里，女孩舒服得吁出口氣，滿足放下杯子，前些時候她因?yàn)樽伦雨P(guān)系一直不能碰這些冷飲，如今時間過了，大伯母辭退了看護(hù)，也沒人再管著她。

    聽著外頭風(fēng)聲，她有些落寞瞟了瞟墻上日歷，心里算著還有幾天離開。

    然而門鈴卻突兀這個時候響起。

    明月像是被嚇著，手臂一顫，險些弄翻擱置桌子上水杯。

    都那么晚了，還會有誰？

    大伯母是有鑰匙，回來不會按鈴。

    晚上有些涼，剛才又喝了點(diǎn)冷飲，明月現(xiàn)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躡手躡腳走過去，拿起門邊話筒她問道：

    “你好？”

    話音剛落對方便急急道：

    “小明月，是我，陳銘?！?br/>
    蹩起眉，雖然不常見面，可明月還記得這個人：

    “有有事嗎？”即便他是顧城朋友，她依然謹(jǐn)慎不敢隨便放人進(jìn)來。

    “先把門打開，你哥哥喝醉了，哈秋！”說著猛打了個噴涕，而后又從話筒中傳來點(diǎn)細(xì)微聲音，“操，你找到鑰匙沒有?！?br/>
    裴君動作斯文翻找著顧城口袋，而后無奈對他搖頭。

    “明月啊，開門，你陳銘哥哥就要被凍死啦！”

    “我，我知道了。”突然聽到顧城名字，她心里一害怕，說話也開始結(jié)巴了。

    陳銘又催促了一會兒，終于“咔嚓”一聲過后，別墅外鐵閘門被開啟。

    黑色轎車隨即駛了進(jìn)去，門口停妥。

    明月剛一開門一股酒氣混著點(diǎn)酸味撲鼻而來，她忍不住后退，看著兩人一左一右夾著顧城上樓，自己也默默地關(guān)上了門。

    “真重！”顧城像是醉死了，一動不動任由他們抬進(jìn)臥室。

    跟著他們上樓，管隔得老遠(yuǎn)，明月依然能嗅到一股濃濃酒氣，她心底咋舌，他到底喝了多少？

    “家里就你一個人？”等到陳銘把他甩上了床，人也早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

    接過女孩遞過來水杯，他拉出一張椅子坐下，看到明月點(diǎn)頭，不悅瞇起眼來。

    “她們就放心讓你一個人家？”這里還是郊區(qū)，一會要碰上個壞人怎么辦。

    明月下意識點(diǎn)頭，可隨即又慌張說道：“沒事，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边@里雖然偏僻，可畢竟住著都是些有錢人，治安還是不錯。

    陳銘冷哼了聲，沒再將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

    “沒傭人，那這家伙怎么辦？”誰伺候他洗澡。

    裴君本身就有些潔癖，看著躺床上正一身酒氣男人，厭惡擰著眉：

    “我可沒有幫男人洗澡癖好?！?br/>
    兩人目光空氣中相撞，憑著多年默契，不需言語便知道對方意思。

    明月只見著他們動作極起身，而后陳銘笑得一臉溫和朝自己靠近，執(zhí)起她手說：

    “小明月，你哥哥就交給你了?！?br/>
    明月睜大眼，剛要拒絕那兩個男人已經(jīng)步下樓，關(guān)門，開車離開。

    動作一氣呵成，就像是事先商量好。

    等到回過神來，明月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

    她上當(dāng)了！

    剛才進(jìn)門時候陳銘順手開了大燈，充足光線下，她看到了仰躺床上男人。

    他衣服皺成了一團(tuán)，正呼呼大睡著。

    聽著他呼吸聲，明月僵門邊根本不敢上前，雖然他已經(jīng)喝醉，可對她威脅猶，生怕男人突然跳起來，她能退則退躲到了門外面。

    突然，男人翻了個身，扯著領(lǐng)帶迎著她睜開了眼。

    雖然他沒動，可明月心里還是咯噔了一聲，嚇得抓緊了門側(cè)。

    “哥？”她試探性叫了聲，可對方像是真睡死了，嚷了幾句“熱”，又翻了回去。

    她外門糾結(jié)了半天，后還是不敢過去，想著就這么放任他睡覺，應(yīng)該不會有事，便關(guān)掉了大燈，摸索著回了自己房間。

    回去之后她心里依舊是跳個不停，大半個月沒見顧城，她甚至以為，自己離開之前他都不會回來。

    誰會想到

    不安把門鎖給扣上，窗戶關(guān)好，后她猶嫌不夠，屋里轉(zhuǎn)了兩圈把桌子上東西都給收拾收拾，吃力推過去堵住了門。

    這樣，他應(yīng)該就進(jìn)不來了吧？

    想著她爬上床，可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摸出手機(jī)正考慮著要不要給大伯母打個電話，可只稍一念及顧母那張冷冰冰臉，便只能啞忍著作罷。

    之后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直到半夜三點(diǎn)時候，顧城從床上醒來。

    男人低咒了聲，被一股尿意惹醒。

    捂著隱隱作痛頭，他睜開眼認(rèn)出了這里是自己房間，進(jìn)來時候陳銘沒有給他開暖氣，周圍涼颼颼吹全是冷風(fēng)。

    然而臨近入冬天氣，他卻覺得渾身燥·熱難安。

    搖晃著下床，他步伐不穩(wěn)往浴室里走，抱著馬桶忍不住又是一番翻天倒海嘔吐。

    直到他吐舒服了，人也清了一半。

    皺巴巴西裝褲上不知何時沾上了點(diǎn)污漬，隱隱散發(fā)著一股酸味。

    他有些惡心，三兩下脫光身上衣服，光著身子站冷水下沖洗，這樣一來，如果說剛才陳銘送他回來時候他尚有八分醉，那么現(xiàn)也醒了五分。

    墨色黑瞳與鏡中自己對上，那里面映出了一個狼狽男人，微卷發(fā)，凹陷頰，還有因?yàn)槠v而充血眼睛。

    水滴順著結(jié)實(shí)胸膛劃過，蜿蜒而下，直入那一片黑林。

    顧城隨便沖洗了一番，而后赤著腳出來，默默掃了眼面前大床，腦海中突然浮出女孩臉。

    好像他醉后那段時間，有聽到她聲音。

    晚上走廊靜悄悄，配合著窗外風(fēng)聲，總給人一種詭異感覺。

    可突然這種安靜被一陣腳步聲打破，那聲音有些不穩(wěn)，時輕時重，時時慢。

    而明月則是一聲比一聲大敲門聲中驚醒。

    “開門。”

    她嚇得直接從床上彈起，而后驚慌失措后退，緊張盯著已經(jīng)被鎖死房門。

    “開門！”顧城沒了耐性，開始用腳去踢，“砰砰”巨響大得好像再過不久，那門板就會被他踹翻。

    哆嗦著從抽屜里掏出手機(jī)，她想也沒想便給顧母打去電話，可試了幾次后頹然垂下肩，大伯母沒有開機(jī)。

    “夏，夏明月！”男人話里還著些微醉意，可即便是醉了，他危險性依然是百分百。

    “你躲，躲是嗎，好別讓我，抓到你！”顧城吶吶自語，用腳試著踹了幾次門，看著依然紋絲不動門板，心頭火氣漸漲，忍不住又是一個側(cè)踢，門沒動，反倒是他自己狼狽摔地上。

    因?yàn)榫凭壒?，掌心一直發(fā)抖，后男人紅這一雙眼，盯著門板數(shù)秒威脅道：

    “你不開門是吧，等我抓到你”話落，門內(nèi)依然安靜得沒有一絲動靜。

    好，很好！

    顧城惱火起身，扶著樓梯扶手，咬牙切齒下樓。

    花園里找了一陣，抓起擱置角落鐵鍬，而后一步步往明月房間走。

    剛才聽到他離開腳步聲，明月還以為他放棄了，正待吁口氣時候，門外又是一聲巨響，顧城似乎用什么東西，砸著她門鎖。

    堅硬鐵鏟男人暴力下，一把敲碎了扣門上鎖，而當(dāng)門被撬出一條縫隙之后，他扔掉了手里工具。

    鐵鏟撞落地，發(fā)出了一聲極大響聲，直將明月嚇得面色慘白。

    “不不”眼看著他把堵門口桌子推翻，抽屜里東西散了一地，明月終于忍不住，哇一聲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歡迎捉蟲~！##$l&&~w*hah*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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