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讓魏蕊連叫都叫不出來,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那團黑影,瞪大眼睛。
她的表情驚恐,臉色慘白,整個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內(nèi)衣,因為太瘦,衣角在空中飄浮著,月光下,竟然顯得些許詭異。
害的那個人影也一時愣住,竟然半晌沒發(fā)出其他的動靜。
半晌魏蕊才想起來應該喊救命,她張大嘴巴正要出聲,那人影卻迅速走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道:“別怕,是我!”
魏蕊一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她怔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人再次開口道:“你怎么瘦了?王爺沒將你照看好嗎?”
魏蕊這才正兒八經(jīng)地意識到,自己沒有幻覺,站在自己身邊的人真的是自己的表哥,關清。
她愣在那里,最近這些日子的遭遇,讓她心緒不寧,精神萎靡,猛然見到自己想見的人,竟然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怎么反應了。
半晌半晌后,她才忽然開口道:“王爺呢?他怎么樣了?他還好嗎?”
關清微微怔愣,卻又很快回過神道:“他挺好的,就是有些擔心你,所以讓我來找你了。”
這時候魏蕊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急忙問道:“不過表哥,你是怎么知道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這個密道的?景星跟你說的嗎?他可以和你見面嗎?”
她一下子問了這么多的問題,情緒顯然有些激動起來,聲音也高了不少,關清急忙安撫道:“你不要激動,聽我一件一件跟你說?!?br/>
他話音剛落,突然噤聲了,魏蕊正要開口,卻被他用手勢制止了,隨后道:“有人過來了,我先下去,待會兒你下來,我跟你詳細說?!?br/>
魏蕊還有些懵逼,但是關清已經(jīng)迅速進入了密道,隨后關上了密道的門。
只這一會兒,魏蕊的心情便猶如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還一陣一陣的恍惚,她坐在桌邊,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屋門被敲響了。
“魏姑娘?魏姑娘!你還好嗎?”
是明信的聲音,魏蕊微微松了口氣,她控制住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隨后起身打開了屋門。明信見她臉色慘白,狀態(tài)不虞,急忙上前扶住她,擔心道:“這是怎么回事?怎么虛弱成這樣?還出了一身的汗?”
魏蕊深吸了幾口氣,才開口道:“剛才做了噩夢,夢里太真實了,嚇得我魂不守舍,才成這樣了?!?br/>
她說得十分誠懇,一點也看不出來撒謊,明信便道:“我說,怎么聽見您這里有些動靜,原來是做噩夢了?!?br/>
魏蕊點頭,被明信扶著上了床,又聽明信道:“姑娘勞作噩夢,想是夜里不能好好睡了,這樣,明日我讓大夫配些安神的藥,給姑娘送來,讓姑娘睡個好覺?!?br/>
見他如此盡心,魏蕊心里有些感動,這個院子雖然跟她那時候被關的院子一模一樣,但是心情卻是不一樣的,如果不是明信時常在旁寬慰,魏蕊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她太高估自己了,她總以為她能照顧好自己,不給景星添麻煩的,可是事實證明,現(xiàn)在她的狀態(tài),已經(jīng)離不開那個人了。
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不用太粘人,不用說情話,也不用證明那個人被自己放在心上,畢竟那個人就在身邊。可是分開了之后,她似乎才明白,那個人對于自己而言,意味著什么。
“多謝你?!蔽喝飳χ餍诺乐x,又說,“若是哪日王爺回來,我定會在他面前多說些你的好的。”
明信微微一笑,隨后道:“只求姑娘平平安安地待到王爺來,姑娘千萬要保重身體,多吃些飯才是?!?br/>
魏蕊點頭,沖著他露出個豁然的笑容,隨后讓他離開了。
等到明信走遠了,魏蕊才躡手躡腳地打開密室的門,隨后進到了密室里。
關清正坐在桌邊喝茶,旁邊燃著蠟燭,將他的身影拉長,他的表情很平靜,整個人給魏蕊的感覺似乎十分悠閑。莫名的,魏蕊好似卸下了心頭重擔似的,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道:“你真是,什么時候都能處變不驚,坐在這里還有心情喝茶?”
關清道:“這可是王爺藏起來的上好的茶葉,不喝對不起王爺對它的寶貝。況且我向來如此,遇見什么事情都是這樣,只要不在皇上面前,我便不會緊張?!?br/>
魏蕊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了下來。
關清又道:“倒是你,怎么回事?怎么瘦成這副模樣了?你瞧瞧,這衣服你都要撐不起來了方才,一晃眼,我以為我看見鬼了呢,嚇我一跳?!本啪胖形?br/>
魏蕊頓時明白過來,那會兒那個黑影為什么停在那里的原因了,原來是被自己嚇住了,她急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有那么夸張?”
關清不置可否,魏蕊也沒有深究,只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怎么知道這里有密道?你和景星見過了?”
關清點頭:“自然是見過了,不然怎么會知道這些消息,不過因為我倆能見面的時間很短,加上有有人在旁邊盯著,所以便費了點事。這個密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天夜里,忽然我的府上就多了張地圖,隨后我便知道了?!?br/>
魏蕊露出個笑容,果然是景星讓關清來救她的。
見她松了口氣,關清也問道:“你們這一遭不是去見賀州公主的嗎?怎么賀州公主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反倒事情變成了這樣?”
魏蕊想起這件事情,便覺得心里抑郁得不行,關清交給她的事情,她似乎一件都沒能完成,到最后反倒還拖累了景星。
見她滿臉自責,關清便知道自己問話的方式出了問題,于是便道:“怎么走到這一步的?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魏蕊點頭,將她和景星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部都跟關清說了,說到最后的時候,關清的表情明顯嚴肅認真起來。
原本還有些放松的氛圍,隨著關清的認真,空氣感覺似乎都在慢慢凝固。等到魏蕊說完,關清才道:“你這個王爺啊,倒是真的膽子大。怪不得,他什么都不跟我說,只說讓我來救你,原來如此。”
魏蕊對這句話當然不懂,關清卻是明白的。
景星不想告訴關清,是怕關清打草驚蛇,現(xiàn)在宮里的那個人還沒露出真面目,不是最好的戳破事情的時機。裴靈安無論是對于景星還是關清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唯一讓兩個人有些忌憚的,是宮里的那個人。
畢竟,身在宮中,又能做這么多的準備,想必不是什么一般的人。而這個人又在皇上身邊,一旦暴露了,萬一魚死網(wǎng)破,那么皇上必然處在危險之中。
所以,這個險,景星不能冒,更不能把關清也扯進來。
如果關清明白自己的意思,一定是會來找魏蕊的,到時候由魏蕊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他更能冷靜思考,好顧全大局。
現(xiàn)在,關清聽魏蕊說了這件事情,雖然也是震驚,但是不至于失態(tài)。
魏蕊看著陷入沉思的關清,擔憂道:“如今因為我的關系,王爺被那些人拿捏著,我生怕他出現(xiàn)什么問題,我原本想從這里逃出去,但是……又怕萬一出去給他添亂怎么辦?這段時間,我過得實在是難捱,只想早點見到他。”
關清見她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靈動活潑,這次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將她嚇到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想太多,這件事情,王爺受制于人,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緣故,即便沒有你,王爺也會這么做的?!?br/>
魏蕊不解,說關清是安慰她。關清卻道:“裴靈安的造反心思,既然王爺已經(jīng)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的,裴靈安想要拉王爺入伙,宮里還有接應,王爺將計就計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只是,他往往忽略了,在戰(zhàn)場了,所有將士都肯聽他的,所以他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br/>
“然而到了朝堂,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一個人完成的,所以……這一次,他才求助了我?!?br/>
魏蕊皺眉,滿腦袋的疑惑。
“至于,他為什么會向我求助,大概是因為你的緣故吧?!?br/>
關清拍了拍魏蕊的腦袋:“所以這次,并不是你拖累了王爺,反倒是因為你的緣故救了他才對,畢竟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又怎么會伸出援手呢?”
魏蕊看著關清笑道:“你胡說,家國大事,你最是擔心了,怎么可能坐視不理?”
關清也笑:“可是,若我同王爺?shù)年P系仍舊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這件事情我便是不會發(fā)現(xiàn)的,自然也管不著了?!?br/>
魏蕊無奈地笑了笑,又急忙問道:“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呢?”
關清不說話。
魏蕊卻忽然跪地道:“無論出于什么緣故,關大人,請你一定要幫幫王爺,拜托您了?!?br/>
關清看著低著頭跪在地上求他的人,心里頭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只是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也說了,家國大事最是我操心的事情,于上于下,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幫忙的,你就別擔心了?!?br/>
魏蕊長松一口氣,眼淚從眼角落下,鄭重地說出“多謝”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