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灶臺下拾起幾塊小木頭柴火,鋸成兩寸長一寸寬厚的小木條,在灶上的大號鐵鍋里,鍋底用幾節(jié)小木頭快墊上,然后陶罐搬到了這口大鍋里。
在大鍋里加滿水,水面正好沒到了陶罐的大半個身子,蕭氏幫著燃起柴火,還是加熱陶罐中的酒醅。
此時,蕭氏和小伙兒發(fā)現(xiàn)與通常的制酒方法有些不同,更加好奇,配合著小家伙一起折騰。
風家村的釀酒方法和古時的釀酒工藝相似,都是將糧食放在潮濕的窖池之中發(fā)酵,發(fā)酵到合適的程度。
然后加熱提純再發(fā)酵,反復幾次就得到了酒醅,酒醅是成酒的關(guān)鍵,陳年的酒醅也是五谷發(fā)酵的重要材料。
最終得到的酒醅加熱蒸煮,蒸汽通過管道冷卻,化為酒液從出酒孔滴落,就成了燒酒,風家村也是遵循著這樣的方法,釀造自己的酒釀的。
蒸煮之后的成酒,低的只有幾度,高的十幾度就是所謂的烈酒,這是因為沒有酒精與水的沸點概念,所以蒸煮之后,酒精與水分的分離程度,并不能提高很多。
而夢中風含玉所了解到的方法,其實就是利用了水和酒精的沸點,用一種最為簡單和原始的方法,分離了二者。
酒精的沸點低,如果直接蒸煮酒醅,那么水和酒精就會產(chǎn)生共沸點。
達到這個共同沸點,蒸氣中水和酒精沒有分離,自然,冷卻之后也不會分離,含有大量水分的成酒,自然不會有更高的度數(shù)。
而風含玉利用的這個簡單方法,溫度從鐵鍋中的水,加熱之后,傳遞到瓦罐之中,酒醅被加熱的速度放慢幾倍了。
在慢慢的升溫之中,酒醅中的活性更強,成酒之后的味道也更加棉柔醇厚、香氣更濃郁。
同時,由于熱傳導的關(guān)系,即便大鍋之中的水完全沸騰,陶罐之中的溫度也不會達到水的沸點溫度。
但是有高于酒精的沸點,所以酒精會完整的化為蒸汽,通過竹管兒排除,這里面零星的水分基本可以忽略不計,從而得到高純度的酒精。
果然,鍋中的水即將沸騰的時候,竹管中緩緩地冒出了香氣濃郁的蒸汽。風含玉和小伙兒立馬拿著水瓢,從大水桶中舀出冰涼的冷水,繼續(xù)澆在竹管的厚厚棉布之上。
同時將早已備好的干凈棉布,浸透冰水擰干,折成四五層罩在最細的竹管兒出酒孔上。
竹管兒中的酒精蒸氣,經(jīng)過中間冰涼的竹管兒降溫,在出酒孔的這一端,已經(jīng)開始冷卻,附著孔口的棉布之上,滴落在下方的缽盂之中。
轉(zhuǎn)眼近午十分,陽光溫暖,祠堂之前的廣場之上。
蕭秀才、風夫人和一種的鄉(xiāng)親,已經(jīng)品嘗過各家做好的成酒,還在討論誰家的酒更烈、更香、更好的時候。
風宅的廚房之中,在蕭氏與那小伙子的百般驚異之下,缽盂中已經(jīng)盛下了,大約一斤的清澈液體,散發(fā)著強烈的酒香,這是純純的酒精。
從未見過酒精、也從未聞到過如此濃烈的酒香,呆滯之中,小伙兒取來湯匙,嘗了一下口。
瞬間舌頭火辣、香氣直沖口鼻,滿面通紅,全身火熱,尤其是面孔直發(fā)燙,差點就沒咽下去。
而后一臉豬哥的望著風含玉,卻見風含玉起來早已備好的清水,這清水也是蒸汽凝結(jié)之后的水。
風含玉讓蕭氏在大鍋水開之后收集的,對比著兩份液體的量,現(xiàn)實兌入了一半,勻開之后讓那小伙子繼續(xù)嘗。
依舊還是駕馭不了,小伙兒嘗過之后表示還是太烈,按照他的酒量,三五杯就不省人事了,趕緊淺嘗即止。
風寒有又倒入了一半多,這時缽盂之中的酒液已經(jīng)二斤有余,蕭氏也是少見的有些酒量的婦人,好奇之下,與那小伙兒分別嘗過,入口之后,目露奇光。
在二人走神之際,風含玉偷偷用小手蘸了,嘗了一口,辛辣、濃郁、醇厚,臥槽!就是這個味兒。
夢中的記憶瞬間重疊,就是這個味道,濃郁的酒香沖擊口鼻之間,一股暖流火辣辣的在喉嚨間醞釀,直達腸胃,在寒冬之際,渾身暖洋洋的。
酒香綿長醇厚,順著口鼻而上,直沖頭腦,淡淡酒意醺然之下,風含玉興奮異常。
“我決定了,這個酒就叫做……清風釀!呵呵哈哈!”在釀酒的過程中,風含玉早就琢磨六七個名字,最終選定了清風釀。
風含玉滿臉通紅,眼中光芒熠熠,得得瑟瑟,在其口中不停怪叫中,奪門而出飛奔而去,得意大笑。
小伙子緊隨其后,抱著缽盂連忙跟上,蕭氏雖尚在驚喜詫異之中,也渾身是勁,極為歡喜和興奮,向著祠堂之外的廣場奔去。
廣場之上。激烈的爭論嘈雜還在繼續(xù)。
尚在討論之中的眾人,看見風含玉怪叫連連,與小伙兒面紅耳赤,滿目紅光、興奮異常的奔跑而來,都嚇了一跳。
“四爺爺、十三爺爺、大伯、爹爹、蕭夫子。”小伙子剛到就趕緊打招呼,然后急切之下,大叫了三聲。
“好酒!好酒!好酒??!”一通招呼、一通叫喊,小伙子連嚷嚷了三聲好酒。
眾人見狀詫異,紛紛起身,圍了過來。
風夫人與蕭夫子也連忙走到近前,與一眾鄉(xiāng)親爭相詢問。
“凌亦啊!怎么激動成這樣,慢慢說,好好說,咦!哪來這么香的酒氣?”一個七旬老者詢問。
這小伙子名叫風凌亦,平日老實持重,素來不慌不忙,今日間這么急切,大家都很奇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小伙兒被問了半天,舌頭有些緊張的發(fā)笨。指著手中的缽盂,愣是沒說出話來。
“好香!這么香!這是誰家的酒!”眾人驚嘆,一陣雜亂的感嘆之后,不斷有人詢問。
解釋不過來,小伙兒干脆拿著尚在手里的湯匙,從缽盂之中舀起酒液,往著一票老頭口中都喂了一口。
“嗚嗚!”喂的有些急,又是與平常酒水不同的烈酒,第一個被喂的是四爺爺,突然之下差點沒一口吐出來。
不過短暫之下,一票老者瞬間反應過來,眼中奇光大盛,舌間攪動,口中一番品味之后,一口咽下。
濃烈的酒香直沖頭腦,口齒留香、甘甜滑潤,醇厚綿柔,一股火辣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落,熾熱而辛辣,肚中立刻暖熱。
“呃!好酒!……好酒!”贊嘆不絕!
“好烈的酒!”有初次嘗到這等烈酒的驚嘆于滿足!
“香!真是香!太香了……!”有多年的酒蟲由衷而發(fā)。
“…………!”眾人瞬間又熱鬧起來,相互之間言辭交換不斷。
“凌亦呀,這就是你做的?還是?”幾位老者爭先詢問。
此時的風含玉立于場外,一首靠在背后,一手虛握拳頭,曲于小腹,站姿挺拔,微側(cè)著頭,仰望遠處的天空。
三歲多的稚童,說不盡的騷包!
眾人順著風凌亦的目光與指引,紛紛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