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木出來,扯了孫喜一邊說話。孫喜問道:“這里誰是你父親?”
“誰也不是。我一記事就在這里。島主伯伯不是練兵,就是打獵。要不就幾個月不見蹤影。心情好一點,也教我練武,但真正常常指點我的,卻是黎叔。就是戊隊垸長黎庫?!?br/>
“干嘛要叫垸長?島主?”
“聽說十多年前,他們搬到這里之前,就是這樣叫的?!?br/>
正說話間,孫喜只覺得背上涼颼颼的,回頭一摸,襕衫早濕了一片,手板上一股酒味??茨菎u主在屋檐下,直瞪著自己。甘木扯了扯他衣襟,細聲道:“我好像聽到你有任務,這里沒人不聽他話的,你趕緊去!”
孫喜心里暗笑,腳在我腿上,下山我就撒丫子跑,理得你假島主姓丘名王排行第八。他怕那島主看出端倪來,不敢再停留,一溜煙地往山下跑,一口氣到了半山腰。
山腰上的木屋外,關(guān)桂開抬腿踩在一塊突兀的巖石上,對著門內(nèi)勸道:“游家娘子,志勛就是能來,你家那六七十斤的豬,他也不會扛去祁家灣,只能一刀劈了?!?br/>
那游家的名叫柳翩慧,只聽得她在門內(nèi)抱怨道:“誰家的豬六十斤就殺?喔,三十斤買來,養(yǎng)兩個月就殺;你不如一開始就買兩只小豬宰了,還不用費心思來張羅豬食?!?br/>
山上響起頭遍螺聲,關(guān)桂開急了,叫道:“游家的,你行行好,我下面還有六七家呢?!?br/>
孫喜在山路上呼呼喘氣,剛好聽見,在一旁笑道:“你急什么?游垸主正和島主一起呢,游家娘子害你違了令,你一上報,島主先斬了她當家的,看誰吃虧?”
柳翩慧在屋內(nèi)聽得有理,笑罵道:“喲,誰家的小猴子,到這里成精來啦?”也不等回答,忙不迭地收拾去了。
關(guān)桂開跳到路上,一把抓住孫喜,嘻嘻笑道:“你小子倒靈活,叫什么名?快跟我去下一家?!彼麄€子奇高,面色黢黑,像個黑無常似的。孫喜被他提著,大為著急,叫道:“島主叫我跟著邵垸主,可不興你半路截胡。誤了時辰,我小命不保,我那貪財岳父,又不知將他女兒嫁給誰去?他已經(jīng)坑了我兩貫大錢了?!彼S口胡說,但求脫身。那關(guān)桂開是江湖行家,哪里瞞得過?將他放下地來,拖了猛走。孫喜心里直叫得苦。
一個時辰后,關(guān)桂開一行便出現(xiàn)在山下土路上,那行列中,七八個女眷均是上褙子下襦裙,顏色繡花各異,每人胳膊上都挽著包袱。十來個小童跟在后面,大者約是十歲年紀,小的不過三歲。行到一個山腳,那邵六問已經(jīng)候在那里。他沒關(guān)桂開高,年紀也要大些。但在孫喜眼里,雖然是一樣瘦,他更緊實,特別是臉上,比那可惡的關(guān)垸主多了些肉,不刺眼睛。孫喜現(xiàn)在極討厭關(guān)桂開,見邵垸主那里人要多,還有嬰兒尚在抱褥中,便趕去接在手上。低頭來看時,那肥嘟嘟的小臉正沖他樂,他頓時笑逐顏開,把那逃跑的心,早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山下兩路人并做一處,黑虎當先領(lǐng)路,自往祁家灣不提。如今單說那山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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