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吉云暗暗翻了個白眼,在她看來,顧綿綿姓顧,是顧家人,再怎么金貴,也改變不了她骨子里流著顧家血的事實。
再說,這世上哪個女人沒有哪個女人不要娘家的。
扶了扶頭上的步搖,滿含深意的瞥了眼常小娥,她意味深長道,“母親,畢竟是姓顧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怨再怎么恨,那心也是向著顧家的!”
“就好像我出嫁這么多年,可只要顧家在,就不會看著我在胡家受委屈!”
孫柳柳眼皮子一跳,心里不屑,臉上卻還是柔柔的笑道,“哪兒呢,我們家的姑奶奶,哪兒能被別人欺負!”
顧吉云得意的勾起嘴角,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又用帕子掖了掖嘴角,才慢條斯理的道,“云騰媳婦,聽說宮里賞了你好些東西,怎么也不拿出孝敬娘呢!”
常小娥面無表情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娘娘賞賜的,怎么能私下送人!”
“孝敬祖母,孫媳定當(dāng)盡全力?!?br/>
“呵,全力,你什么東西不是顧家的,拿顧家的東西來孝敬娘,著算盤打的可真精!”顧吉云早就看她不順眼,聞言,立刻跟抓著什么把柄似的咬著不放。
“我在家這么久了也知道你什么德行,每次宮里送來的什么東西,都是你先挑,挑剩下的才給娘,就這樣,你也好意思說你孝順……”
孫柳柳跟顧二夫人聽得痛快,她們早就眼紅,每次宮里賞賜都會單獨準備一份給常小娥一家,如今聽顧吉云撕扯常小娥,心里都覺得痛快。
孫柳柳似乎想幫常小娥辯解卻不知道該怎么辯解,最終只能干巴巴的擠出這一句:“吉云,小娥她還是很孝順的!”還是很,這三個字用的隱晦。
“你就是性子太軟,太好欺負了,我的兒媳要是敢這樣,看我不扒了她的皮!”顧吉云輕哼一聲,甩了甩帕子,神情倨傲。
“那些東西是姑姑指名要給我們的,怎么能亂送給別人?!鳖欐床坏盟齻円黄鹌圬撍铮?dāng)即站出來道。
“姑姑哪次賞賜少了你們都東西,一個個有功夫眼紅別人,不如反思反思自己都做了什么!”她年輕氣盛,說話又是牙尖嘴利,夾槍帶棒。
“別人不喜歡自己,到底是為什么心里沒點數(shù)嗎,整天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顧老夫人臉色鐵青,怒瞪著母女二人。
顧吉云氣的發(fā)抖,猛地起身,指著他,手哆嗦個不停,“你……你這個丫頭,就這么對長輩說話的,太沒有規(guī)矩了!”
“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規(guī)矩!”顧吉云揚手,沖過去要打她。
“吉云姑姑!”常小娥忽然厲聲喝道,冷冰冰的盯著她。
顧吉云一怔,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姣姣是朝廷封的縣主,就算哪里沒做好,也輪不到姑姑來教!”
你一個身無誥命的人哪兒臉說要教叫三品的縣主規(guī)矩?!
“姣姣雖然言辭犀利,說的卻十分有道理,圣人說每日三省吾身。”
“姑姑若是能做到這一點,想來也就明白為什么不受待見了!”常小娥這話說的毫不客氣,一點都不顧及顧吉云的輩分和客人身份,說話時更是意有所指的掃過孫柳柳三人。
三人臉色一僵,不由的偏過頭躲開她的視線。
在胡家,因為顧濟舟,顧吉云一向是被捧著的,更何況她如今做了婆婆,更是被捧著供著,回到顧家,顧老夫人心疼女兒,孫柳柳又回做人,她也是被捧著的。
被人捧慣了,就容不得一點不順心的,更別說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顧吉云氣的要死,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死死瞪著她,“你……好啊,仗著有人撐腰,都敢指著我鼻子罵了!”
“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回娘家竟然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這還有天理嗎?”
“怎么著,如今著顧家是能常小娥當(dāng)家容不下我不成?!”她指著常小娥的鼻子大罵,罵著罵著,哭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嗚嗚,沒天理樂,顧濟舟你再不回來你老娘跟妹妹都要被你兒媳欺負死了!”
常小娥面無表情的盯著空氣中亂飛的唾沫星子,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簡直是胡攪蠻纏!顧姣姣眉毛一豎,剛要上前跟她理論,就常小娥攔住。
常小娥暗暗搖頭,示意她別出頭。
可是……,顧姣姣不甘心的抿緊嘴。
“早朝顧家被彈苛樂,一會怕是宮里藥來人!”常小娥低聲交代道,“綿綿的性子你也知道,不會輕易算了的!”
顧姣姣臉上的不服氣這才退下去。
顧吉云見常小娥退讓,以為她怕了自己,罵的更是起勁,甚至隱隱又撒潑的跡象。無憂
常小娥卻不愿意再陪她們鬧下去,直接道,“我去看看廚房準備的飯菜如何?!鞭D(zhuǎn)身就走,還不忘把女兒叫上。
“唉……”顧吉云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等反應(yīng)過來,兩人早就走遠了,氣的她狠狠踹了一腳椅子。
“賤人……都是賤人!”
“啊……”她氣的抓起一旁桌子上的果盤茶盞往地下狠狠一砸。
“噼里啪啦”的動靜驚了顧老夫人一跳,她疲憊的捏捏眉心,“好了!”
“明知道她牙尖嘴利,你還去惹她干什么!”
“難不成我一個長輩還要避著她一個小輩不成,娘,尼讓不讓我活了!”顧吉云氣的大叫不止。
孫柳柳皺眉,給女兒顧簫使了眼色,母女倆找機會溜了,顧二夫人反應(yīng)不慢,也跟著溜了,就留母女二人慢慢談心。
……
煩死了煩死了!顧姣姣越想越生氣,氣的恨不得找點東西砸了,剛抱起一個擺件,想想又放下。
這個瞧著挺貴的……
“姑娘……”丫鬟飛快的跑進來,滿臉激動,“宮里來人了!”
“什么,真的?!”顧姣姣喜出望外,這時候來人,不用想也知道為什么。
那個神氣的姑奶奶要倒霉了。
嘿嘿,她偷笑幾聲,忙提著裙子跑出去。
前廳,常小娥正在跟身穿青色太監(jiān)服侍的公公說著什么。
顧姣姣躲在遠處,仔細打量一眼,確定這人是棲霞宮的總管,暗暗撇撇嘴,辛災(zāi)樂禍道,“這回有人要倒霉了!”
“夫人,這是娘娘要奴才交給您的,讓您仔細看看,好號核對核對!”富貴微微彎腰,把幾張折疊整齊的紙張遞過去。
“這兩位是娘娘是府上女眷請的管教嬤嬤!”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跟狼一樣像是要吃人!
“奴婢給夫人請安!”兩位摸摸一進門就在暗暗觀察顧府的情況,心中有數(shù)后,對著常小娥更是恭謹謙虛。
“兩位嬤嬤不要多禮!”常小娥客氣的點頭,態(tài)度不熱絡(luò)卻也不生疏,平平常常的。
“另外,娘娘還有事交代了奴才,不知道顧家二爺顧濟陽可在!”富貴公公板起臉,瞧著真有點嚇人。
“在,我派人去叫他!”常小娥心思一轉(zhuǎn),注意到富貴身后幾個身強體壯,隱隱帶著幾分悍氣的大漢,心下一動,忙派人去叫。
事實上,一聽宮里來人,顧濟陽夫妻二人根本不用人喊,麻溜的就跑過來,圍著富貴太奉承。
“打??!”富貴不勝其煩的伸手制止他的話,掀起眼皮打量他一眼,“可是,顧家二爺顧濟陽?!”
顧濟陽眼睛一亮,“正是!”殷勤的湊上去問道,“可是娘娘有什么東西藥賞賜給我?”
“有!”富貴點點有,沖身后幾人招招手,“開始吧!”
“是!”身后幾人很快搬來一條長凳,其中兩個人上前,拎著人就要往長凳上壓。
“唉唉,你這是干什么,放開,快放開!”顧濟陽大叫,掙扎著要逃。
“公公,是不是有誤會?”顧二夫人看到這架勢嚇得臉發(fā)白,腿發(fā)抖,恨不得暈過去的架勢。
“貴妃娘娘,賞顧二爺五十棍子!”富貴仿佛看不見夫妻二人驚恐的神色,笑瞇瞇的道,“顧二爺不必擔(dān)心,太醫(yī)院有位太醫(yī)特別擅長治外傷,特別是這種棍傷就更拿手了!”
“顧二爺就放心吧!”朝那幾個大漢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動手。
“啊啊啊,不要啊,我做錯什么了!”棍子沒打下來,顧濟陽就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把嗓子喊破了。
“是啊,是啊,無緣無故打人……,公公,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們爺好好的,沒犯什么錯,怎么娘娘就要杖責(zé)呢,是不是有人說了什么……”
“娘娘啊,您可千萬不能聽信小人之言!”顧二夫人咬牙,鼓起勇氣沖上來抱著顧濟陽,不讓他們打下來。
“奴才還沒那么不重要,主子的話都能聽錯!”富貴微微一笑,對顧二夫妻兩人的喊、冤的話恍若未聞,低頭,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兩人。
“娘娘說了,她最討厭不潔身自好的人,別人她管不了,但如今顧家她還是能管上一管的!”
“顧濟陽身為朝廷官員,公然流連煙花之地,行事囂張跋扈,更是口出狂言,必須要受點皮肉之苦,才能長長記性,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打死也不能說出口。”
“這五十棍、子,是給顧二爺提個醒,下次若是再犯,可就不是五十棍子可以輕饒的了!”