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勢力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周二這個年少得志的家伙如何在走馬上任的過程中出丑,結果卻是大失所望。
不走尋常路的周二,先是直接從高層下手,輪流拜訪了李琎、武忠和王汾三位高官,一舉奠定了自己在各系統(tǒng)內有人罩著的強大基礎。接著他又非常低調地前去報到,什么事情都規(guī)規(guī)矩矩按照程序來辦,讓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做到了這關鍵的兩點之后,就算一些人有意給周二一個下馬威也無法辦到,畢竟周二已經(jīng)把姿態(tài)擺的夠低了,誰要是這時候再跳出來裝大尾巴狼,那就是擺明了不給人家李琎、武忠和王汾的臉面。
周二這邊的好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可關于周家更大的利好消息卻是沒過幾天便在長安城內傳播了出來。
原來,年底的官吏任免調整一攬子方案終于塵埃落定,大唐皇帝陛下對于暫代吏部考績員外郎的監(jiān)察御史周子諒的工作成績非常滿意,竟然在吏部上報的擬擢升官員名單中特別增加了將監(jiān)察御史周子諒從監(jiān)察院調入殿院,晉升為殿中侍御史的一筆。
按照大唐官制,監(jiān)察御史為正八品上,而殿中侍御史則是從七品上,雖然這次周子諒沒有連升三級,但卻也是結結實實地升官了。
所謂的殿中侍御史,主要負責糾察朝儀,兼知庫藏出納及宮門內事,以及京畿糾察事宜。雖然在百官上朝的時候,殿中侍御史不得坐,可從此周子諒卻是有機會天天站在朝堂之上盯著李林甫等人,將朝堂之上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盡收眼底,這對于他家養(yǎng)的那個超級妖孽可是有很大作用的。
更重要的是,這次年終的官吏選拔調動,因為引入了末位裁汰之法,所以不少平時混ri子的官吏頭上的烏紗帽已然不保,可不等他們身后的各方關系對周子諒進行報復,皇帝便升了周子諒的官職,這其中的用意可是值得許多人好好思量的。
如果皇帝對周子諒的工作不滿意,怎么可能在這種敏感的時期,不等宣布其他官員任免的命令,卻先給周子諒升官了呢?
隨著周子諒升官消息一同傳出來的,還有關于周子諒鐵面無私主動拿自己兒女親家洛陽楊玄激開刀的傳聞。
傳聞中說,楊玄瞰不過是平ri里收受了一些上門辦事的商人好處,并沒有做出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的大罪行,卻被周子諒彈劾的罷了官,還差一點就發(fā)配至數(shù)千里外的嶺南充軍。若非因為這次犯了事被免職的官員實在太多,暗中收受別人好處的官員更多,倒霉的楊玄檄能不能從大牢之中撿回來一條命還不一定。
到底是法不責眾,如今這天下承平的好年歲,當官的吃點拿點也不能算是什么大罪過不是?楊玄傲個苦逼,攤上這么一個六親不認的親家,也活該他倒霉??!
倒霉的人肯定不止楊玄繳一個周御史既然連自己親家都不放過,自然不會放過此前曾經(jīng)故意整治過承恩樓的萬年縣尉崔宜民。
因為青鼠的招供,崔宜民暗中與黑惡勢力勾搭成jian的證據(jù)確鑿無疑,加之此前有不少乞丐在萬年縣衙附近被歹人毆打致死作為縣尉的崔宜民也要承擔主要責任,數(shù)罪并罰下來,崔宜民這次不僅丟掉了官職,而且被流放至雷州,此生有沒有命再回到長安都難說。
崔圓雖然有心幫自己這位本族,奈何周子諒本身的職務乃是監(jiān)察御史,人家干完了這些“臟活兒”便會拍拍屁股回到監(jiān)察院,更加之崔宜民整的這些事情實在是有些過頭了,所以到最后也只能罷手。
崔圓可是知道御史們的厲害,如果他在維護崔宜民這事上表現(xiàn)的過于明顯和積極,搞不好連自己都要搭進去。雖然周子諒不像周興和來俊臣那種酷吏,可御史們收拾官員的手段躲著呢,隨便找點毛病和把柄,就能把普通官員搞的丟官罷職,無家可歸。
實際上,這次周子諒之所以在干了許多得罪百官的青情之后還能夠全身而退,卻跟他尺度把握準確,輕重拿捏到位不無關系。
雖然這次的末位裁汰搞得動靜很大,而且也確實辦掉了不少貪官、庸官、混官,但大唐官場上的高層并沒有太大的變動,那些被拿下的官員,要么就是民憤極大本就要吃官司的家伙,要么就是因為年紀、身體等狀況需要離職的,總之真正讓世家大族傷筋動骨的幾乎沒有。
最重要的是,這次官吏調整,相比于以往雖然拿下了一大批的官員,引得各地百姓拍手稱贊,可空塊出來的職務,一部分被皇帝拿來打賞人情,剩下的則被世家大族們瓜分了。
得罪人的事情周子諒干了,排排坐分果果的好事情卻讓世家大族和皇帝占了,你說大家還能有多大的意見?
本來按照皇帝的意思,這次是要給周子諒從正八品上一口氣升職到從六品下的侍御史的,結果主管吏部這一攤子事情的宰相李林甫說了幾句話,便打消了李隆基的想法。
李林甫說:“陛下前幾ri方重賞過周家二郎,如今若是再如超規(guī)制地簡拔周子諒,會讓朝野上下覺得陛下過于偏愛周家。更重要的是,周子諒這次本身就參與了官員考績和選拔工作,如果給他升的太快,會讓人覺得他是在以權謀私,反倒對他的聲譽有損害。
不如適當放緩節(jié)奏,一次給他少升幾級,隔一段時間再晉升一次,這樣就避免了外面的議論紛紛。”
李隆基聽了這話,覺得挺有道理,于是轉頭問默不作聲的張九齡:“張相以為如何?”
張九齡在心里罵了一句“冠冕堂皇”嘴上卻說道:“回陛下的話,臣以為李相此言有理,此次確實不宜對周子諒擢升太快,不妨待他返回御史臺后,再尋機視情晉升。”
皇帝見兩位宰相都是一個意見,于是決定給周子諒晉升兩級,讓他擔任殿中侍御史。
李林甫當然不是出于公心和好心,他這次都要被周家父子給氣的吐血了,如果眼睜睜地看著周子諒躥升到從六品的位置上,那簡直比在他心口上捅刀子都要難受。
當初,李林甫看見周子諒似乎很不情愿參與到末位裁汰這件事情中來,所以才故意在皇帝面前說周子諒的好話,想趁機將周子諒拖下水,到時候轉圈兒地把京師各家豪門都得罪一遍。
結果,讓李林甫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平時像茅坑里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周御史,自從到吏部代理員外郎后,竟然八面玲瓏,做事圓滑老道,把各方面的關系理的很順溜,硬是做到了全身而退。
眼看著完全阻止周子諒升官是不成了,李林甫只好在周子諒升遷的事情上做點小動作,避免周子諒步子邁的太快,今后對自己直接構成威脅和牽制。
不得不說,李林甫提出來的這幾條理由,也確實有一定的道理,就連能言善辯的張九齡都無法反駁,所以不僅成功阻攔了周子諒的晉升,而且沒有在李隆基心目中留下打擊下屬的壞印象。
雖然如此,在這場錯綜復雜的政治角力中,毫無疑問周氏父子是最大的贏家。
周子諒連升兩級,從此光明正大地出入朝堂,成為李林甫的眼中釘、肉中刺,輕易還無法拔除。
周承業(yè)從無所事事的白身,一下子實授三頂烏紗帽,雖然都是八品以下的官職,可他老爹沒升職之前不過也就是個八品官,這種待遇和速度可要比走門蔭要迅捷多了。
周承志雖然沒有被授予官職,但他從四門學這種二流的學府一躍進入到帝國專門培養(yǎng)官員的一流學府之中深造,用不了幾年,定然可以順利地踏入官場。有周子諒和周承業(yè)兩人在前面開路,這個周家大郎只管跟在后面撿漏就好。
最讓人無語的是,連謝俊明和歐陽琛這兩個原本的撲街仔、**絲男都因為跟周承志平素關系要好而沾了大光,沒兩ri也從四門學入了國子監(jiān)。
武忠雖然做學問不行,可這貨仗著有他姐姐武惠兒的撐腰,辦起事情來卻大膽快速。周二前ri才給他送了禮,沒隔三天,他就將謝歐二人直接從四門學弄進了國子學。
武祭酒的理由非常之充分,簡直到了讓人無法辯駁和指責的地步。
武忠對下屬們說:“我們要時刻將眼光盯著紫宸殿,明白圣上的心思。如今圣皇yu整飭官場風氣,我們國子學作為大唐未來官吏的搖籃,當然要率先示范!怎么示范呢?那就是裁汰庸才,吸收表現(xiàn)優(yōu)異的平民子弟入學,改變國子學的生源結構!”
瞧瞧,人家武大人的思想是多么的與時俱進!
這次官吏調整,張九齡的表現(xiàn)十分低調,簡直就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但他一樣從中獲得了很大的政治利益。
老張有了周子諒這個堅定不移的內應,對于官吏調整的計劃了然于胸,為了不引起別人的jing覺和戒備,張九齡只是選了幾個級別不是很高,但在關鍵時候卻可以起到作用的崗位,然后將他覺得人品官德都不錯的人選給推了上去。
比如,擔任右拾遺的王維,這次便接替了周子諒空余出來的監(jiān)察御史之職。原本在京賦閑的孟浩然,則接替了王維右拾遺的職位,終于走進了官場0
至于被周二郎忽悠來的李白和杜甫,如今也是過的很逍遙自在0他們偶爾代替周二客串一把四門學助教,去學館之中讓諸生們驚艷一把,讓各位教師臉紅一把,然后剩余的時間便是在長安附近游玩交友,正忙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