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5卷]

    第173節(jié)第一百六十六章否認(rèn)

    李言旭所發(fā)出的嘶吼聲，就猶如受傷的困獸一般，聞著傷心，聽著落淚。其中濃濃的悲傷，無論是誰，都能聽的出來。五年了，李言旭已經(jīng)讓自己沉默了五年。五年里，他努力讓自己習(xí)慣現(xiàn)在只有一個人的生活，不去想，不去念，唯恐自己某事某刻崩潰在回憶之中。好友的離開，摯愛的死亡，無時無刻不吞噬著他的心。他只可以讓自己的心麻木，這樣才不會感受到那千蟲萬蟻噬咬般的疼痛。

    為何她回來了，為不找他？為何她見到了他了，卻不認(rèn)他？這樣的痛，讓李言旭更加難堪。

    小若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再次否認(rèn)會不會讓他徹底崩潰。可她已經(jīng)帶給了無數(shù)人災(zāi)難，難道連這個昔日的好友，她還不放過嗎？不，她不能承認(rèn)，她只有離李言旭遠(yuǎn)遠(yuǎn)的，才是對他最好的。

    “你為什么不說話，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們兩人，難道到了此刻，你還不想承認(rèn)嗎？”李言旭將手中的名帖直接仍在了地上，抓起小若的手，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小若看著李言旭，她在想，她應(yīng)該說什么，才能讓他覺得她不是林夢語。

    而一旁的蔣清華此刻早就目瞪口呆的樣子。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為震驚而發(fā)出聲音，驚擾了院中的兩人。她真的沒有想到，菊夏樓的新東家竟然是那位林三小姐！林家的大火，不是已經(jīng)讓所有都灰飛煙滅了嗎？她竟然還活著，竟然還回到了京都之中。蔣清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為林夢語的活著而感到慶幸？亦或是為她有勇氣重回京都而覺得贊賞？還是，為了自己的相公和前未婚妻拉拉扯扯而傷心難過。

    蔣清華身后的柳娘，此時也不可謂不詫異。五年之前的奪位之爭，引起了京都多大的風(fēng)波，她自然是知道的。林夢語這個名字，曾經(jīng)帶來了多少輝煌，讓京都多少少女為之羨慕。而后，是大多數(shù)人的惋惜，是小部分人的幸災(zāi)樂禍。因為她的身份，從一個久臥病床，父親官位不顯赫的女子，一躍成為了炙手可熱的皇位傳承者的洛親王世子的正妃。無論是世子，還是地位，這都足以讓所有待字閨中的女子，為之瘋狂。

    林夢語。呵呵，這個發(fā)現(xiàn)，恐怕足以讓主上對她另眼相看了。

    “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李公子松手。”小若一本正經(jīng)，臉上不帶任何笑容，說道：“我不過是一個剛到京都不久的女子，我姓金，名為小若，現(xiàn)在是這個菊夏樓的新東家。若是李公子想要用餐品茗，菊夏樓歡迎之至。若是李公子想找人，還請恕菊夏樓不接待無理取鬧的賓客。”

    “你還是不肯承認(rèn)？”李言旭抓住小若手腕的手，越來越緊，他覺得壓抑了許久的暴虐情緒，正在體內(nèi)亂竄著，無從宣泄。

    “林夢語之名，小若也是第一次聽說。若是因為小若與其長得有幾分相似，才導(dǎo)致李公子誤認(rèn)，那小若只能說，要讓李公子失望了。至于名帖上的字跡，”小若看著李言旭，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其實那并非出自小若的手筆。實在是因為小若的字難登大雅之堂，所以花錢請人代筆而為之?！毙∪粼谛牡桌锟嘈?，恐怕她的手腕上，要留下五指青印了。

    李言旭漸漸松開了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雙眸之中，漸起迷茫之色：“難道，真的是我認(rèn)錯了？”

    一模一樣獨特的聲音，一模一樣特殊的動作，若是這張臉……

    李言旭忍不住將手伸了過去，心里暗暗想道：會不會這張臉，其實是假的？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接觸到小若的臉上之時，小若伸手，一把打掉了李言旭的手，說道：“還請李公子自重！”

    “夠了！”蔣清華從暗處走了出來，淚跡斑斑。

    “李少奶奶?！毙∪趔@訝地看著蔣清華，不知道她到底在那多久了，聽到了多少。

    蔣清華并不理會小若，而是走到了李言旭的面前，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上去。妻子打丈夫耳光，在這個年代，聞所未聞?？墒Y清華，就是這樣做了。

    無視于在場兩人的不可置信，蔣清華恨恨地說道：“你難道還不想醒過來嗎？五年了，什么都應(yīng)該過去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成了什么樣子？從前我愛的那個李言旭哪里去了？我恨，我恨自己為什么看上了你這樣一個沒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耍∥以?，我怨自己竟然這么多年都沒有看清這一切。你當(dāng)年既然喜歡林夢語，那你為什么還要退婚？為什么還要給我機會？為什么，還要在那一年娶了我，卻在這么多年里，絲毫的愛都不給我？”

    蔣清華拉住李言旭的衣襟，一把將他拉到了小若的面前，指著小若說道：“你看看清楚，她，是林夢語嗎？她跟林夢語根本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她說了，字帖上的字跡不是她的，難道你還要繼續(xù)這樣執(zhí)迷不悟嗎？林夢語，這三個字當(dāng)真就對你如此重要？你醒醒吧，一直在你身邊的人，不是那個已經(jīng)死去的林夢語，是我！你看清楚，是我蔣清華！”蔣清華一拳一拳打在了李言旭的胸口之上，說到最后，她已經(jīng)哭得不成樣子了，握成的拳，也越來越無力。

    李言旭拉住了蔣清華緩緩下落的身子，復(fù)雜看著已經(jīng)淚人的她。

    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是知道，蔣清華喜歡他，一點也不比他喜歡夢語少。

    他在南門，幫藍(lán)宇成逃跑，然后皇上震怒了，要將他當(dāng)做同謀者論處。呵呵，當(dāng)時的他，求之不得。藍(lán)宇成跑了，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回來。夢語死了，若是他也死了，說不定他可以在地下與她成雙成對。

    母親抱著醉酒的他，哭著喊著說著什么。然后，他又開始有些不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劇上演。

    那一日，蔣清華來了。她就像夢語活著的時候，一樣地笑著，她說：“朋友沒了，難道你連家人也同樣不要了嗎？你母親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你父親含辛茹苦教育你。在這最血氣方剛的年紀(jì)里，你就準(zhǔn)備這樣離開他們嗎？活著，你才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他不記得她到底說了些什么，迷迷糊糊之中，他們按照婚約，如期完婚。

    這么多年里，他看見了蔣清華的體貼，就如同母親對父親的體貼。

    李言旭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蔣清華，這樣一個原本就不喜歡按捺自己感情的蔣清華。

    她飛奔過，愜意過，只因他，她壓抑了所有的灑脫。

    “清華……”李言旭有些不忍，輕聲地叫道。

    小若看著這一幕，若是與她無關(guān)，或許她會被這情景感動地掉下眼淚。只是卻因為她，一對本該幸福的夫妻，卻貌合神離。

    “李公子，若是不介意，就將李少奶奶送去小若的房間休息一會吧？”小若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

    李言旭看了小若一眼，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瘋狂。他打橫將蔣清華抱起，隨著小若，進(jìn)了房間。

    蔣清華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在李言旭的臂彎之中，五年了，她第一次覺得她離他的心這么近。也許是剛才太過激動，才會做出那樣的事，說出那樣的話。當(dāng)李言旭將漸漸平靜下來的蔣清華放在小若的床上之時，蔣清華有些回避地將臉，朝向了內(nèi)側(cè)。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她應(yīng)該用何種面目面對他；日后，他們又應(yīng)該如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