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懷突然變了。
這讓慕羨心中忍不住欣喜的同時,又有點不知所措。
短暫的假期很快結束,二人回了公司上班,等待高層審核并確認通過了之前提交的山東工廠資質報告,沒多久,她們就接到了南下浙江出差的通知。
經過顧亦懷這段時間的悉心照顧,慕羨的感冒早好了七七八八。飛機上,她隨便吃了兩口簡單的餐食,轉臉就見顧亦懷一手拿藥,另外那只端著杯清水遞上前道:“喏,把藥吃了?!?br/>
慕羨蹙眉:“我都好了。這藥,就不用再吃了吧?”
任大家想破腦袋都猜不到,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前估計都能面不改色的冰山美人慕大經理,居然有個不可為外人道的死穴——害怕吃藥。說起來,這還要“得益于”不正常的早產,以及遺傳了她媽媽病嬌的體質,從小時候起便是,大病沒有小病不斷,吃藥吃的犯怵,才落下了這么個心病。
顧亦懷滿臉神秘,氣定神閑道:“知道你怕苦,放心,我有利器?!?br/>
“什么?”
“你先吃,吃完我拿過來,保證你之后就一點兒都不覺得苦了?!?br/>
慕羨雖滿面狐疑,但架不住心里涌上來的深深好奇,接過藥來先輕瞄,猶豫片刻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閉眼扔進嘴里,緊接著,飛快接過顧亦懷手中清水,當場上演個一飲而盡。即便如此,臉上原本精致的五官還是飛速皺到一起,幾乎縮成了包子。
顧亦懷被她這模樣逗得,忍不住樂出了聲,真沒想到冰木頭私下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怎么自己之前都沒發(fā)現(xiàn)呢?只當她面寒心冷,別說感情,壓根就是個連表情都不會有的人!
慕羨伸手:“我吃完了?!彼f話時薄唇微微嘟起,顧亦懷竟像是看出了點撒嬌的味道。
冰木頭會撒嬌?顧亦懷想:自己的大腦一定是秀逗了。
她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來時握成拳狀,最后即將放到慕羨攤開的掌心時還不忘賣個關子:“你把眼睛閉起來。”
“事兒真多。”慕羨嘟囔一聲,卻也依言做了,半響感觸到手心傳來一點絲滑涼意,不待顧亦懷吩咐,自己先迫不及待睜開了眼。
掌心靜靜躺著一塊巧克力,剛才不甚明顯的觸感正是來自它的塑料外包裝。慕羨心里甜絲絲的,嘴上卻仍沒服軟:“居然拿塊糖來,你當是在哄小孩子呢?”
顧亦懷勾起嘴角笑:“吃藥還怕苦的,可不就是小孩子?”
慕羨知道她是在調侃自己,卻沒像往常那般生氣,反而低下頭去慢慢把巧克力剝開,放進了嘴里。那味道甜中帶點苦澀,卻離奇地,有股讓人像著魔般深陷其中、欲罷不能的力量,像極了單戀的愛情。
顧亦懷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寵溺,嘴角帶著抹淡笑。慕羨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挑眉輕啐:“我臉上有花嗎,能讓你眼睛都不眨的一直看?”
“沒有。但人比花嬌,我百看不厭?!?br/>
猝不及防一顆糖衣炮彈,打中了毫無防備的人。慕羨面色怔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擺正身體避開她炙熱的眼神,吶吶道:“你,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胡說八道什么!”
“是啊,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得病了?!?br/>
敵退我進,慕羨既然已經靠坐了回去,顧亦懷索性雙肘抵著兩個座位間的扶手上,彎腰湊上去,故意在她耳邊語調曖昧地問:“尤其最近每次一靠近你,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冰木頭,你說……我這是不是被你傳染了感冒?”
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這樣的表現(xiàn)慕羨可一點都不陌生,當初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喜歡顧亦懷時,最初那段時間每每和她在一起,自己的身體都會發(fā)出這樣的信號,害她當真以為自己生病,還特意跑去看了醫(yī)生……
顧亦懷這么說,難道她……也開始喜歡自己了?
正想著,胸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正在走神中的人被嚇了一大跳,低頭卻見那雪白柔荑不知何時早抵在了自己胸前位置,同時,顧亦懷滿含戲謔的聲音也傳進了耳中。
“果然……你的心跳也這么快,我一定是被你傳染了?!?br/>
慕羨還沒反應過來,那只手又悄無聲息撤了回去。
“要對我負責啊,我這可是……被你害的……”
她的話似真還假,慕羨竟然一時揣摩不出來她到底是真的在說感冒,還是在暗示自己把這“喜歡同性”的病傳給了她,應該負責?!
空氣中有股叫做“曖昧”的東西慢慢擴散開來,慕羨心中說不出的緊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了。她想,與其一個人在心里胡亂猜測,倒不若大膽張口去問清楚。反正……一刀斃命的痛,也不見得比她現(xiàn)在暗戀的苦楚,更讓人百般難耐了。
可剛剛轉頭過去,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略羞澀的嗓音:“顧經理,你這里還有剩的水嗎,能不能給我喝一口?”
是坐在后排的小秘書隋默。顧亦懷聞言轉頭,聲音難掩關切:“怎么了嗎?”
“也沒什么……就是之前空姐給我的咖啡沒有放糖,好苦……”
她俏皮的吐吐舌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微微紅了臉。
顧亦懷失笑,想也不想從兜里又掏出塊巧克力來:“怎么要咖啡的時候不記得提醒她,你可真是迷糊。喏,我這正好有巧克力,給你吃?!?br/>
隋默甜甜笑著接過來:“謝謝顧經理?!?br/>
原來這巧克力,并不是她專屬的……所以剛才心中那些認為她對自己有意的猜測,也該全是無稽之談吧?
慕羨滿心失落,卻……又有點淡淡的解脫。其實十幾年來早習慣了在心中默默喜歡,在她身后默默追隨,已經……并不奢望真能有什么結果了,苦澀或者是煎熬,縱然開始時覺得難以忍受,時間一久,也就麻木了。
再說,也幸虧自己及時發(fā)現(xiàn)了“真相”,否則方才果真沖動之下去問的話,估計以后她們連朋友都做不成,自己也連這唯一能默默與她相守的機會都將最終失去。
真到了那時,還不后悔莫及?
飛機落地時已是傍晚,一行人推著行李走出來時,剛好看見遙遠的天際,蛋黃般耀眼的夕陽將最后一點身軀收起,沒入了地平線下。
顧亦懷邊走邊問身邊的小秘書:“來之前聯(lián)系過工廠吧?他們會派人來接嗎?”
隋默連連點頭:“嗯,會的。上飛機之前,我還特意把咱們的人數、到達時間發(fā)短信又通知了一遍?!?br/>
上次就是因為自己工作上的失誤,害得她們和工廠之間發(fā)生點小摩擦,雖然也陰差陽錯致使她和顧經理“同床共枕”了一夜,但她還是要及時吸取教訓,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
顧亦懷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回身往不遠處的接機人群中望過去。只一眼,就看到個白花花的大牌子突兀地立在人群之外的地上,上書兩個大字“gt”。
這應該就是來接他們機的了吧?可人呢?
直到一行人全都圍站在牌子旁邊,周圍接機人走的走散的散,幾乎沒剩下什么的時候,顧亦懷依舊沒看到來接她們那人的身影。
“有沒有接機人的聯(lián)系方式?”她蹙眉,轉向一旁的小秘書。被考核的工廠因為本身都是沖著達成合作來的,哪個不是對她們前擁后簇的巴結,像眼前這般冷漠以待,不拿她們當回事的,顧亦懷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她也并非是注重這些形式的人,只是,不管怎么說對方是主,她們是客,至少最基本的接待禮儀總該有的吧?而且,既然牌子在這兒就說明是有人過來的,來了又不在旁邊好好等著,反而不知道溜達到哪兒去消磨時間,這樣的員工,也實在忒沒有職業(yè)素養(yǎng)!
正想著,隋默已經把撥通號碼的手機湊上前來,顧亦懷伸手剛要接,不遠處突然有悅耳鈴聲傳了過來。
她循聲望去,正好看到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纖細背影從眼前一長排座椅上緩緩起身,呆愣片刻后嘟囔一聲,掏出了手機。
顧亦懷眼見她伸手按下接聽鍵,然后,自己眼前剛撥出去的電話就通了。
“喂。”清朗略帶不耐的嗓音同時透過手機和空氣,傳到她耳中。
顧亦懷幾乎立刻就切斷了電話,將手機甩回隋默手里,大跨步朝長椅上的人走了過去。
“哎?什么人啊,話都不說就掛,是不是神經???還擾人清夢,真是病得不輕!”
長椅上的人抱怨完,翻身剛想躺回去,顧亦懷不悅的嗓音卻先一步在耳邊響起。
“你是奇洛的人?”
應如珞愣了一下,但隨后剛剛蘇醒的大腦稍作運轉就知道,能這么問的還能有誰,不就是她此次奉命前來接的“貴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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