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陸元成驚了。

    京城怎么會有巫蠱，這不是南邊才有的東西嗎？

    沈清點點頭。

    “巫蠱確實是南邊的異術(shù)，在京城基本看不到。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這半年來，京城來了幾個巫師，就住在護(hù)國寺附近的禪院里。據(jù)說領(lǐng)頭的是南邊一個極有名的大巫師，叫蒙。他座下有一位弟子，乃是他們教派的巫女，叫靈兒。這位巫女靈兒法力了得，除祟祛穢，解夢答疑都很有一套。這半年在京城走動，出入朱門大戶，頗受貴女郡主們的追捧?！?br/>
    “你是懷疑這個靈兒法師有問題？”陸元成一挑眉。

    不知怎的，聽到這個名字他心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不由引起警覺。

    沈清卻搖搖頭。

    “起初我也有所懷疑，不過調(diào)查一番之后，并沒發(fā)現(xiàn)這個巫女靈兒跟此事有關(guān)。況且……”

    “況且什么？”

    “況且我覺得她不是那種人。”

    那種人？哪種人？陸元成看了他一眼，敏銳的察覺到這位老友對這個巫女靈兒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沈清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起來。

    為了調(diào)查巫蠱之事，他確實盯上了護(hù)國寺禪院里住著的這幫巫師。但大巫師蒙基本不外出，不是在禪房修行，就是在護(hù)國寺跟主持講禪。

    那個靈兒法師倒是時不時外出做法驅(qū)邪，但做的也是正事。

    他甚至還花了三十兩銀子，假裝讓靈兒法師幫忙做法驅(qū)邪，就近觀察過這位巫女。

    得虧這一趟是替王爺辦差，可以報銷。不然憑他一個小小太醫(yī)的俸祿，一個月都沒有三十兩。做一次法事，就得一個月沒飯吃咯。

    這么看來，當(dāng)巫女還是挺掙錢的。

    是的，在最初他是抱著這種調(diào)侃的心去接近這個靈兒。但近距離看到這位巫女之后，他不得不承認(rèn)，以貌取人是人亙古難改的劣根性。

    這位巫女，和她的法術(shù)，都太好看了。

    無論是她本人的面容相貌，言談舉止，還是做法時的姿態(tài)氛圍，都是那么的端莊大方，慈悲柔美。

    給人的感覺，她就是神，或者說她代表神。而且這個神，是善的，美的，慈悲的。

    侍奉這樣的神的巫女，那自然也是善的，美的，慈悲的，絕不可能用險惡陰毒的巫蠱害人。

    察覺到老友臉上微妙的陶醉，陸元成更加肯定，對方是中了那位巫女的美人計了。由此，也對這位靈兒更加警惕起來。

    倘若容天喬再次，肯定要捶胸頓足，破口大罵他想太多了。女主就是神，女主就是光，相信女主才是他身為男主的唯一追求。

    沈清咳嗽一聲。

    “我接近她，主要也是想要從她嘴里了解一下巫蠱的情況?！?br/>
    “哦，那她怎么說？”

    沈清就回想起葉秀靈對他說的。

    “巫蠱之術(shù)本沒有什么善惡好壞之分。巫術(shù)是溝通神明的法術(shù)，蠱術(shù)則是救治凡人的醫(yī)術(shù)，這些都是巫師的能力。真正決定術(shù)的善惡與好壞的，是巫師本人的善惡與好壞。就像砒霜是毒藥，在壞人手里能用來殺人。但在醫(yī)者手里，砒霜也能救人?！?br/>
    這個道理他自然是懂的，不過現(xiàn)在有人因為巫蠱而死，那就說明京城里有一個壞巫師。

    可這個邪惡的巫師藏在哪里呢？該怎么找到他？

    作為重生而來的女主，葉秀靈當(dāng)然知道京城里藏著什么樣的妖魔鬼怪。也知道沈清是誰，又是為了誰而在調(diào)查。

    只是這一段劇情比前世提前了，她很奇怪陸元成是如何提前知曉自己的飲食被下了藥。既然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飲食有問題，那想必也知道自己那個親娘的真面目了吧。

    據(jù)她所知，被親母背叛，是陸元成心里最大的隱痛。

    現(xiàn)在劇情提前了，但大致走向跟前世沒什么區(qū)別。這輩子她不想多摻和陸元成的事，所以寧愿直接提點沈清，讓他早點找到真相。

    “京城乃是真龍之地，有龍氣鎮(zhèn)著。巫師的巫蠱之術(shù)若為正，那自然不會被龍氣所傷。相反，若巫師為邪且作祟，那一定會被反噬，而且是雙重的反噬?！?br/>
    “雙重的反噬？”

    “巫蠱若為正，自然沒有反噬，就算有些許副作用，巫師的本命神也會保護(hù)他，信徒的感恩會滋養(yǎng)他。但巫蠱為邪，本命神也就成了邪神，邪神是不會保護(hù)巫師的，反而還要從巫師身上奪取生命力作為酬勞，所以邪術(shù)必遭反噬。另外京城的龍氣，也會滌蕩清掃所有邪祟。這就是雙重反噬?！?br/>
    “所以您的意思是……”

    “借助邪神的力量害人，邪神是要索取報酬的。邪神索要的報酬，那是非常昂貴的。為了抵御反噬，巫師必須向邪神獻(xiàn)祭。你所查到的那個中了巫蠱邪術(shù)的死人，只是表。還有你沒查到的里，那個邪惡的巫師一定還獻(xiàn)祭了別的生命。你只要順著死人的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這個巫師?！?br/>
    “順著死人的線索？”

    “好好想想吧，沈大人，京城哪里最容易死人，而且死了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沈清雙眼一亮。

    “牢里，大牢里最容易死人，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br/>
    有句話他還藏在喉嚨里，不敢說。

    那就是比起大牢，設(shè)在皇宮里的詔獄才是真正死人多的地方。不過隨著圣上年紀(jì)大了之后，脾性越來越和善，詔獄遠(yuǎn)不如曾經(jīng)那般恐怖嚇人了。但十七年前的那場血雨腥風(fēng)，任誰也不會忘記。

    得了靈兒法師的指點之后，沈清就轉(zhuǎn)而去刑部大牢調(diào)查，果然很快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

    王媽死的前一天，刑部大牢提走了兩個死囚，送到東宮去了。

    “東宮？你確定？”陸元成一下就變了臉色，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沈清的表情也變得嚴(yán)肅，點了點，壓低嗓音。

    “確定?！?br/>
    “東宮要死囚做什么？”

    “據(jù)說是為了給太子試藥?！?br/>
    “試藥？”

    “對，提人的是太醫(yī)院的人，而且還有刑部的批文?！?br/>
    太醫(yī)院的人，還拿著刑部批文。那就是說，這個行為不但合乎規(guī)矩，堂堂正正，而且上面也是知道的。

    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