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潮人海中,老板和好幾輛三輪車一起,蹭蹭蹭的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連三輪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姜不寒傻了。
啊,她的海鮮炒飯呢?
剛才還煙熏火燎熱熱鬧鬧的小廣場,頓時就冷清下來。
但是不止姜不寒一個人被牽連,這小廣場上有好幾個小攤位,炒飯的,炸串的,水果撈的,還有兩個炒菜的。
還沒吃的一看攤位都跑了,那自然也就算了,走吧。
吃了一半和姜不寒這種雖然沒吃,但是已經(jīng)付了錢的,就比較郁悶了。
一個小伙子點了一堆串串,只拿到了先出鍋的一把,也正和姜不寒一樣挑首盼望。
剩下的呢,我剩下的串呢?
姜不寒看著城管熟門熟路的在廣場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走了,無奈抬頭看邢念生。
邢念生也覺得好笑,他想想:“他們不是往巷子里走了嗎,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吧。說不定老板不知道城管什么時候走,所以不敢回來。”
我們?nèi)ネㄖ宦?,可以回來開工了。
再不濟,不回來也行,隨便找個地方停一下,好歹給我們那一鍋炒完啊。
“行吧?!苯缓彩菬o奈,兩人裹了衣服,往巷子里走去。
廣場上還有幾個正在苦苦等待的人一見,干脆也跟了上去。
這飯都到了嘴邊了,不能差這一口,餓著回去吧。
于是一行七八人,雖然素不相識,卻走在了同一條路上。
走了幾步,姜不寒還看見路上掉了一個椅子。
“好像是剛才海鮮炒飯家的椅子。”
估計是跑的太匆忙了,椅子從車上掉下來了。
邢念生只好把椅子撿起來,繼續(xù)往前走。
好在沒走多遠,就看見浩浩蕩蕩七八輛三輪車迎面回來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這飯吃的可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于是眾人又回頭,回到了剛才的小廣場上。
海鮮老板特別不好意思的給兩人道歉,還有感謝他們給自己撿了椅子,姜不寒連連擺手。
“沒事兒沒事兒,老板你快炒吧,不要緊的。”
都是做小生意養(yǎng)家糊口的,誰都不容易。要是有一份舒服的工資滿意的工作,誰愿意寒冬臘月的大半夜還在干活兒呢?
當然城管也不容易都是工作。
姜不寒又不是太平洋警察,不負責幫城管抓小攤販,只想趕緊吃到聞起來就那么香的海鮮炒飯。
老板為了表示歉意,特意多送了兩份蝦仁。
兩個飯盒塞的滿滿當當,用一個袋子裝著,熱乎乎的。
這樣一盒飯的份量特別足,姜不寒吃不完一份。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再加一點其他東西,然后一份飯分兩頓吃。
如果在外面不好打包的時候就會慎點,免得每次都會浪費。
不過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也不浪費。
邢念生這么大個小伙子,一份半一點兒都不多,有時候還要讓老板多加點才行。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邢念生看了看手中的飯,確實香氣撲鼻,于是他提議:“要不然,就在車上吃了再回去吧,趁熱吃?!?br/>
不然回去肯定就涼了,又要熱一下。
這剛出鍋的和熱了一道的,味道肯定有影響。
反正他們回去也沒事兒。
姜不寒一聽這個提議好,于是又順路買了兩杯奶茶。
自從談了戀愛,喝奶茶也沒有選擇困難癥了,可以一次點兩杯喜歡的口味,每種口味喝幾口。
兩人便回到了車上,奶茶插上吸管,打開盒飯,開始吃。
別說那個網(wǎng)紅博主也沒瞎推薦,雖然這只是個小攤子,但炒飯的味道確實不錯,飯炒的粒粒分明,真材實料。
姜不寒還點評:“如果剛才不是炒一半被打斷了,肯定更好吃?!?br/>
邢念生點頭,同意。
飯吃完,收拾了飯盒筷子,用塑料袋裝上,邢念生去扔垃圾。
“你先把車發(fā)動。”邢念生道:“回家吧,要是下次先吃跟我說,咱們再來。”
雖然不是順路,但是也不多遠,開車一腳油門的事情。
姜不寒應了一聲,調(diào)整座椅,準備回家。
邢念生下車去扔垃圾。
廣場對面有一個垃圾箱,自從推進垃圾分類之后,公共垃圾箱是越來越難找了,但是也沒有道理這七八公里外吃的一份炒飯,還要把飯盒帶回去扔吧。
姜不寒很快將椅子調(diào)整成自己日常癱著的角度,然后往外看去,只見邢念生已經(jīng)走到了垃圾箱邊,看他手上沒有白色塑料袋,應該已經(jīng)扔進去了。
但是他還站在垃圾桶邊,沒有往回走。
姜不寒奇怪,這是干什么呢?
邢念生也沒有飯后非要在外面抽一根煙的習慣啊,何苦現(xiàn)在那么冷,在外面站著吹風不冷嗎?
然后就看邢念生四下看了看,從一旁撿起一根棍子,在垃圾桶里戳了一下。
姜不寒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個姿勢她簡直是看著太熟悉了,這是在垃圾桶里找東西啊。
要是邢念生是個拾荒的,那多半是在找值錢的瓶瓶罐罐的。但是邢念生比拾荒的還可怕,讓他在垃圾桶里翻找的,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這一刻姜不寒只覺得頭皮發(fā)麻,然后有點慶幸,總算是自己剛把海鮮炒飯吃完,不管怎么樣,總不用餓著肚子干活兒。
然后就看見邢念生回頭向她招了招手。
姜不寒趕緊下車,一溜小跑過去。
真冷啊,小風嗖嗖的吹著。
冬天出來吃小攤的人不多,小廣場的垃圾桶里只有半桶垃圾,都是些快餐盒,竹簽串串,塑料袋,奶茶杯子,飲料瓶之類。
里面有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邢念生正拿一根棍子,撥弄那個塑料袋。
“刑隊。”姜不寒湊過去,見光線有點暗,打開手機手電:“什么東西?”
“我聞著味兒有點不對勁?!毙夏钌?。
現(xiàn)在是冬天最冷的餓幾天,一切都有種被凍上的感覺,加上垃圾桶里各種食物殘渣,味道很雜也不好聞。一般人就算是聞著有腐臭的味道,也不會想太多。
但是邢念生不是一般人。
他見過的尸體和案發(fā)現(xiàn)場數(shù)不勝數(shù),比一般人要警覺很多。
棍子挑開了一個被壓在許多快餐盒下面的黑色袋子,邢念生去找一旁的小攤販要了一雙一次性手套,將袋子解開。
露出來里面的幾塊大骨頭。
一陣腥臭味迎面撲來,姜不寒往后退了幾步。
作孽,這是剛吃完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